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加快進度 望子投胎（1 / 1）
一場聲勢浩大的戰役，徹底消除了困擾武門鎮居民多年的危機。
田野中沒有留下任何戰鬥過的痕跡，就連那焦糊的氣味，也隨著清晨的縷縷輕風飄散一空。
晌午時分，韓越睜開眼睛，發現奶奶盤腿坐在旁邊，精神矍鑠，容光煥發。
看到孫子醒來，老太婆伸著懶腰，搬動自己的腿準備下炕。
“奶奶？！”
“帶上香蠟紙錢，與我去莊稼地裡燒上一些。”
“祭奠誰？”
老太婆沒有答話，蹬上老布鞋，拄著黃楊木柺棍，顫顫巍巍邁出小屋。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暖意洋洋。
祖孫二人跨過田埂地頭，登上那座土丘……
老太婆面朝西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韓越見狀也匆忙貼首拜伏。
他向來不信鬼神，也總是不屑去做這些迷信色彩濃厚的行為，即便近三年來身邊詭事頻發，都無法改變他的立場和信念。
但是今天，奶奶的怪異舉動，田野裡的微妙氛圍，令他內心有所動搖。
點燃九支香蠟，潑灑三碗細谷，老太婆解開釦子，撕去上衣內襯，從裡面掏出一塊疊放整齊的白色布絹。
她將布絹攤開，拿過一沓黃紙，嘴裡唸唸有詞：
“乙丑年辛巳月辛巳日巳時……三拜神明！”
望著奶奶虔誠的樣子，韓越鼻子一酸。
“謹書素尺，上告蒼穹。伏望天慈，俯垂鑑聽。”
“老媼生於亂世，見證凡塵諸事祟纞……”
“然百年之隙，滄海化滄田，人心猶未可知……”
“世道今非昔比，吾輩謹記尊詣，恪守一生……”
韓越聽得一愣一愣。
老太婆站起身，仍舊面朝西方：“不意天星玉墜，陽壽將終，非敢妄祈，實由情切！”
“奶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廢話，還用你說？”
老太婆扭頭看向孫子，雖眼含淚光，卻笑由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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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遭，江禾心緒煩亂。
他意識到自己的心智正在走向歧途。
先前的三個月中，因為鍾靈在側，幾乎萬事順遂，讓他誤以為世事不過如此，從而產生了錯覺。
直至武門鎮一役，才將他徹底“打”醒。
江禾終於明白，在更加龐大的棋盤裡，在更加強悍的敵手前，鍾靈都深感無力，更何況自己……
他也知道，面對如此紛亂的時局，“半年之約”太過奢侈……
拉著鍾靈整日遊山玩水，恰是另外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表現。
自我麻痺！
自我逃避！
自我矇蔽！
“身份決定意識，角色約束行為！”
“人不可隨性而活！”
“活下去！強起來！”
蔡舒妍的教誨歷歷在耳。
帶著滿腔感觸，江禾與鍾靈星夜兼程，趕赴本次凡間之行的最後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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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省陵湖市，一家快餐廳。
江禾撥通茗山的號碼，約他出來見面。
傍晚七點，茗山準時赴約。
“好久不見！”
“哈哈哈！”
兄弟二人緊緊擁抱，互相拍打著彼此的後背。
茗山顯然已經走出喪子之痛，精氣神恢復往昔。
“為什麼要約在這兒啊？去家裡吃多好。”
“我怕嫂子看見我又想起傷心事……”
“嗨！”茗山擺擺手，“她現在面對生活的態度比我還要積極！”
“那真是太好了！”
鍾靈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純粹的喜悅，一抹淺笑掛在嘴角。
“這位是？”茗山注意到了甚是乖巧的鐘靈。
“你猜？”江禾腹黑一笑。
“哈哈哈！還裝什麼裝？大川早就告訴我了！”
“這個傢伙！嘴上沒毛！哈哈哈！”
“嫂子好！”茗山十分紳士地向鍾靈打招呼。
鍾靈早已學會了凡人的禮節，伸出柔荑嫩手：“哥哥好！”
茗山愣了一下，看向江禾笑道：“兄弟啊，看來咱們以後得重新排下輩了，不然太亂！”
“還是各論各的，不影響！”
點完餐，入了座，江禾見茗山情緒高漲，便決定暫時不提此行的主要目的。
“你倆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呀？”
“不行就這週末吧！”
“啥！？”茗山很是吃驚，“大川跟我說怎麼著也要等到八月！”
江禾訕笑：“計劃臨時有變……”
“來得及嗎？”
“又沒啥親戚朋友，只請你們參加。”
“也是……”
沉默一會兒後，江禾試著開啟話題。
可他還沒張口，被茗山搶先一步：“差點忘了說！”
“什麼？”
“我媳婦兒又懷孕了！”
“真是個好訊息……”江禾把剛醞釀完畢的情緒生生嚥了回去。
他發覺自己先前的考慮似乎早已不適用於眼下。
人家兩口子好不容易走出陰霾，這個時候再提那件事，可能會適得其反。
茗山過日子的態度，才是大多數平凡人的真實寫照。
不糾結於往事，不沉湎於痛苦，內心之強大，著實令江禾感到佩服。
“今天這麼高興，要不咱倆喝點兒？”茗山突然提議。
“好啊！”江禾求之不得。
也許酒精可以剝開包裹著他內心的外殼。
一杯又一杯……
晚上十點，小聚結束。
走出餐廳，茗山面色**。
“上我家住？”
“不用管我倆，你快回去吧。”
“陪我走走。”
“好……”
三人漫步在繁華的街道邊。
鍾靈跟兩個大男人錯開半個身位，看著他們勾肩搭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一直清楚江禾心中所想，也明白江禾此時的顧慮。
她想看看，江禾到底會如何處理此事。
走著走著，三人來到茗山家附近的一座小公園。
江禾察覺到，茗山似乎是有意將他和鍾靈帶來此地。
前面有一方池塘，夜色之下，垂柳倒映，波光粼粼。
“就是這裡……”鍾靈透過意念告知江禾，“我已經看到了小孩兒的怨靈。”
“唉……”江禾長嘆一口氣。
原來茗山所有的堅強，都是迫於生活的偽裝。
可能他在過去的無數個夜晚，經常會來到這裡，坐在岸邊長椅上，時而抬頭仰望漫天星辰，時而低頭凝視湖中瀲灩……
茗山鬆開攬著江禾的胳膊，獨自一人走向岸邊，蹲下/身撿起一顆小石子丟進池塘。
江禾聽到了吸鼻子的聲音。
他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哥……又想軒軒了嗎？”
“嗯……今天是最後一次來看他……”
“為什麼啊？”
“因為他已經投胎了。”茗山迅速揩去眼角的淚水，擠出笑容。
他抬起頭，面向逐漸恢復平靜的湖面，高聲喊道：“軒軒！快點出生吧！爸爸媽媽等著你！”
江禾大受震撼……
一邊是鍾靈看到的現實。
一邊是茗山心中的妄想。
自己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