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誤入江湖 棄紅塵（1 / 1）
彭大叔的葬禮辦的十分的潦草。
買了一個棺材，找人選了一塊寶地，沒有安置酒席，也沒有人送葬。就連彭大叔的入土，都是張諫之和司錦年親自完成的。
大家都不知道說些什麼，他們不敢辦葬禮，更不敢大張旗鼓地準備送葬隊伍。
初春的風還是冷的厲害。萬物復甦，一切都平靜又安好。就好像，新的一年又開始了，一切都充滿了未知。
有著無限的憧憬，更有著無限的希望。
可是帶給司錦年他們的，卻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安葬好彭大叔的那一夜，司錦年睡不著，晚風習習，他自己一個人坐在庭院之中。
他忽然開始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堅守的事情還有沒有意義，甚至不知道自己維護的那一份道義合不合理。
他滿腦子都是彭大叔去世時候的樣子，他原本是不畏懼死亡的，可是他一想到彭大叔和大娘的死，就覺得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還沒有休息嗎？”
虞婷從房間中走出，身上穿著一件長袍。
司錦年搖搖頭，說道：“我睡不著。”
虞婷說道：“我也睡不著。我一閉眼睛，滿腦子都是彭大叔。”
說著，虞婷的聲音卻忽然哽咽起來。
司錦年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還是想開一點吧！”
虞婷顫聲說道：“我有個事情，想和你說一下。”
司錦年說道：“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就是了。”
虞婷說道：“我想好了，我決定去出家。”
司錦年詫異道：“出家？”
虞婷點點頭，說道：“這人生諸多疾苦，生離死別，實在是壓得我太難受了。我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好好自己待一段時間。”
司錦年昂起頭，看著璀璨的星河，說道：“我也不勸你留下來。現在跟著我們，確實太危險了。”
虞婷笑道：“危險什麼的，我倒是不怕。只是彭大叔走了以後，我開始去思考一些問題，我們人生的意義在哪裡，這塵世的愛恨情仇，江湖恩仇，它的意義又在哪裡。有些時候，我會覺得很荒謬，為什麼像我們這種從不做壞事的人卻要承受這麼大的痛苦，然而那些壞事做盡，殺人放火的人，卻能夠平平安安的度過餘生？”
司錦年搖搖頭，說道：“這些問題，也困擾了我很久了。”
虞婷說道：“這人世間，到底什麼是正道，什麼是邪道，難道真的有一個很明晰的界限嗎？”
司錦年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時常也在懷疑，我選擇的道路，是不是一條錯的路。我永遠在失敗，永遠在被人打擊。”
虞婷說道：“或許，正義就是吧。它永遠在烈火的焚燒中鍛造出最精緻的模樣。”
司錦年笑道：“那這樣的成本未免也太大。它把我們的精神和軀殼當做是燃料，我們為此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虞婷淺笑道：“我時常也會安慰自己，彭大叔正在和這世間最浩然的正氣合為一體。”
司錦年問道：“你準備，去哪裡出家？”
虞婷說道：“從這裡往東走十里地，有一個尼姑庵。”
司錦年問道：“你什麼時候去？”
虞婷說道：“每天一早就去。”
司錦年說道：“不和大家告個別？”
虞婷搖搖頭，說道：“我是最見不得別人哭的。若是明天分別之時大家又因為我而落淚，那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難受了。”
司錦年說道：“那明天早上，我送你去。”
虞婷說道：“不必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好了。”
司錦年說道：“現在的日子可不太平，還是我送你去比較好，要是在路上又遇見了什麼山賊，好歹還有個人幫忙。”
虞婷稍作猶豫，說道：“那就勞煩小年兄費心了。”
司錦年說道：“這是彭大叔交給我的事情，他叫我好好保護你，只是沒有想到，你卻想著去出家。”
虞婷淺笑道：“若是彭大叔知道的話，他也不會歸罪於你的。”
司錦年說道：“你早點去休息吧。”
虞婷點點頭，說道：“那好，小年兄也早些休息。”
“嗯！”
林間薄霧漸漸散盡，陽光穿過密集的枝葉，靜靜地散落在這片地方。
不知道走了好久，司錦年才聽見虞婷說了一句：“我們到了。”
司錦年抬頭一看，那映入眼簾的，卻是寂照庵三個娟秀的字。
寂照庵深藏山中，花木掩映，似乎在此等待有緣人。
“阿彌陀佛！不知施主前來，所謂何事？”
兩人正往庵中走著，卻聽見一個稚嫩的女聲從一旁響起。
那一旁，卻站著一個模樣清秀，只有十多歲的女童。
虞婷雙手合十，低聲說道：“前來剃度出家。”
女童說道：“施主，出家不是小事情，希望您慎重考慮才是。”
虞婷說道：“我已經考慮多日，希望能夠被寂照庵接納。”
女童說道：“若是施主已經考慮周全，那就請跟我這邊走——”
虞婷點點，眼中滿是虔誠。
“不過，這位施主還請您留步。”
女童看了看跟在虞婷身後的司錦年，低聲說道。
司錦年雙手合十，說道：“好。”
女童微微點頭，帶著虞婷進入了後堂之中。
司錦年看著那女童的身影，心中多少有些詫異。這個孩子這麼小的年紀，真的知道什麼是佛嗎？
司錦年長嘆了口氣，回身看時，才發現這裡風景絕美，山中美景一覽無遺，那樹梢附著的層層白霧，那霧氣中的點點綠色，都是那麼惹人心醉。
鳥聲婉轉，卻聽庵內誦經之聲聲聲入耳。司錦年卻覺得有些倦意，便伏在門前的石桌上睡著了。
異界內。
“不知你近來如何？”
老人問道。
司錦年搖搖頭，眼中已經噙出了淚水。
老人說道：“我知道，你的好兄弟死了。你很難過，是嗎？”
司錦年點點頭，說道：“原本想好好照顧我兄弟的妻子，可是卻沒有想到的是，她想出家。”
老人說道：“人間世事，便好似這修仙成道一般，歷經艱辛，方可修成正果。”
司錦年問道：“爺爺，我來到這個世界，最終的使命到底是什麼啊？”
老人低聲說道：“困境。”
司錦年詫異道：“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