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突破重重霧 小人先攔路（1 / 1）
實施行動的第三天，初見成效。
“快看手機！”
“刷屏了！天天頭條、亮點資訊、舊浪圍脖，都發出來了！”
“還有這幾個加V號！”
公寓內，江禾跟胡海大川三人頭砸在一起，興奮地滑動著手機螢幕。
茗山果然沒有說大話。
看到不計其數的自媒體號發出的一條條訊息，江禾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妙齡女子遭遇車禍不幸身亡，肇事司機逆天遁形逍遙法外！》”
“《遍佈城市的監控探頭為何查不出肇事真兇？》”
“《賓川人民憤怒了，真兇快來自首！》”
“《他們即將步入婚姻殿堂，卻不料……》”
一條條不斷重新整理的資訊，一行行奪人眼球的標題，好似衝鋒的號角，正式打響了江禾復仇的戰役。
胡海和大川一邊大聲朗讀訊息內容，一邊嘖嘖稱讚茗山的本事。
與興奮的二人不同，江禾認真默讀著那些訊息，不斷擦拭眼角湧出的淚水。
對於千千萬萬的局外人來說，這些飽含血淚的字句，只不過是閒暇之餘用來放鬆大腦的符號，指尖輕輕滑動，就永遠過去了。
小小個體的不幸遭遇，很有可能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人情味多一點的看客，恐怕也只是報以唏噓，而在更多勞碌的普通人面前，都是過眼雲煙罷了。
江禾收起手機，輕聲招呼道：“走，開始下一步計劃。”
胡海和大川點點頭，跟上了江禾出門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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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川市弘安區，友愛街與人民北路交叉口。
江禾站在路口西北角，凝望著大馬路上來來往往的汽車，呼吸逐漸加重。
他的女友就是在這裡被無情的鋼鐵猛獸奪去了生命。
在江禾的印象中，穆晴做什麼事都是小心謹慎，從來不會闖紅燈，更不敢冒險橫穿馬路，如此循規蹈矩，卻沒能逃脫厄運。
“小晴，我一定會找出真兇，讓他償命！”江禾攥緊雙拳，心裡暗暗發誓。
互相交代幾句之後，三人分頭行動，以十字路口為圓心，逐門逐戶走訪調查。
“5月27號那天上午九點左右，路口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您還有印象嗎？”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
“老闆，你記不記得……”
“我那天剛好不在店裡啊。”
“忙著上貨，我咋沒注意。”
“時間太久記不清了。你要不買東西就先讓一下，後面還有人等著結賬吶！”
“不知道不知道！別妨礙我做生意！”
從晌午太陽正烈，一直到傍晚日落西山，三人走遍了附近所有門面和商鋪，問詢了所有能搭上話的人，但結果慘不忍睹。
重新匯合時，三人已是疲憊不堪。
“我嗓子都啞了，啥也沒問出來。”大川一臉頹喪。
“我跟你一樣。”胡海無奈地搖著頭，“幾個下棋的大爺說知道這件事，但又講不清細節。”
江禾看著兩位兄弟，感激的同時亦是心有不甘。
他沉思了一會，扭頭注視著身後五十米處的一間理髮店，低聲說道：“啥也問不出來可能是假象，我相信肯定有人目睹了當時發生的一切，卻對我們刻意隱瞞！”
“就算是你說的那樣又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強行逼供吧？哎！你幹啥去？”
江禾已經快步走向那間理髮店，兩人急忙跟上。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夥此時正倚靠在摩托車旁，跟身邊的小姑娘打情罵俏，指尖夾著燃了一半的香菸，不時吞吐幾口。
見江禾再次出現，身邊還多了兩個跟班，黃毛眯縫著眼睛打趣道：“大偵探又來破案啦？”
“帥哥，如果你那天確實看到了，能不能跟我講講到底怎麼回事？”
黃毛將菸頭丟在江禾鞋面上，挑釁道：“看見了怎麼樣？偏不說又怎麼樣？”
“臭小子！”大川怒吼一聲。
“別惹事！”江禾小聲提醒，大川這才斂住幾近爆發的憤怒。
“我們不是便衣，也不是誰僱來的私人偵探，完全是出於好奇才問的，你不用心存戒備。”
黃毛不斷捻動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懂不懂規矩？”
江禾心領神會，掏出一百塊錢塞進黃毛手裡，他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人，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打發鬼呢？”黃毛翻了一個白眼。
江禾憋住胸口的悶氣，再次掏出一百塊錢。
黃毛瞟了一眼，不屑地“嘁”了一聲，接過兩張百元鈔票塞進褲兜裡：“行，看你這麼好奇，就聊聊唄。”
“日期我記不得了，可能就是你說的那天，上午我這剛開卷簾門呢，路口就亂套了，嗚嗚泱泱圍過去一大幫人……”
“一個女的被車撞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髮把臉遮住了，長啥樣愣是沒瞅清楚……”
“年紀應該不大，二十幾歲的樣子，身條真棒啊！你們是沒看到，當時裙子都撩起來半截，白花花的大腿根子露在外面……”
“我艹！”大川上前一步死死揪住黃毛的衣領，“再胡說老子撕爛你的嘴！”
“誒誒誒！咋還急眼了呢！這可是你們要聊的！”
雖然被薅住脖領，但黃毛沒有表現出一絲畏怯。
“冷靜！”江禾拉過大川，衝他使了一個眼色。
跟江禾對視的那一刻，大川很是心疼。
摯愛臨死時的慘狀被那麼多人圍觀，甚至還有人拿來調侃戲謔，他到底有多麼強大的內心，竟然能憋住這股火？
“小兄弟，我哥們性子急，你別介意。”
“嘁！”黃毛整了整衣領，滿臉不屑，“別以為人多就能唬住我，也不打聽打聽爺們是混哪條道的！”
“給你賠個不是，請你繼續往下說。”
“還想聽？餘額不足了。”黃毛再次捻動手指。
這明顯就是在趁火打劫，江禾極力壓制著心頭的憤怒，因為他只想接近和了解事情的真相。
接過第三張鈔票，黃毛恢復了剛才敘說的狀態：“後來路口就被封鎖了，那女的送到醫院好像沒救回來，死球了。”
大川氣得渾身發抖，索性背過身去。
“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就這樣啊。”
“我的意思是……肇事司機或肇事車輛，你看清楚了沒？”
“就知道你目的不純，還說不是來破案的。”黃毛抱著膀子，撇下三人朝店裡走去。
江禾緊跟上前，繼續追問：“帥哥，門口那臺摩托是你的吧？”
“是我的，羨慕了？”
“那你肯定很懂車，你當時都圍上去看了，有沒有留意肇事車輛是什麼牌子的？”
江禾過於急切的心情暴露了他的目的，這讓小人又一次抓住了機會。
黃毛腹黑一笑：“哥們兒，辦卡不？”
“什麼卡？”
“咱店的會員卡啊，洗剪吹全部八折！”
江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在黃毛的不斷挑釁之下，他快要繃不住了。
“辦一張多少錢？”
“怎麼著也要辦個998的吧？”
“我已經掏了三百，夠你剪一天頭了，做人別太過分……”
“辦不辦依你，反正我是無所謂。”
黃毛坐在理髮椅上，翹起二郎腿，掏出鋼輪打火機，在破洞牛仔褲上劃了一下，點燃剛叼進嘴裡的香菸，狠狠嘬了兩口，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
江禾猶豫了，自己的薪水並不高，手頭也沒攢下多少資本，雖然1000塊錢暫時還能拿得出手，但後續開支無法預估，在此處砸進去太多到底值不值得？
“畢竟是三個月之前發生的事兒，有些細節早忘光了！興許我還能回憶起來，但必須先好好補補腦啊，現在隨便買點營養品保健品不得個千八百的。”
江禾一咬牙，決定妥協。
對方敢這樣漫天要價，一定知道實情。
掏完錢辦完卡，黃毛笑得更開心了。
“現在能說了嗎？”
黃毛搖了搖頭：“容我晚上回去仔細想想，明天再來，我一定把剩下的都告訴你。”
江禾兩手揣在褲兜中緊握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裡。
為了線索，他只能繼續忍著。
“走！”江禾大喊一聲，即便氣得牙根癢癢，他也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胡海大川連忙跟了出去。
“就這麼算了？”大川憤憤不平，“你就是太講道理，換我一頓拳頭，沒有撬不開的嘴！”
江禾沒有理睬。
三人在沉默中走了一路，回到羊角巷後，看四下無人，江禾站住了，揮起一拳打向青石板牆，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節一滴一滴落下。
“川兒，你從小就脾氣火爆，但是這次一定不能衝動，我們本來就勢單力薄，如果因為打架鬧事進了局子，損兵折將不說，我們的計劃可能半途就進行不下去了……”
大川長嘆一口氣，凝重地點了點頭。
復仇計劃才開始實行，三人的心態就已經飽受摧殘。
茗山仍在省城張羅炒作一事，到目前為止似乎只有這條路暫時行得通，但輿情還處在發酵期，到底能取得多少成效，現在還不得而知。
“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來。”
“也只能如此了，唉！”
三人收拾心情，準備返回公寓，卻不知身後的角落裡暗藏著幾雙眼睛，從一開始便盯上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