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心回報 滿心愧疚（1 / 1）
咖啡涼透，江禾自始至終還沒跟陳媛說過一句話。
手機裡大川的聲音萬分激動。
“老哥……我能不能打聽一下，你怎麼突然有這麼多錢？”
“你就別問了。”
“不行！你一定要告訴我，不然我會良心不安！”
江禾思慮了一會，決定如實交代錢的來歷：“上次那五萬塊錢，是公司發的撫卹金。”
“撫卹金？晴嫂的？”
江禾沒有接話，繼續說道：“這次的四十萬也是乾淨錢，我帶專案掙來的，你放心吧。”
“天吶！我怎麼能拿晴嫂的撫卹金？我太不是個東西了……”
“行了！少囉嗦，還完賬你要給我好好過日子！”江禾果斷掛了電話。
正要撥打第三個電話時，江禾瞥見陳媛彆扭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把人家晾在一旁好半天，太沒紳士風度了。
“處理幾件要緊事……”江禾暫時撂下手機，目光閃爍。
陳媛耐不住好奇，上來便問：“剛才你們說的撫卹金是怎麼回事？還有，晴嫂是誰？”
江禾皺了皺眉頭：“我可沒開擴音啊，你是順風耳嗎？全都聽到了？”
陳媛抿嘴一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確實聽見了，主要是你那朋友嗓門有點大。”
江禾被逗樂了。
他剛準備開口解釋，陳媛突然抬手製止。
“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江禾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媛。
“記得初次見面時你就說過，我很像你的一個朋友，每次一聊起她你就悵然若失。我猜……她應該是你的前女友吧？”
“只猜對了一半。”
陳媛疑惑地皺起眉頭：“哪一半猜錯了？”
“她一直是我的女友，我的未婚妻，我們未曾分手，所以不能算前任。”
這樣的回答令陳媛始料未及，她原本以為自己的“任務”只是單純的獻身勾引，沒想到江禾竟然有一個還沒分手的物件！
這是要當小三的節奏啊！
“咱倆認識也有一個月了，大部分時間我都跟在你身邊，怎麼從來沒見過她呀？”
“她死了……”
陳媛握在手中的小勺掉進杯中，濺灑出幾滴咖啡。
死了？
江禾的眼神告訴她，這不是開玩笑。
“那個……對不起啊……我沒想到……”陳媛支支吾吾。
“都過去了。”江禾慘然一笑，“車禍，差不多有半年時間了。”
陳媛將剛才無意中聽到的幾個詞彙跟此事聯絡起來，頓時明白了一切。
“她的名字裡有一個‘晴’字？”
“嗯……她叫穆晴。”提到已逝女友的名字，江禾的臉上仍帶有些許痛苦的表情，只不過此時痛苦已經沒有彼時那麼鑽心。
今天他願意跟陳媛談及此事，亦是坦然面對的表現。
“你剛才說，尋找肇事者又是怎麼回事？”
“害死她的人至今仍逍遙法外。”
“我的天吶！”陳媛發出驚歎。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對嗎？在如今這個方方面面都很健全的時代，依然會有草菅人命的情況發生，正義遲遲不來，壞人得不到嚴懲……”
陳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原來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這個說話行事頗為古板，但處處散發著獨特魅力的男人，竟經歷過一場如此痛苦的情劫。
聯想到自己正在執行的“任務”，陳媛沉默了，久久的沉默。
江禾見陳媛沒了聲音，便再次拿起手機：“那我繼續打電話了？”
陳媛點點頭，面前杯中乳白色的拉花已經被她攪成了泡沫，跟咖啡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江禾撥出電話等待接聽的時候，陳媛突然站起身來：“我也出去打個電話。”
“在這打不行嗎？”
“這裡不太方便。”
“那你去吧。”
陳媛的暫離並沒有引起江禾的懷疑，恰好他這邊的電話也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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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姐……”
陳媛下了一層樓，找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跟遠在陵湖的劉茜通上了電話。
“怎麼了，媛媛？”
突然被上司叫得這麼親切，陳媛有些恍惚，甚至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那個……劉姐，我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什麼？”
“原來江禾的未婚妻去世了呀？”
電話那頭的劉茜半天沒說話，只能聽到她的喘息聲變重了。
“劉姐？”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他親口告訴我的。”
“其實也沒什麼，他願意跟你講起此事，說明已經對你放下了戒備。”
陳媛並沒有從劉茜的語氣中察覺到異樣。
“情況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派我來做這種事？”
“當然是為了幫他及早走出痛苦。”
這話咋一聽也沒啥毛病。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劉茜似乎有點不太高興了。
“既然我們要幫忙，為何不幫他找出害死女朋友的兇手呢？他好像更糾結於這件事。”
“你懂什麼！？”劉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麼多的……”
“很多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只需要按我交代的去做，其他的不要做過多考慮。”劉茜恢復了正常的語氣，“沒別的事就掛了吧。”
“嘟……嘟……嘟……”
陳媛兩手握著手機，呆愣在原地。
她感到越發迷茫。
突然，江禾衝了下來，神色匆忙。
“怎麼了？”
“不好意思，我必須馬上去一趟陵湖，失陪了！”江禾從陳媛身旁跑過，頭也不回地說道。
“哎！你怎麼去啊？”
“坐火車或者班車！”
陳媛追上去，一把抓住江禾的胳膊：“這個點有沒有車還不一定呢，我開車送你。”
江禾愣了一下：“好，那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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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駛上了通往陵湖市的高速公路。
江禾坐在副駕位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陳媛不時用餘光看看江禾，他的表情十分凝重，著實令人擔憂。
“組長，有啥急事嗎？”
江禾呼吸急促，眼角竟淌出一滴淚水。
不知為何，陳媛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
“你別總把事情憋在心裡，說出來可能會好受點。”
“我好兄弟的孩子沒了……”
“怎麼回事？”陳媛心中咯噔一聲。
江禾沒有回答，而是摘下眼鏡，雙手捂著臉痛哭起來。
由於開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陳媛不敢太分心，只能鬆開握著方向盤的右手，輕輕拍打江禾的肩膀。
在談及逝去的未婚妻時，都沒見到他傷心落淚，好兄弟的孩子沒了，他卻……
過了好一會兒，見江禾的情緒平復下來，陳媛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別難過了，看你這樣子我心裡也不是滋味。”
“謝謝。”江禾接過紙巾，擦乾臉上的淚水，又擤了擤鼻涕，“這事都怨我……”
“怨你？”
“之前為了尋找肇事者，我把三個最要好的兄弟叫來一起幫忙，結果忙沒幫成，還給他們惹了一身麻煩……”
“其中一個接二連三向單位告假，又因為中途出了事故進過一趟局子，被單位處分了……”
“另外一個撂下生意趕來幫忙，結果早先賣出去的一批貨出了大問題，現在被人追著屁股索要賠償……”
陳媛終於搞明白江禾“剋扣”大家獎金的用意，原來是為了幫這個朋友還債。
“還有一個，在此期間他的小孩掉進湖裡嗆了水，導致肺部感染……”
說到這裡，江禾的情緒有點失控。
“我原以為沒什麼大礙，直到剛跟他通了電話我才得知，孩子病情加重，沒救過來……”
江禾狠狠扇了自己幾個耳光。
陳媛被嚇得不輕，連忙伸手阻攔：“你別這樣！別這樣！這事怎麼能怪你呢？”
“都怪我！怪我啊！”江禾淚流滿面，悔不當初。
陳媛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江禾，她目前能做的，只有儘快驅車趕往陵湖。
原本需要開兩個小時的車程，硬是被她壓縮到一個半小時。
傍晚時分，二人終於抵達陵湖市區。
江禾憑藉當年參加婚禮的記憶，指揮陳媛穿街過巷，車子最終駛進一處幽靜的小區。
彼時嶄新的樓宇，已經刻上了歲月的印痕，仔細想想，也不過才四年而已。
開門的是一個年紀看上去跟江禾差不多的男子，只是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與哀愁。
“茗山……”
“我都說了別來，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江禾一進門便在玄關處跟茗山緊緊抱在一起。
把江禾讓進屋後，茗山又回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陳媛：“你是？”
“我是江禾的助理。”
“是她開車送我過來的。”江禾補充了一句。
茗山點點頭，有氣無力地打著招呼：“你好，快進來坐吧。”
客廳裡亂糟糟的，陽臺的晾衣架上還掛著許多小孩的衣物。
地上、桌上、沙發上……
到處都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玩具。
這原本是一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完整家庭……
茗山始終低著頭，嘴裡不停唸叨：“大老遠跑一趟，真的沒必要，你的事情都還沒解決……”
臥室門突然開了，茗山的妻子從裡面走出。
江禾連忙起身，滿臉愧疚：“嫂子……”
陳媛同樣站起身，進門之後她一切都隨著江禾的節拍行事，但仍不免有點尷尬。
如果不是因為“任務”，她怎會出現在這樣一幅悽苦的畫面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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