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爭暗博弈 耐心終耗盡(1 / 1)
自從見過江禾之後,曹友民一直把自己封閉在暗門之內的書房裡,家也不回,客也不見,持續了整整五天時間。
“……目前知道的就是這些。”
這天,劉茜剛向老闆彙報完江禾的動向,直覺得眼冒金星,兩腿發軟,但她依然堅持著,站在老闆面前靜候回應。
現在她每天不光要忙完自己手頭的工作,還得分散出不少精力盯著江禾跟黃梓,真是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曹友民屁股離開搖椅,緩緩站起身來,含著紫砂壺嘴小飲一口,咂了咂滋味,沉吟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他開始有動作了。”
“我已經制定好相應的對策,並且安排人去落實了,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全是小伎倆,你都能搞定。”曹友民開始來回踱步。
劉茜點點頭:“他能想到在網上炒作,確實也動了腦筋,但對於我們來說這樣的手段還是顯得太低階了。”
“畢竟只是一個小人物。”
“那您為何還是不放心?”
曹友民搖著頭嘆了口氣:“唉!我真正怕的不是那個年輕人,而是黃梓……”
其實劉茜心中早已瞭然,但她就是搞不明白,老闆的手腕明明可以把任何人治得服服帖帖,為何偏偏拿自己的外甥沒有辦法?
“你跟了我這麼久,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不少,看人應該很準吧?”
“這方面確實有長進,但跟您一比還差得很遠。”
“用不著謙虛,你覺得我姐姐是個怎麼樣的人?”
“曹總是您的親姐姐,我不敢妄加評議。”
曹友民苦笑連連:“我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讓她進入了集團。”
“我們家原本三個孩子,除了她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但在條件艱苦的那些年,妹妹因病夭折了……”
“老爹老孃走得早,是姐姐把我拉扯長大。想當年,我兩隻腳剛踏進商界時碰得頭破血流,在最危難的關頭,是她幫襯了我一把,讓我東山再起,才有瞭如今的躍翔集團……”
“為報答這份恩情,我在集團中給她安排了一個不高不低的職位,想讓她享享清福。誰知她野心不小,近些年拉攏了董事會很多人,位子越坐越高。”
“其實她自己想怎麼撲騰都行,我尚能忍受,可她兒子實在令我頭疼!”
曹友民述說的這些情況,劉茜基本瞭解,集團老人手都知曉其中緣由,也稱不上什麼秘密。
“我姐算老來得子,黃梓就是被她寵溺壞了!驕縱跋扈卻又碰不得罵不得……”
“如果把她們娘倆伺候不好,馬上會有人給我頭上扣一頂忘恩負義的帽子!”
“那臭小子之前闖的禍花點錢還能擺平,這次直接搞出人命,他竟然還不知道收斂!”
說到激動處,曹友民感覺眼前一陣眩暈,踉蹌著坐回躺椅上。
劉茜趕忙上前檢視老闆的情況:“身體要緊,您別動氣。”
“我沒事……”曹友民擺擺手,“去幫我把茶葉換了。”
劉茜接過紫砂壺,蹲在茶海旁用一把木勺掏出沒倒乾淨的茶葉,嘴上繼續安慰:“您不必擔心那個小人物,我一定將跟他有關的所有風險抹得乾乾淨淨。”
“花多少錢都無所謂,千萬別來硬的,再搞出人命可就麻煩了。”曹友民躺平身子,開始閉目養神
“我已經設好對策,估計用不了幾天他就會消停。”
“我相信你有這個本事。”曹友民欣慰地點點頭,“但還是那句話,攘外必先安內,把黃梓給我盯緊了。”
“您放心,他不敢亂來。”劉茜把紫砂壺放在躺椅旁的小茶几上,“新茶換好了,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吧。”
劉茜走出暗門,搬動機關,看著書櫃緩緩合上。
每逢請退之時,她的神經都會緊繃起來,好在今天老闆沒有對她動手動腳,估計也是沒那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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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川市人民北路,理髮店。
一夥陌生人的突然造訪,令本就狹小的店面顯得更加擁擠。
“出去出去,這裡沒你事!”
“我頭髮還沒……”
“滾!”
剪了一半的頭的客人見形勢不妙,也顧不上形象了,站起身撒腿就跑。
“幾位大哥,你們這是幹嘛?”
“閉嘴!坐椅子上!”
面對數名五大三粗的壯漢,黃毛噤若寒蟬,不敢囂張。
“再有人來問那件事,就說不知道!”帶頭的壯漢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扔進黃毛懷裡。
“什麼事?”
“別裝傻,聽話照做好處都是你的,要是敢多嘴,老子砸了你的門店,打折你的狗腿!”
撂完狠話,一眾人迅速離開。
黃毛被嚇得不輕,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拆開手裡的信封,發現裡面裝著厚厚一沓鈔票,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封口費?”黃毛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他當然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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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陵湖張羅完炒作諸事,茗山連老婆孩子都沒顧上瞧一眼,又馬不停蹄趕回賓川。
高速公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接起了江禾打來的電話。
“到哪了?”
“還在路上。”
“幾點能到?”
敏銳的茗山只透過聲音便覺察出江禾的急切:“可能還得半個小時,你們那邊進展如何?”
“唉,一言難盡!”
“慢慢來,早晚會有眉目的。”
“但願如此,可是……為啥網上那些訊息全都不見了?”
茗山心裡咯噔一聲,他已經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彆著急,等我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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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川市長河區,清苑小區。
因為修建年代較早,居民樓大多是老舊的矮層建築,牆面上攀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
放眼望去,院落中盡是些聊閒天的老人和戲耍的孩童,幾乎沒有年輕人的身影。
小路上出現了兩張陌生面孔,一男一女,衣著得體,並排行走,神色匆匆。
兩人提著鮮花水果和米麵糧油,像是來串親戚,倒也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他們按照剛剛獲取的地址,在小區中找尋著一戶人家。
走到一扇半掩的單元門前,男子停下腳步抬頭辨認:“應該是這兒了,上!”
302室門口貼著白色輓聯,女子抬手按響門鈴。
等待許久之後,門終於開了,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探出頭問道:“你們找誰啊?”
“大姐,您是穆晴的家屬嗎?”
聽到“穆晴”二字,中年女人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我是穆晴的媽媽,你們是?”
“我們是社羣的,想跟您說點事,方便進去嗎?”
“哦……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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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中,賓川市霓虹閃爍,但在絢麗背後,仍有光明照不到的陰暗角落。
在一條垃圾遍地、腐臭撲鼻的後巷裡,三個小痞子窩在牆角,掏出剛剛偷來的錢包準備分贓。
“媽的,竟然是個窮鬼!”
“現在的人出門身上都不裝現金了……”
“今天多少還有點,別不知足。”
“這幾個子兒能幹啥?只夠買兩包煙。”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嚇得三人連忙躲藏起來。
觀察半天,他們發現竟是一個少女走進了巷道,不停踢著亂丟在地上的空酒瓶易拉罐,似乎心情不佳。
三人竊喜,從黑暗中閃出,擋住了少女的去路。
“喲呵!好傢伙,咋還蒙著面啊?”
“哈哈,大哥,估計這是個學生妹子!”
“你怎麼知道?”
“我看學校裡那些小姑娘都愛這麼穿,好像叫什麼……Cosplay?”
“小妹妹,這麼晚了,一個人上哪去啊?”
“陪哥哥們玩玩唄!”
三個小混混色慾燻心,面目醜陋至極。
“我數三聲,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少女幽幽說道。
“哎呦喂,你們聽見了嗎?”
“哈哈哈!”
“你倒是數啊,哥哥就喜歡你這種糖醃過的小嗓音。”
“一……”
三人笑得前仰後合。
“二……”
他們根本沒把面前這個“小姑娘”的警告當回事。
“三!”
巷道里登時大霧瀰漫,溫度驟降,天空中幾聲乾雷炸響,狂風湧動。
“靈兒!住手!”
幾息之後,迷霧散盡,少女不見了蹤影……
三個小混混四仰八叉翻倒在地,帶頭大哥更是一屁股坐進牆角的泔水桶裡,但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們竟然都忘得一乾二淨。
幾公里外,另一條幽暗巷道深處,黑白魂使現出真身。
黑墨風胳肢窩下面,還夾著扭動掙扎的鐘靈。
“放開我!”鍾靈掙脫禁錮,一臉不悅。
“靈兒!你就不能收斂一點?”白幽雪斥責道。
“我們可從沒教過你在凡間招搖過市!你剛才是不是還想對那三個凡人施展法術?”
“你們別再跟著我了,讓我一個人靜靜不行嗎?”
“觸碰紅線的事情萬不可再做,被別人瞧見就真的麻煩了!”白幽雪擺正鍾靈的身子,讓她直面自己。
“你最近脾氣可真臭!”黑墨風也在一旁抱怨。
鍾靈板著臉低著頭,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解釋。
其實黑白魂使都清楚這壞情緒的由來。
一切都是因為,幾天過去了,交給那個凡人的任務仍然沒有絲毫進展。
時間的流逝對於鍾靈來說就是最大的折磨。
“不能再繼續觀望了!”鍾靈突然躍上房簷。
“靈兒!你去哪?”
“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