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難友再相聚 追兇到天邊(1 / 1)
江禾、胡海、茗山、大川。
四個在孤兒院長大的“難友”,步入社會多年後難得齊聚一堂。
和江禾一樣,另外三人也是棄嬰,不識父母何人,不知姓甚名誰。
老院長是一個酷愛武俠小說的個性老頭,整天把江湖俠義掛在嘴邊,所以在給孩子們取名時,也動了不少腦筋。
江河湖海,名山大川,是他“賜”給這四個男孩的乳名。
天地廣闊,山高水長,老院長希望他們不被身世所困擾,將來都能混出個人樣。
二十多年過去了,名字被四人沿用至今,從未更改。
他們曾經一起翻過牆,一起打過架,一起扛過揍,一起捱過罵,感情勝似親兄弟。
因為都不知道具體的出生年月,所以他們總是自稱小弟,叫其他人哥哥,從來沒有論資排輩,永遠都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
江禾尤其如此,替其他三位兄弟背過無數鍋,不是因為木訥,也不是因為愚笨,而是因為本性純良。
酒過三巡,話匣子漸漸開啟了,江禾突然挑起一個傷感的話題。
“前年七月老爺子不在了,你們都知道吧?”
三人默默點了點頭。
“追悼會上怎麼沒看見你們?”
“那個時候混得不太如意,感覺沒臉回去……”
“是啊……”
“我後來去給老爺子掃過墓,不過也是一個人偷偷去的……”
江禾無奈地閉上眼睛,令他上頭的不是酒精,而是兄弟們的心態。
“離開孤兒院這麼多年了,怎麼還跟做賊似的?”江禾訕笑著,又啟開一瓶啤酒,“我們是沒爹沒媽,但不能沒了骨氣啊!”
“唉!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總覺得抬不起頭來。”胡海嘆息一聲,淚眼婆娑。
“大男人哭什麼哭?”大川吼道,其實他的眼睛也早已泛紅,“現在日子過得不是挺好嗎?茗山都結婚當爸爸了,我也開上了夢寐以求的大奔!江禾也該……”
話到此處,大川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江禾聲音沙啞地說:“弟妹的事情,哥哥們都知道了?”
三人紛紛坐立身子,因為馬上要進入正題了。雖然不知道江禾具體會說些啥,但他們就是奔著此事來的。
“邊吃邊聊。”江禾吸了吸鼻子,淚水止不住地流下,卻依然不忘張羅大夥吃菜。
見此情形,另外三人心都在滴血。
“這麼著急把大家叫來,是因為有件很棘手的事,需要你們幫幫忙。”
“中元節那天,我去給老爺子掃墓……”
“坐在班車上,我睡著了……”
“手機一直在響,我卻沒有接到……”
“足足半個小時啊……”
三人聽得很認真,但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江禾想表達什麼。
“小晴被車撞了……”
“她彌留之際,還想著給我打電話,我卻在車上睡得跟個死人一樣!”
因為講述而深陷痛苦回憶的江禾哭成了淚人,胡海和大川湊上前撫拍他的後背,卻都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等我醒來接起電話的時候,那頭說話的人是小晴的媽媽……”
“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可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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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經歷過人情冷暖和大風大浪的四兄弟,雖說早已錘鍊出強大的內心,但此時此刻,他們全部暴露出柔軟的一面。
“嫂子遭遇不幸,我們都很難過……”胡海被江禾的情緒感染,也不住地流下眼淚。
“哪裡需要幫忙,儘管跟我們提!”大川狠拍大腿,用最悲傷的表情說出了最硬氣的話語。
只有茗山較為冷靜:“人死不能復生,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嫂子已經入土為安,你要邁過這道坎。”
江禾擺擺手:“你們別說了,讓我哭一會……”
三人不再作聲,默默看著江禾,時間彷彿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江禾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他自己也沒想到傷感來得如此迅猛。
只有在這三位兄弟面前,他才會真正釋放長久以來壓抑在內心的負面情緒。
“哥哥們,小弟把大家聚在一起,不是尋求安慰的。有件事我必須得做……”
“別跟我們客氣!”
江禾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身上反覆跳躍,咬牙切齒地說道:“我需要你們幫我找出那場車禍的肇事者,讓他給小晴償命!”
聽到江禾的訴求後,三人面面相覷。
“破案量刑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交給有關部門去做嗎?”茗山最先提出質疑。
“我們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沒有這個條件吧?”胡海應和道。
大川以為江禾要走極端,不停地勸誡:“衝動是魔鬼!你可千萬別亂來!”
大家的反應,江禾並不感到意外。
“我沒有衝動,讓我把話說完。”
他掏出趕寫了一夜的行動方案解釋道:“有關部門雖然立了案,但兩個多月過去了卻毫無進展,我擔心這件事從此石沉大海。”
“偵破工作也需要時間吧?”胡海插了一嘴。
“先聽他說完!”茗山皺著眉頭,三人中只有他聽得最為認真。
江禾對上茗山的目光,眼神中充滿感激。
“其實不用我多說,你們想想看,肇事者敢明目張膽駕車逃逸,而且一點線索都沒留下,這怎麼可能?”
“你的意思是?”茗山好像已經知道了江禾的想法。
“有人在掩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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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們幫忙做的,就是動用一切可行的手段,讓真兇無處躲藏!”
聽到這裡,三人不住地點頭。
茗山最先發表意見:“如果真如你猜測的那樣,肇事者背後肯定有一座不小的靠山,僅憑咱們四個人的力量,怕是難以與之抗衡……”
江禾看向茗山,對他的結論表示贊同:“你主意最多,再幫我想想法子,不用硬碰硬的那種。”
茗山坐直身子,若有所思:“現在跟過去可不一樣,資訊流通太迅速了,想掩蓋一件事情的真相併不容易,關鍵在於有沒有人願意深究。所以挖掘工作是必須要做的,我已經想到了兩條路徑。”
“第一,可以藉助媒體炒一炒這件事,只要熱度上來了,自然會有人出面給公眾一個交代……”
“第二,如果有關部門真的不作為,我們就必須親自去尋找目擊證人,收集有效證據,比如根據肇事車輛的特徵縮小搜尋範圍,既然肇事者背景不俗,那他開的車肯定也不一般……”
江禾興奮地點點頭:“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媒體的話,不能走官方途徑,那是最容易被勢力左右的地方,我有一些專做自媒體的朋友,炒作一事就交給我吧。”茗山做出保證。
“太好了!我正愁沒門路呢!”
“至於收集證據,估計有點難度,但也不妨一試。先去事發街道附近走訪一圈,看看能不能獲取有價值的線索。”
江禾在方案上改了兩筆:“就照你說的做,我們明天開始行動!”
“多久能見效果?”大川已經躍躍欲試。
茗山抿著嘴搖了搖頭,解釋道:“這個真不好說,或許會立竿見影,也有可能是一場持久戰,因為目前還不確定肇事者的後臺究竟有多硬。”
“不管需要多長時間,我都奉陪到底!生意我先停了,大不了今年少掙幾個!”大川拍著胸脯說道。
江禾很是感動,和大川擁抱在一起。
茗山也站起身,扶著江禾的肩膀說:“我明天就回陵湖,省城的圈子大,聯絡炒作從那裡開始比較好。”
胡海此時面露難色,只剩他還沒表態。
“那個……我這次請公休假出來,算上前後的雙休日,最多隻能陪你們九天時間。”
“你說這話我咋就不愛聽呢!”大川苛責道。
江禾一把握住胡海的手:“沒關係,你能來幫忙我已經很感激了。”
“如果進展順利,可能用不了九天就會有結果。”茗山也湊上前安慰胡海。
“再來四瓶酒!”江禾衝門外大喊。
店員探進頭,哈欠連天地說:“這都快兩點了,就剩你們一桌還賴著不走……”
“哪那麼多廢話!我們又不白吃你的!”大川憤然拍桌,高聲訓斥道。
店員也不是吃素的,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瞪得溜圓:“你吼什麼?”
“知道了,我們喝完這些就撤。”江禾攔住大川,衝店員又是點頭又是賠笑臉。
“那就快點,賬都沒結呢!”店員扭頭離去。
大川撇嘴埋怨:“你的性子還是軟呀,這樣最容易被人欺負。”
“我們現在可不能輕易惹事,本來就沒多少博弈的資本,你這一鬧萬一把人搭進去怎麼辦?”茗山駁斥道。
分完最後半瓶酒,江禾起身去外面結賬。
胡海一臉擔憂地湊到茗山耳邊:“雖然答應幫忙,但我始終覺得此事不妥,咱們從一開始就應該勸勸他的……”
“現在不是時候。”茗山小聲回答,“他還沉浸在悲痛之中,勸解根本沒用,姑且答應下來,就當陪他一段時間吧。”
藏身暗處觀望的鐘靈看不懂江禾這是什麼操作,明明讓他去尋找真兇,他卻呼朋喚友喝起了小酒?
把希望全都寄託在一個凡人身上,實屬無奈之舉。
江禾需要的是時間,但鍾靈沒有多少時間給他揮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