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剋扣糧餉 還人情債（1 / 1）
凡間……
賓川市弘安區，羊角巷青年廉租公寓。
好不容易擺脫了“鬼壓床”的苦惱，江禾還沒睡上幾天安穩覺，這一晚竟又做起了怪夢。
夢境之中，那位穿著黑色兜帽長袍的神秘女子，又一次出現了。
鍾靈……
“想讓穆晴姑娘復活，你就必須親手解決害死她的人！”
“夠了！”
江禾猛地坐起身，冷汗直流。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從痛苦不堪的過往中成功脫身，但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驚醒之後，江禾再也無法安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直到拂曉天明。
今天是研發小組向上遞交設計初稿的日子。
江禾比往常早半個多小時來到公司，沒想到陳媛已經在辦公室做起了衛生。
“早啊！”
“早……”
江禾坐在辦公桌前，託著下巴一言不發。
善於察言觀色的陳媛只需一眼，便看出江禾今天藏有心事。
“沒睡好嗎？”陳媛拎起腳邊的暖壺，走到江禾身旁，給他沏了一杯白開水。
“嗯……”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陳媛打趣道，“別擔心，雖然是初稿，但我們已經反覆測驗了很多遍，今天就是走個過場而已，肯定會透過的。”
江禾兩眼發直，沒了反應。
陳媛有點慌，因為她搞不清楚江禾這是怎麼了。
昨天還好好的，臨別前還有說有笑，今早為何又變得六神無主？夜裡發生了什麼？
身負“使命”的陳媛可不想讓之前的種種努力付之東流，她必須抓緊時間培養並維護好與江禾之間的關係。
“有什麼煩心事就跟我說說嘛。”陳媛繞到江禾身後，兩手搭在他的肩頭，輕輕揉捏起來。
江禾一激靈，屁股迅速離開椅子，讓陳媛的手從自己身上滑落下去。
兩人四目相對，場面頗為尷尬。
江禾揉了揉鼻頭，說道：“你再去檢查一下彙報材料，別有遺漏。”
陳媛點點頭，從江禾面前走開了。
“那個……”江禾抬起手。
“你說！”陳媛喜出望外，回過身一臉期待地看著江禾。
卻不料他什麼也沒說，手又慢慢垂了下去。
“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今天保準不會出問題。”陳媛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從桌上抱起厚厚一摞材料，走向門口，“我先去會議室等著，你準時過來就行。”
“嗯……”江禾抿著嘴點點頭。
他剛意識到，自己反常的表現可能讓陳媛產生了被冷落的感覺。
待陳媛離開之後，江禾伏在辦公桌上，再一次陷入沉思。
為何自己又夢到了那個叫鍾靈的姑娘……
難道她還沒有放棄，又在耍花招嗎？
可是不管怎樣，江禾已經決意放下過往，一切重新開始。
之前的絕望讓他也曾想過一死了之，但三位最要好的兄弟為了給他幫忙，都招惹了一身的麻煩。
茗山的孩子掉進湖裡，肺部感染生了重病……
大川的生意出了問題，討債的人滿世界找他要賬……
胡海被單位停薪檢視，生活陷入窘境……
欠下的這些人情，他必須親自償還。
這就是江禾迫切接受曹友民“援助”的原因，他必須快點掙到更多的錢，才能幫助好兄弟們渡過難關。
至於陳媛，雖然在計劃之外，但自打她出現以來的種種表現，確實讓江禾心生好感。
只是由於江禾的情傷沒有痊癒，這份好感暫時還無法激發出更多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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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會議室。
江禾跟自己率領的研發團隊坐在一起，面對躍翔集**來的評估小組。
其實江禾根本沒有參與到研發工作當中，裡裡外外很多事情都是陳媛在張羅，他只是名義上的“領導”。
所以在初稿審評這一環節，江禾依然沒有多少話語權。
他只能坐在一旁默默觀望，陳媛和團隊裡的幾位高階工程師才是這場評審會的主角。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中午，評審會接近尾聲，儘管江禾聽不懂專業人士的分析和發言，但他知道設計初稿肯定是透過了。
因為陳媛幾次向他投來的目光中，滿是驕傲和自信。
評估小組離開後，程育強笑眯眯地走進會議室，在啟源眾創員工們的印象裡，這位老總平日裡不苟言笑，但他最近一段時間卻給了江禾很多笑臉。
程育強走到江禾身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面向所有人高聲宣佈：“大家辛苦了，初稿評審已經透過！公司決定在這一階段給予整個研發團隊一百萬元獎勵，無論是本公司的員工還是躍翔集**駐人員，全都有份！”
聽到“獎勵”，掌聲歡呼聲不請自來。
“下午下班之前，大家去財務部簽字領取即可。”
“等一下！”江禾突然打斷，“程總，關於獎金的事，我想向您申請……能不能先別發到個人手裡？”
“你有什麼打算？”程育強心平氣和地問道。
“我想先集中到我這兒，然後再向下進行二次分配。”
江禾的一席話令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程育強愣了片刻，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沒問題，你是這個團隊的領導，你來進行分配當然最合適不過。”
說罷，程育強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雖然此時他還不知道江禾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畢竟這個專案是江禾從躍翔集團老總曹友民那爭取來的，如此提議也未嘗不可。
只要專案能夠順利進行下去，將給公司帶來前所未有的鉅額收益，目前來看，江禾這個“領導”是稱職的。
至於獎金二次分配會不會得罪人，不是他程育強所要考慮的事情。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就連陳媛都搞不懂江禾的意圖。
江禾整理好情緒，面向大家一臉真摯地說：“雖然不好開口，但我必須申明，第一階段的獎金暫時不能全額髮放到大家手中，我要先扣下百分之五十……”
終於有人沉不住氣了，質問道：“組長，你這太不夠意思了吧？”
“就是啊！大家辛辛苦苦幹著工作，初稿一遍過審，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更有甚者，發出了較為刺耳的聲音：“我們敬著你，是因為上面領導選派你當這個組長，所有人都知道你原先只是企宣部的一名文員，設計工作你根本沒出多少力！憑什麼剋扣我們的獎金？”
眾人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而且大家也早有思想準備，江禾作為研發小組的“領導”，多拿一點無可厚非，這是職場無需多言的規則，但直接扣下一半獎金的行為，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眼瞅著群情開始激憤，陳媛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先別吵了，組長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
說完，陳媛又與江禾對上了目光。
江禾透過眼神向她表達感激和謝意。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般無理由、無條件地支援他所做出的決定……
哪怕是穆晴，哪怕是三位過命的兄弟，在一起相處時也難免產生分歧。
江禾溫柔的目光讓陳媛放下了今早懸在心頭的巨石。
“我看組長是別有用心吧！”
質疑的聲音令陳媛感到不悅，她很想發火，但那樣做又過於明顯。
江禾沉了口氣，耐心地做出解釋：“請大家放心，該你們拿的我一分錢都不會剋扣，這第一階段的獎金只是蠅頭小利，我向各位保證，往後屬於我的那份收益，我會全部拿出來分給大家！”
有了此番保證，才算勉強平息了眾人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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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格調溫馨的咖啡廳裡，江禾與陳媛對面而坐。
這本該是戀人約會的場景，此時此刻卻是一副怪異的畫面。
江禾自打坐下之後便開始跟外人通起了電話，陳媛只好靜候，一手托腮，一手拿小勺不斷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甚是無聊。
與胡海通完電話後，江禾長舒一口氣。
不出意外的話，單位給胡海的處分很快就能撤銷。
看到江禾臉上終於有了笑意，陳媛也不由自主地高興起來。
可是江禾並沒有放下手機，又撥打了另外一個號碼。
陳媛有點失落。
“喂？大川嗎？”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有人打電話催賬呢！”
“現在還差多少？”江禾直奔主題。
“嗯……茗山一開始給我轉來八萬，你上個月月頭給我轉了五萬，再加上我自己籌到的，還差三十九萬……”
“生意做得挺大啊，能背這麼多債也是能耐。”
江禾苦笑，幸好自己“剋扣”下來的錢足夠幫大川還清債務。
“你就別挖苦我了，種子化肥就是薄利多銷的買賣，掙起錢來慢慢吞吞，可是一旦出了問題真能把人賠到傾家蕩產！”
“我待會給你再轉四十萬過去，趕緊把剩下的賬還清吧！”
“我的天！老哥你該不會是去搶銀行了吧？”
“你覺得我有那個膽子嗎？之前咱們找一個肇事兇手都畏手畏腳的……”
“哈哈哈！你可真是幫了小弟大忙了！”
“只要你能儘快過回正常的生活，我的心裡也會好受一些。”
江禾笑著，無意間又對上了陳媛好奇的目光，連忙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陳媛雖然面無表情，心中卻思緒萬千，她總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面前這個男人，現在看來，仍有許多故事不為她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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