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夜獨反思 心生退堂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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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回來了!”

“起開起開!讓我試試。”

茗山趕走圍在膝上型電腦旁的江禾等人,自己親手敲打著鍵盤。

連輸幾個關鍵詞,一遍又一遍敲下回車,一遍又一遍重新整理頁面,卻搜尋不出關於那場車禍的任何訊息。

眼看茗山的表情愈發凝重,江禾等人雖不明真相,但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茗山嘆息一聲,合上膝上型電腦,嘴裡囁嚅:“訊息都被遮蔽了……”

“遮蔽?什麼意思?”大川不解地問道。

茗山思索片刻,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張總編嗎?”電話接通以後,他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嗯……行……我知道了……嗯……好……”

“給您添麻煩了。”幾分鐘後,電話結束通話。

“什麼情況?”看著茗山愁眉不展的樣子,江禾問詢時也不自覺地壓低了音量。

“先別急,讓我想想怎麼跟你們解釋。”

四人圍著電腦靜默許久。

茗山連咽幾口唾沫,緩緩說道:“我們果然是在以卵擊石……”

“剛才那個張總編,是自媒體平臺‘永珍陵湖’的創始人,放眼整個川西省,屬他家影響力最大。”

“稿子發出去之後,點選量確實一路走高,但沒過多久有關部門就發出警告,要求他們旗下所有平臺賬號立馬查刪跟車禍有關的資訊。如果不照做,就會遭到封停處理。”

“永珍陵湖已經算是比較硬氣的自媒體了,連他們都扛不住的壓力,其他小平臺小賬號更不在話下。”

“這些傢伙怎麼都是軟骨頭?”大川憤憤不平,“又沒讓他們發假訊息!”

茗山白了大川一眼,繼續解釋:“你不吃這碗飯,當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們打造這麼一個有知名度的平臺,前期可是投入了大量資金,封停就意味著好不容易蓋起來的大樓瞬間坍塌,連渣都不剩。他們本就指著這個賺錢餬口,總不能砸了人家的飯碗吧?”

“你花了多少錢?”江禾聽到重點,連忙追問。

“都是朋友,沒管我要錢。”

“唉,等於是欠下不少人情……”江禾哀嘆道,“不管結果如何,替我謝謝你的那些朋友。”

茗山抿著嘴點點頭。

“我還是不太明白,遮蔽意味著什麼?”胡海疑惑地問道。

“意味著那些想要隱藏真相的人,擁有龐大的勢力和強硬的手腕。他們不但能讓職能部門干預此事,而且力度著實不小。”

“張總編都說了,全網查刪‘車禍’、‘逃逸’等關鍵詞,是他從業多年以來聞所未聞的大舉動。因為這些並非敏感詞彙,在社會新聞中很常見。”

“現在不僅僅是再也刷不出晴嫂出車禍的有關訊息,只要沾了這幾個字,哪怕是前幾年的資訊,都被刪得乾乾淨淨。”

“這動作也太大了吧!”胡海驚歎。

“就算現在被遮蔽了,訊息剛發出來的那段時間,不還是有許多人看到了嗎?”大川吸了吸鼻子,“咱們的計劃多少起了點作用吧?”

茗山連連搖頭:“炒作的目的是為了製造輿情,讓更多的人出來發聲,但他們這種斬草除根的做法,別說輿情發酵了,就算有人還惦記著此事,也找不到發聲的地方。”

“除了我們自己,有誰會為了一篇無意中翻到的訊息廢寢忘食?就算是看到過的那一部分人,用不了幾天也會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

“不得不說,對方的做法太絕了,直接把‘車禍’等字眼從公眾眼前剔除,也就是說人們連偶然想起這事的可能性都沒有!”

大川插了一句:“等於是把民眾強行變成了瞎子和啞巴?”

“可以這麼理解。”

聽到這裡,江禾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狠命抓撓著頭皮,那聲響聽得另外三人渾身發緊。

打擊遠不止於此。

當他們再次去找黃毛時,只看到拉下來的卷閘門,上面貼了一張印著“暫停營業”的A4紙。

“1000塊錢打水漂嘍……”大川揶揄道,“我早就說跟這種人打交道,不來點硬的還真不好使!”

茗山不清楚之前發生了什麼,但他強忍內心的好奇,啥也沒問。

至少在目前的情境下,必須先照顧好江禾的情緒。

四人傻傻地站在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似乎都有明確的目的地,但他們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

手機突然響起,被心煩意亂的江禾直接結束通話,可是過了沒幾秒,同樣的鈴聲再次響起。

江禾眉頭緊鎖,無奈掏出手機,本想接起來破口大罵,卻看到來電顯示寫著“穆晴媽媽”四個字……

與自己相比,女友雙親的痛苦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悲劇發生之前,江禾經常陪穆晴回家探望父母,兩位家長雖然對他的外在條件並不是十分滿意,但也從來沒有怠慢過女兒認定的男人。

穆晴離世以後,江禾忙裡忙外操辦白事,兩位家長很是欣慰,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漸漸斷了聯絡。

“喂?”江禾接起電話,極力控制著顫抖的聲音。

“小江啊,有空再來家裡坐坐吧,阿姨想跟你聊聊。”

“行,我馬上到,您稍等一會兒!”江禾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馬上答應下來。

四人驅車火速趕往穆晴雙親居住的清苑小區。

江禾讓三位兄弟在車裡候著,孤身一人奔赴那戶熟悉的人家。

進門之後,穆晴媽媽把他讓在沙發上,沏好茶並端來水果。

穆晴爸爸揹著手站在陽臺上,都沒過來迎接一下。

這是江禾第一次獨自面對兩位老人,沒有了小晴的陪伴讓他很不自在,手腳更是無處安放。

多日不見,穆晴媽媽沒有說任何客套話,而是直奔主題。

“小江啊,阿姨想求你一件事。”

“您這是……”

“別再為小晴的事糾纏不休了。”

江禾愣住了。

“昨天社羣有人給我們捎帶了很多東西,還送來三十萬撫卹金。”

“撫卹金?誰給的?”

“我們也納悶啊,人家沒有明說。”穆晴媽媽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江禾對面,拍了拍他的膝蓋,“小晴出事前還在讀研究生,或許是學校……”

“不可能!”

江禾也算有點社會閱歷,他很清楚,穆晴是在校外出的事,學校完全可以脫開關係,就算真有人願意出這筆錢,怎麼會不肯留下名號?

“阿姨,我沒明白您的意思,什麼叫糾纏不休?小晴的命難道就值三十萬嗎?”

“你聽我把話說完,社羣的人說,最近網上又開始到處傳這件事了。我和你叔叔覺得,小晴已經入土為安,就別再折騰了……”穆晴媽媽邊說邊抹眼淚。

“不是……阿姨……您怎麼……”江禾激動到語無倫次,“肇事者還沒有找到,不能就這麼完了啊!”

“有關部門不是一直在調查嘛,有訊息他們會……”

“那是在騙你!要想揪出真兇只能靠我們自己!”

站在陽臺上一言不發的穆晴爸爸突然走回客廳,滿臉嚴肅地說:“看來就是你在背後搞事,網上那些資訊也是你發出去的吧?”

“叔叔,我是想給小晴……”

“什麼也別說了!”穆晴爸爸打斷江禾,“念在我們之間還有一點點情分,求你別折騰了!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們老兩口永遠不會再認你這個人!”

江禾百口莫辯,只能失落地離開。

他沒有看到,在自己出門之後,兩位老人掩面而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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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江禾近段時間以來,最難熬的一個夜晚。

三位兄弟早已睡去,此起彼伏的鼾聲中,江禾靜坐在書桌前,不停捻動著從手腕上取下的那截紅繩。

“小晴,你還在屋子裡嗎?我們已經好久沒像之前那樣說過話了……”

沒有回應。

江禾知道,在自己清醒時小晴無法來到他的身邊,而他此時心緒雜亂,也不可能睡得著覺。

白天的重重打擊讓他明白,在這場博弈當中,自己處於絕對弱勢一方,勝算無限趨近於零。

原本以為行之有效的道路被接連堵死,現實只留給他無盡的絕望。

人在四處碰壁時總會不自覺地反省自身,江禾也不例外。

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全都是因為那天夜裡碰到了一個神秘女子,並向他做出了“誘人”的承諾。

“人死可以復生?我就真的信以為真?”

江禾越想越覺得荒唐,不僅僅是神秘女子荒唐,自己也是荒唐至極。

自嘲之中,還夾雜著對朋友們的歉疚。

整整一週時間,三位兄弟拋家舍業來到這裡,竟是為了幫自己去做一件荒唐事。

胡海獻出一年當中僅有的幾天公休假期。

大川拋開剛有起色的生意。

茗山甚至撇下家中妻兒,還為自己欠下許多人情。

大夥不計代價和後果的傾力相助,讓江禾感到越發愧疚,穆晴雙親的那番話,更是一遍又一遍捶打著他的良心。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私慾……

深夜時分,江禾想通了,他他決定放棄,繼續下去只能是一錯再錯。

“你出來一下。”

江禾渾身一顫,這熟悉的女聲是?

房間裡除了四個大老爺們,哪有女人?

“別愣著了,是我。”

江禾“噌”地一下站起身,突然意識到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正是那天夜晚遇到的神秘女子!

“我在院子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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