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父命難違背 真兇任逍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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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羊角巷裡,醉醺醺的兄弟四人相互攙扶著慢慢前行,又哭又笑,吵吵嚷嚷,打破了本該屬於這片夜色的寧靜。

三個若隱若現的人影佇立於高牆之上,可能除了野貓,沒有生物能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中發現他們。

望著四個凡人的背影,黑墨風不禁搖了搖頭:“丫頭,你選的這個傢伙,感覺很不靠譜。”

鍾靈沒有言語,只是安靜地站著,目送四人離去。

“如果有更好的辦法,我不反對你說風涼話。”白幽雪用肩頭撞了一下黑墨風,“靈兒自有主意,你少在這指指點點。”

沉默許久後,鍾靈才說出了入夜以來的第一句話:

“墨風哥哥,幽雪姐姐……你們對於凡人之間的愛情作何理解?”

“喲呵?”黑墨風訕笑一聲,“怎麼?開始好奇凡人的愛情了?”

白幽雪輕輕扶住鍾靈的肩膀:“你問這個幹嘛?”

“雖然見過很多生離死別的場面,但這次……我竟對那個男人產生了莫名的情緒。”

白幽雪深吸一口氣,感覺事態不妙:“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謹記自己的職責,萬不可對凡人動情!”

“我沒有!”鍾靈連忙辯解,“你誤解我的意思了。”

“那為何平白無故去憐憫一個凡人?”

“我只是想讓你們相信,雖然這樣做無異於一盤豪賭,但那個男人對愛情的堅守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濃重的烏雲將夜空完全遮蔽,幾聲雷鳴過後,大雨如注。

兩位魂使先後施展護體法術,周身彷彿罩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雨水被完全驅離,衣衫半點未溼。

鍾靈不為所動,任由全身被澆透,仍堅定地站在牆頭之上,望著公寓的方向,久久不願離去。

回想三年之前,雖然是偷偷出逃冥界,但那時的自己卻滿懷信心。

時至今日,面對難以逾越的壁壘,鍾靈第一次產生了無力感,也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即使成為了一名修士,即使擁有了匿身化形、飛天遁地的神通,仍會被數不盡的條條框框限制自由。

原來這世間,根本不存在真正的逍遙自在……

“丫頭。”黑墨風突然開口,“你一直不肯面對你爹,是不是想逃避他為你訂下的那門親事?”

白幽雪狠搗黑墨風一肘,責怪他不合時宜的提問。

鍾靈哀嘆:“還能因為什麼?他總是替我做主,從來都不顧及我的感受。”

白幽雪將鍾靈攬入懷中:“你爹也是用心良苦。他本是凡人之軀,憑上古修道秘法才得以蛻去凡胎進入冥界,而你的降生更是打破了修士們遵從萬年的鐵律法則……”

“若不是念及他老人家功勳卓著,冥界哪會有你的容身之地?但即便如此,看你不順眼的人仍有很多……”

“帝君大人之所以讓我和老黑對你嚴加看護,就是怕你不守規矩跨越雷池。倘若犯下大錯,被人抓住把柄,我們想保你都難。”

這些道理,鍾靈聽過不下一百遍。

“定親難道也是為了保護我?”

白幽雪點點頭:“其實你都明白。”

鍾靈急忙爭辯:“明白不代表屈從!”

“適可而止吧!”黑墨風厲聲呵斥,“平時我們都能容忍你遷就你,但這次你爹可是下了死令!”

“那又怎樣?”

“你再任性會讓我和白婆娘……”

“別說了!”白幽雪連忙制止黑墨風,“你不要逼靈兒,她自己會想明白的。”

就在黑白魂使互相擰眉瞪眼的時候,鍾靈突然從牆頭縱身躍下,順著巷道快步離去。

雨越下越大,無情地拍打著生靈萬物。

幾綹黑髮貼在鍾靈的臉頰上,雨水和淚滴摻雜在一起,嘩嘩的雨聲蓋過了傷心的啜泣,暴漲的積水將她的黑色長靴完全浸透。

抗爭……

除了抗爭,鍾靈想不出其他法子。

在父親面前,她永遠都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她厭惡被約束的感覺。

唯一能讓她看到希望的地方,就只剩冥界修士們推崇備至的“封銜”,因為那是實力和地位的象徵,是隻能透過自身努力才能換取的榮譽。

她想得到權威的認可,讓父親對自己刮目相看。

但這條道路,顯然不是那麼好走,甚至遠比自己一開始想象的兇險艱難。

如果在三個月之後的甲子盛會到來之前沒能獲得晉升資格,就意味著過去數年的努力功虧一簣,意味著仍然無法擺脫束縛,意味著只能聽命與服從。

如果無法為自己爭取哪怕一丁點話語權,再回冥界時,就必須跟一個素不相識的傢伙成親。

想到這裡,鍾靈不禁失聲痛哭,像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女孩兒,跟凡間女子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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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湖市高新科技產業園區,躍翔集團總部。

時間臨近晚上八點,廊燈突然亮起,電梯門緩緩開啟。

“劉姐,老舅找我啥事兒?”

滿身潮牌的年輕人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跟隨耳機中的音樂不停打著響指,吊兒郎當的樣子與在他身前帶路的劉茜畫風截然不同。

“你馬上就知道了。”

劉茜把青年領進董事長辦公室,回頭將門反鎖住:“曹董在裡間書房等你。”

“這還有個裡間?”

劉茜沒有答話,徑直走向辦公桌後方的書櫃,開啟上排左數第二個櫃門,伸手進去摸索著什麼。

青年四下打量著裝裱在牆上的名人字畫:“老舅就愛整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得霍霍多少錢啊?”

突然間,地面震動了一下,書櫃緩緩移開,露出後方的暗門。

劉茜走上前去,伸出右手食指解開指紋鎖,歪頭示意:“進去吧。”

青年愣了幾秒,戲謔道:“今天算是開眼了……”

進門之後,他還不忘回身給劉茜送去一記飛吻:“劉姐辛苦了!”

劉茜不禁冷哼一聲。

所謂的裡間書房真是別有洞天,一排排展櫃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收藏品。

“黃梓,過來。”曹友民坐在一張根雕茶几旁,用剛泡好的茶水沖洗著一個小巧的紫砂壺。

他此時已經脫下西裝,換了一身純白色的太極功服。

“哎!來了!”黃梓屁顛屁顛地跑向茶几。

“坐。”

曹友民讓外甥坐在自己對面,給他沏了一碗茶。

黃梓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好茶需要慢品,你這叫牛飲。”

黃梓撓了撓頭,傻笑著說:“是我粗俗了,嘿嘿……老舅找我啥事兒啊?”

曹友民繼續擺弄茶具,過了很久才開口問道:“在陵湖住著習慣嗎?”

黃梓往前挪了挪屁股,這種光不出溜的實木椅子他坐著很不習慣:“別的還行,就是這邊沒啥朋友,天天宅在屋裡打遊戲,好些天都沒出門了。”

曹友民點點頭,不再言語。

“老舅,我啥時候能回賓川?”

“你給我在這兒老老實實住著!”

曹友民毫無徵兆地提高嗓門,著實嚇壞了黃梓。

“為……為什麼啊?”

“你在賓川闖的大禍還沒完呢!”曹友民口氣生硬,臉拉得老長。

“你不是都幫我擺平了嗎?”

“我護得了你一時,但護不了一世!”

黃梓頓時傻眼,他以為禍事早已平息。

“老舅……可別開玩笑……還有你搞不定的人?”

聽聞此言,曹友民惡狠狠地瞪著黃梓:“你懂什麼?光憑錢可搞定不了真正恨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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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誰恨我?我怎麼不知道。”

“你撞死的那個姑娘,她物件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

黃梓先是一臉愕然,隨後訕笑不已:“你怎麼知道?可別嚇唬我啊。”

“正巧被我碰上了。”

“噢?是嗎?哈哈哈哈……”黃梓狂笑不止,“那你就更應該把心放在肚子裡了。不管怎麼說事後我也瞭解過情況,那人只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職員,要身份沒身份要背景沒背景,能把我怎麼樣?”

“臭小子!”曹友民拍桌起身,厲聲斥責,“我今天就要給你上一課!永遠不要輕視任何能對你構成威脅的人!”

黃梓也站起身,不甘示弱:“恨我有個屁用!現實就是這樣,底層只能彎著腰生活,蚍蜉休想撼動大樹!”

“你還有臉把自己當成大樹?誰給你的資格!?”

“我一直叫你老舅是看我媽的面子,別以為是個長輩就能對我吆五喝六!你可別忘了,當初要不是靠我媽接濟,你哪有今天!?”

“臭小子!你……”

“那女人非要在我搶黃燈的時候過馬路,死了也是活該!大不了我以後開車小心點,你用不著上綱上線!”

“你……”

曹友民渾身顫抖,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

黃梓甩下臉子,直接朝門口走去,嘴裡還大聲嚷嚷:“外面那個別傻站著了!給我開門!”

曹友民的手機很快響起,是劉茜打來的電話:“曹董,裡面什麼情況?”

“讓他滾!”

暗門開啟,黃梓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劉茜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火速進去檢視老闆的情況。

“您消消氣,不然血壓又上來了。”

曹友民閉著眼睛癱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派人盯緊了,千萬不能讓他溜回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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