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眼中揉沙 寢食難安(1 / 1)
劉茜領了“旨意”,剛要轉身離開,又被曹友民叫住。
“小劉,還有件事辛苦你馬上去辦。”
“您說。”
“聯絡一下啟源眾創的程育強,讓他們監視好那個叫江禾的年輕人,如果此人有異常舉動,立馬向我反饋。”
“曹董……”劉茜猶豫了一下,“您之前在那幫人面前的表現已經失態了,這樣做豈不是更容易讓人懷疑?”
曹友民沉吟一聲:“也對,我都氣昏頭了。”
“您看這樣行嗎?派我們自己人過去監視,由我來掌握他的實時動向。”
“那就按你說的辦。”曹友民點點頭,“但一直盯著也不是辦法,我們得想想招,讓他慢慢忘了這件事。”
劉茜眉頭微蹙,老闆的話讓她似懂非懂。
“小劉啊,你腦子轉得快,有什麼好辦法嗎?”
劉茜思忖片刻,應道:“看您對此人的態度,應該是不想傷害他吧?”
“畢竟人家是無辜的,黃梓那個畜生已經釀下大錯,我不想再動用過分的手段。”
“我覺得只要錢給到位,這事很容易擺平。”
曹友民搖了搖頭:“你是沒看到那本筆記上的內容啊,當一個人滿懷仇恨時,只靠錢怕是解決不了問題。”
劉茜不解:“他恨歸恨,但賓川那邊負責偵辦此案的所有人員我們都已經打點過了,只要官方沒有動作,他又能如何?”
“我從商多年,被人算計過無數次,所以向來信奉一個真理,那就是要想穩坐釣魚臺,必須排除所有威脅,降低一切風險。”
“能對您構成威脅的人,首先要具備一定的實力,我覺得此人沒有這個資格。”
曹友民苦笑著說:“只憑他一人確實難有作為,你知道我怕的是什麼嗎?”
“願聞其詳。”
“我怕的是黃梓,怕他死性不改!倘若他再生事端,還要我出面擺平嗎?那個江禾就是這裡面的不穩定因素,萬一醜事敗露,黃梓遭殃不說,我也會被牽連其中啊!”
“我懂了,您既不想來硬的,但又必須讓他放下心中的仇恨。”
曹友民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你有好辦法嗎?”
“其實很簡單。”劉茜腹黑一笑,“男人嘛……試著讓他再愛上一個姑娘,到時候仇恨什麼的,肯定全被拋在腦後了。”
曹友民眼前一亮:“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劉茜欠身鞠躬,準備告退。
“等一下!”
“您還有什麼吩咐?”
曹友民繞到劉茜身後,搭住她的雙肩:“你跟了我三年,集團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你幫忙打理……”
說話間,他的手開始在劉茜身上不安分地遊移起來。
面對老闆的挑逗,劉茜不動聲色,微微閃身避開。
“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曹友民竟一點不覺得尷尬。
“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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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茜退出書房暗門,站在隔牆之外長舒了一口氣。
她十分清楚老闆緊張的原因,黃梓肇事逃逸後,很多擦屁股的“髒活”都是她專門去做的。
唯一令她感到不解的是,為何一個二流打垮的黃梓會讓曹友民這種老狐狸如此無所適從?
人去樓空,只剩曹友民獨自一人身處密室之中。
其實他也覺得自己可能是小題大做了,但“征戰”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風險面前萬不可放鬆警惕。
“江禾……”
“江禾……”
這兩個字在他腦海中不斷縈繞,揮之不去。
即便對方卑微到塵土裡,但沙子揉進眼睛的感覺總歸是不好受的。
“哎呀,不得不服老嘍!”
曹友民走到供奉的佛龕前,點燃三炷香,拱手拜了幾拜。
“年輕人啊……你真該慶幸我年紀大了……”
曹友民的心慈手軟,確實與他近來心態方面的變化有很大關係。
作為一名在紛繁世俗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且不說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在維護自身利益方面,他可沒少動用鐵腕。
掐滅江禾這等小人物簡直易如反掌,但這一次他真的心軟了。
一方面是因為江禾確實無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曹友民到了“假慈悲”的年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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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趕來相助,讓江禾租住的公寓不再如往常那般冷清。
離開孤兒院後,四人各有各的發展。
大川早早進入社會,幹了不少投機倒把的事情,雖然都是些小買賣,但幾年下來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資本。
茗山只讀到大學二年級,便輟學和一幫志同道合的夥伴開起了公司,如今也是家庭美滿,未來可期。
相對木訥的胡海安安穩穩上完大學,考進了一所事業單位,每月拿著剛夠餬口的工資,已是心滿意足,別無他求。
江禾坐在沙發上,看著三位風塵僕僕遠道而來的兄弟,心中甚是欣慰。其實按照他的性格,若無大事,絕不會去輕易攪擾大家難得穩定下來的生活。
各自安好,便是幸事……
江禾自己也想過得與世無爭,安享人生的樂趣。可天公有時候就是那麼不開眼,總會讓一些善良的人飽受命運的捉弄。
對於即將面對的“敵人”,江禾心裡仍存有一絲畏懼。
女友遭遇不幸之後,他其實從來沒有想過復仇一事,老實本分的天性限定了他的思維,根本沒往壞處想,頂多是對破案的效率有所不滿,牢騷也只是在筆記上發一發。
直到神秘的黑衣女子現身,才真正激發出他潛藏於內心深處的仇恨。
回過頭細想整件事,江禾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
如今科技那麼發達,刑偵手段那麼先進,攝像頭遍佈大街小巷,更何況車禍發生在鬧市街頭,肇事者逃逸後竟然連一丁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答案只有一個……
每每想到這裡,江禾便不寒而慄,如果對方真的可以掌控全域性,僅憑他們四個草民怎能鬥得過呢?
一味追查下去,甚至還有可能給自己招來麻煩!
眼下唯一的心理支撐,便是那位神秘莫測的黑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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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靈藏在暗處靜靜觀望,黑白魂使陪伴左右。
旁邊不遠處的樹冠裡隱約傳來簌簌聲響,黑墨風輕皺眉頭,一道寒光從眼中射出。
一團模糊的黑影從樹上跌落下來,躺在地上連連哀嚎,見牆頭上的三個人正盯著自己,慌忙爬起身來稽首行禮:
“卑職該死!魂使大人莫要責怪!”
“報上名來!”黑墨風低吼。
“魂尉石霄……”
“為何偷摸在此?”白幽雪冷聲質問。
“卑職正在附近尋找孤魂,忽然發覺此地靈力異常,所以過來一探究竟,哪成想竟冒犯到兩位魂使大人!”
“你可知她是何人?”
“卑職無知,未曾見過這位小姐。”
黑墨風和白幽雪對視一眼,既然是同道麾下,而且不識鍾靈,倒也無須追究。
“你退下吧,方圓十里,切勿靠近。”
“是!”
待此人離開後,白幽雪嘆了口氣:“行走於凡間的修士可不止我們三個,靈兒,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鍾靈一動不動,完全無視了剛才發生的小插曲。
怪只怪江禾辦事速度著實太慢,給她徒增許多暴露的風險。
白幽雪看出了鍾靈的焦躁,柔聲細語地安慰道:“他畢竟是個凡人,既然你決定這麼做,就應該多點耐心。”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不靠譜,現在乾著急也沒用!”黑墨風冷笑著說。
鍾靈搖搖頭:“要不是為了在甲子盛會上成功晉升,我也不會幹這麼愚蠢的事……”
“你終於承認自己愚蠢了?”
白幽雪搗了黑墨風一肘:“靈兒,彆氣餒,距離冊封大典還有些時日,我們陪你等。”
“白婆娘,你可別做這種承諾,她老爹給的時限……”
“啪!”
白幽雪又在黑墨風后腦勺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黑墨風氣惱極了:“你別欺人太甚!”
“都這個時候了,你不幫靈兒想想辦法,就知道給她添亂!”
“我……”黑墨風發現白幽雪對自己怒目而視,又轉頭看了看愁眉緊鎖的鐘靈,頓時啞口無言。
“辦法不是沒有……”黑墨風憋屈了一會兒,喃喃說道。
鍾靈緩緩抬起頭,意思是自己在聽,但顯然沒抱太大希望。
“既然你選擇相信一個凡人,為何不給他進一步指引?”
白幽雪點點頭:“老黑說的沒錯,他不知目標為何人,自然無從下手。”
鍾靈很是委屈:“如果我知道該對誰下手,早就告訴他了。但生死簿未曾將這位穆晴姑娘記錄在冊,她的死因無從查證……”
黑墨風撇撇嘴:“早就說了現在的生死簿不靠譜,你怎麼還往那裡想。”
“倒是快說你的辦法啊!”白幽雪催促道。
“秦廣王大人專司壽夭生死冊籍,統管吉凶,比什麼破生死簿全面多了,去問問他準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鍾靈眼前一亮,但又迅速搖了搖頭:“收服最後一個魂魄之前,我不能返回冥界。”
“靈兒,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你不再考慮考慮?”白幽雪提醒一句。
“秦廣王大人與我爹私交甚好,若前去求他幫忙,我爹肯定會知道我的下落,到時候怕是再難出離冥界。”
白幽雪沉吟一聲:“老黑,要不你去拜訪一下秦廣王大人,幫靈兒一個忙。”
黑墨風雙手一攤:“我可是帶著任務出來的,你叫我空著手回去?”
“再觀望兩天吧。”鍾靈扭過頭,注視著公寓裡的江禾等人。
但願他能儘快找出線索,鎖定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