第175章 誤入江湖 困境(1 / 1)
老人低聲說道:“困境。”
司錦年詫異道:“困境?”
老人點點頭,說道:“這世間萬事,看得破的人,處處都是生機;看不破的人,處處都是困境。你的心在哪裡,你的困境就在哪裡。”
司錦年問道:“這世間簡直是一個顛倒黑白的世界。那些誠懇善良之人難以安度餘生,可是那些陰險狡詐之人卻相安無事,難道您不覺得很荒唐嗎?”
老人笑道:“這人間之事,哪有什麼荒唐不荒唐一說,有些事情,又哪裡是你我二人能夠解釋清楚的呢。”
司錦年說道:“我最好的兄弟死了,為了守護那一點卑微的正義,我還要面對這三大教派的追殺。隨時我都可能會沒命,我現在開始懷疑,我是不是選錯了路。”
老人笑道:“當你在懷疑自己的時候,就說明你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司錦年問道:“什麼意思?”
老人笑道:“人們總是對自己的目標或者是信仰,總會經歷三個階段。”
司錦年問道:“哪三個階段?”
老人說道:“第一個階段,是對自己的目標保持著一種狂熱的自信。他們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也不會被一些小小的挫折所打敗,他們甚至能夠找出一些奇怪的鼓勵方法來證明自己的正確性。”
司錦年點點頭,說道:“那第二個階段呢?”
老人說道:“第二個階段就是迷茫。當這些人在堅持自己的目標的過程中,發現長此以往的努力並不能夠造成一種根本上的改變,所以他們開始便的迷茫,開始懷疑自己的目標是不是超出自己的能力範圍。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懷疑自己所處的社會環境。”
司錦年笑道:“那這不就是我現在的處境嗎?”
老人說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第三個階段?”
司錦年說道:“那三個階段又是什麼啊?”
老人說道:“第三個階段,就是實現自己的目標。”
司錦年笑道:“那好像,第三個不是階段,而是一個結果吧。”
老人說道:“可以這麼說,這第三個階段,只有等你自己達到之後,你才會明白的。”
司錦年點點說道:“那這樣看來,我已經離成功不遠了。”
老人說道:“切勿不要這樣以為。虛心以求精,方是成功之道。”
“施主?施主?”
一陣輕微的女聲將司錦年從夢中喚醒。
女童雙手合十,說道:“女施主已經缽依佛門,還請您請回了。”
司錦年問道:“我還可以再見虞婷一眼嗎?”
女童搖搖頭,輕聲說道:“對不起,淨音師妹已經休息,不願再外出,請施主見諒。”
司錦年雙手合十,微微點頭,對著女童輕聲問道:“本人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菩薩。”
女童說道:“我不是菩薩,您若有任何問題,只管問我便是。”
司錦年起身,回頭看了看著茫茫大山,凝神問道:“還不知,何為緣分?”
女童輕聲回道:“佛說:‘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萬法緣生,皆系緣分’”
“那——若身處困境,又該怎麼全身而退?”
女童微微沉思,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淺笑道:“佛說:‘學會放棄,學會鬆手,學會知難而退,在恰當的時機轉身,如此,便是智慧處事。’世人總被這世間繁瑣的小事牽掛,想要超脫塵世去生活,又是何其難得,而且這人生的路,卻不總是由我們自己來選的,你說對嗎?施主。”
司錦年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女童,蹲**來,輕聲道:“還不知,何為人們口中的佛?”
女童笑道:“你我皆是佛。好人是佛,壞人亦是佛。有的佛普濟眾生,有的佛也會爭奪香火。佛尚且如此,跟何況是你我呢?不要把善意作為標板人的一種標準,那實在是太荒唐了些。”
司錦年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他不敢相信,她這麼小的年紀,對這紅塵之事,卻看得如此清晰明瞭。
“施主,我還有個東西要給您。”
正想著,卻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司錦年回身,虞婷卻穿著道袍站在自己身後。
司錦年慘淡一笑,雙手合十,說道:“淨音法師。”
淨音緩緩走到司錦年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塊掛有紅繩的玉佩,輕聲說道:“這玉佩是我父母留給我的護身符,今天我送給施主,希望施主下山之後能夠秉持初心,維持世間道義。”
司錦年接過尚有餘溫的玉佩,說道:“謝謝淨音法師。”
淨音看著他,眼中卻多出了幾分超脫世人的寬慰。
淨音雙手合十,微微嘆道:“阿彌陀佛,還請施主請回吧。”
司錦年看著這個曾經的虞婷,他卻又忍不住想起了彭大叔,若是當初他沒有那麼魯莽地前去救虞婷,是不是彭大叔就不會死,虞婷也就不會想要出家了。
他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心中滿是對著兩人的愧疚。
淨音彷彿是看出了司錦年的想法一般,輕聲說道:“還請施主不必自責,這或許,就是我淨音的命吧,還請施主下山之後,不要告訴別人,淨音的住處。”
司錦年點點頭,說道:“好!希望你在這裡能夠過得開心。”
淨音微微點頭,嘴角含笑,便帶著女童一起走入了後堂之中。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司錦年看著淨音走過去的背影時,卻在隱約中看到了一陣白霧。
或許只是他的幻覺。
虞婷或許是真的累了吧,她只是想找一個新的環境去生活罷了。可是,她真的能夠忘記彭大叔嗎?那個用生命去救她的男人。司錦年不知道,司錦年只是覺得很累,那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疲憊感,他長嘆了口氣,抬頭看著那繚繚的雲煙消失在屋簷之上,他竟然在恍惚之中,覺得虞婷好像變成了那道雲煙,又或許是虞婷關於這塵世的記憶變成了那道雲煙。
司錦年慘淡地笑了笑,彷彿是自言自語地說道:“若是這裡能夠讓你感知到心的存在,那麼你的選擇便是對的;若是你覺得這裡待著依舊還是很累,那麼我們還是歡迎你回來。”
林間的鹿叫了兩聲,聲音在這初春的時節卻顯得有些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