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疏堵結合 攻心為上(1 / 1)
陵湖市,碧春園別墅區。
跟自己老舅頂完嘴後,黃梓腸子都悔青了,現在他被徹底軟禁起來,連門都出不去。
傍晚時分,劉茜照例來此檢視黃梓的情況。
兩個保鏢模樣的壯漢將她迎進門:“劉秘書,又來查崗了。”
劉茜點點頭:“今天表現怎麼樣?”
“倒是不鬧騰了,一直關在屋裡打遊戲。”
聽到門廳有動靜,黃梓衝了出來,跑到劉茜跟前,握住她的手,笑得格外燦爛:“劉姐!我可把你盼來了!”
“鬆開!”
黃梓很聽話,連忙撒手:“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來?”
“我有啥可盼的?”劉茜滿心戒備地反問一句。
“你能不能替我在老舅面前求求情?別再派人盯著我了!”
“不派人盯著,你又跑回賓川怎麼辦?”
“我發誓!”黃梓豎起三根手指貼在耳邊,“我絕對老老實實呆在陵湖,要是騙你出門就被車撞死!”
劉茜冷哼一聲:“你別再撞死其他無辜之人你老舅就燒高香了……”
“哎呀!劉姐,我是認真的,我已經快被圈瘋了!”
劉茜攤手說:“我沒義務幫你求情,這話你自己去跟曹董說。”
黃梓急得直呲牙:“那天懟了他兩句,他肯定不願意理我。”
劉茜也不想理睬黃梓,錯開身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扶著額頭閉目養神。
“騷貨!瞅瞅你那賤樣!”黃梓心中暗罵。
不過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劉茜,那倆保鏢像兩尊石獅子似的,整天守在門口,連個屁都不放。
“累壞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黃梓還沒消停夠一分鐘,又開始跟劉茜套近乎。
“不敢麻煩你的貴手,我累還不是為了幫你把屁股擦乾淨。”劉茜眼也不睜地說道。
“是是是,全都仰仗劉姐了,辛苦辛苦。”
黃梓坐在側面沙發上,想繼續獻媚但不知如何開口,抓耳撓腮好半天,才硬起了一個話題。
“我挺納悶的,那事兒不是擺平了嗎?老舅為啥又突然這麼緊張?就因為他偶然碰見了一個揚言要報復的傢伙?”
劉茜嘆了口氣,幽幽說道:“要不是我們及時採取行動,你真有可能被那個傢伙送去吃牢飯。”
黃梓很是不屑:“老舅也太膽小了,他有錢有勢,竟然被一個無名小卒嚇成這樣!”
“我也很好奇,曹董為什麼會怕你們母子兩個……”
“瞧你這話說的,當初可是老舅主動要來替我擺平這檔子事兒的,我們娘倆可沒求他!”
“曹董還不是念及你們之間的親緣關係,不過他已經後悔了。”
“我不想跟你囉嗦,能不能給個痛快話,什麼時候放我回賓川?”黃梓耐不住性子了。
“等那人徹底打消報復的念頭再說。”
黃梓氣得直跺腳:“我就納了悶了,竟然連個小嘍囉都搞不定!”
“你有本事?”
“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什麼叫疼!”
“還嫌麻煩不夠多嗎?”
“可以透過暴力解決的事,為啥非要磨磨唧唧的?”
劉茜翻了一個白眼,不想再理黃梓。
其實她也曾思考過這個問題,給曹友民當貼身秘書的幾年當中,真是沒少見證暴力的效果。
她十分清楚一點,能混到曹友民這等地步的商人,手上必定直接或間接地沾滿了底層人民的“鮮血”。
但迫使他們施加暴力的物件,往往是那些像黃梓一樣的人物,沒法溝通,沒法疏導,沒心沒肺,不可救藥。
但凡有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至於將事態升級成靠暴力收場。
對付江禾這種人畜無害的平民百姓,根本用不著拳頭。
劉茜的反制計劃很簡單,只要從江禾身邊人著手,不斷給他施加心理壓力,讓他慢慢意識到錯誤,自然會消停下來。
在“攻心為主,疏堵結合”的對策面前,任何一個殘存理性的人都會反省自身……
眼看求情不成,黃梓撇著嘴站起身,打算回房間繼續打遊戲。
“你再忍一忍,說不定幾天之後我就會給你帶來好訊息。”劉茜衝黃梓懶散的背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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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毛嘴裡套出話後,江禾終於有了明確的目標,復仇小組正式踏上了尋找肇事車輛的征途。
另外三人都很好奇,一覺醒來竟然獲得新的重要線索,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深夜時分,他們先後查探了好幾個地方,依然沒有收穫。
“接下來去哪兒?”
“師範學院門口……”
茗山來時開的那輛低配版福特銳界,如今成了四人“辦案”的交通工具。
江禾坐在副駕位一言不發,歪頭看著窗外夜景,大川和胡海坐在後排,一個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另一個不停磕頭打盹。
“你從哪搞來的線索?”茗山小聲詢問。
“好心人提供的。”江禾打了一個馬虎眼,關於神秘女子的事,他答應過要守口如瓶。
茗山陷入沉默,這幾天四個人形影不離,哪裡來的好心人?
江禾顯然有事瞞著大家,但茗山決定這個問題就此打住,不再追問。
“你確定這樣找有用?肇事者還敢繼續瞎胡鬧?”
“這是我目前掌握的唯一線索……”
幾分鐘後,四人到達川西省師範學院門口,空曠的道路上除了偶有幾輛經過的汽車,看不出聚眾飆車的跡象。
“又白跑一趟。”茗山嘆了口氣,“估計影響還沒散去,那些公子哥暫時不敢出來囂張。”
“我看未必!”江禾突然坐直身子,透過擋風玻璃凝視前方。
他先是聽到了低沉的發動機轟鳴聲,並且音調越來越高。
緊接著,幾百米外忽然閃出一輛跑車,漂移過彎,很是囂張。
刺眼的燈光令江禾難以直視。
跑車向這邊疾馳而來,行至師範學院門口時又來了一把誇張的甩尾,輪胎擦地的聲音甚是刺耳。
停穩後,車裡蹦下來了一個穿著時髦、滿頭髒辮的年輕人。
只見他抱著膀子朝四周張望一番,目光很快便落在江禾等人乘坐的福特汽車上。
“快開走!停在這太顯眼了!”江禾連忙提醒。
茗山點點頭,將車駛離原位,藏進幾十米外的狹窄步道里。
“還睡!”大川狠拍胡海一把,“走了!”
胡海猛然驚醒,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迷迷糊糊跟著下了車。
四人沿著茂密的綠化林帶,躡手躡腳靠近目標。
“停!”江禾打了一個手勢,幾人就近找到合適藏匿的地方躲了起來。
不一會兒功夫,師範學院門口又陸陸續續開來六七輛高檔跑車。
駕駛員都是年輕小夥,將車隨意停在路邊,聚成一堆抽菸嬉笑。
江禾觀望半天,卻始終沒有看到黃毛所說的那輛銀色保時捷。
“接下來幹嘛?”大川壓低聲音問道。
“再等等,目標還沒出現。”
江禾原本對車不感興趣,但他專門上網做了很多功課,甚至還在手機中存下不少肇事車型的圖片,以便全方位多角度識別。
富家少爺們聊了一會後,陸續返回各自車上。
“他們要蹽了!”茗山小聲提醒,“還不行動嗎?”
江禾果斷衝上去,擋在眾多跑車前方。
髒辮小夥探出頭來不悅地問:“你誰啊?”
“哥們兒,跟你打聽點事兒。”江禾儘量和氣地說。
“滾開!信不信老子從你身上碾過去!?”髒辮威脅道,掛著空擋踩下油門,妄圖用發動機的轟鳴聲嚇退攔路者。
其他三人迅速趕來,跟江禾站成一排,伸開雙臂將道路完全堵死。
“有種就從我們四個人身上軋過去!”大川怒吼一聲,氣勢完全不輸對方。
髒辮沒了脾氣,只好從車上下來,慢慢悠悠走到江禾等人面前,其他公子哥也圍了上來,兩撥人展開對峙。
“我們沒有惡意,就打聽點事兒,問完馬上走。”江禾不想惹麻煩,語氣仍保持平和。
“那就麻溜的,別浪費老子時間!”
江禾掏出手機,翻到肇事車輛的圖片,亮於眾人面前:“你們見沒見過這輛車?”
其中一人果真眯著眼睛仔細辨認起來:“這好像是……”
“閉嘴!”髒辮厲聲打斷。
江禾皺起眉頭:“知道為什麼不說?”
“這車出事兒了!提它倒黴!”
看來對方識得此車,江禾鬆了一口氣,繼續追問:“你們認識車主?”
髒辮十分警覺:“不認識!出事以後再沒見過!”
“一起玩的朋友你說不認識?騙鬼呢?”大川很不高興。
“誰規定一起耍就必須認識?”髒辮訕笑著,“你問問他們,彼此認識嗎?”
眾人笑作一團,互相推搡嬉鬧。
“知道我叫啥不?”
“你不配擁有姓名!”
“去你媽的!哈哈哈……”
江禾注意到大川已經握緊拳頭,儘管他自己也非常不爽,但為了避免衝突,只好就此收場,
“行,打擾了,你們繼續吧。”
四人憤然離去,返回車中。
“這樣大搖大擺過去盤問,就不怕打草驚蛇嗎?萬一人家通風報信怎麼辦?”胡海怯生生地問道。
“蛇早就驚了。”江禾嘆息一聲,“今天到此為止,咱們先回公寓睡覺……”
靜謐夜色中,茗山故意放慢速度,因為他注意到江禾調低了座椅靠背,閉眼小憩著。
車子緩緩行駛在空曠的大馬路上。
雖然處處碰壁,但茗山認為這並非壞事,也許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好兄弟就會徹底打消復仇的念頭。
他根本不知道,江禾此時正在糾結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