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亦敵亦友（三）（1 / 1）
宴席散場，眾人步出酒樓，準備各回居所。
臨別之際，楊雲將鍾馗拉到牆根兒說起了悄悄話。
“你怎麼還在惦記此事？上回不是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嘛！我真不知道！”
“正南兄！算我求你！”
“求我也不好使啊！”
“珷兒的病只有藉助本初精元的力量才能治好！他是我楊家最後的希望！求你開開金口，哪怕只將本初精元的下落透露給我也行！”
楊雲很是激動，嗓門越來越大。
“只要告訴我它在哪裡，剩下的障礙我會自己擺平！”
鍾馗訕笑道：“如果我說本初精元回到了天帝上尊手中，難不成你還要去把天給戳個窟窿？”
“正南兄，你就莫要拿我逗樂了！”楊雲面色陰沉，“如果真是那樣，捅窟窿的本事沒有，但我自會登入長生大殿跪求天帝上尊降下恩澤！”
“吹牛……”鍾馗左右搖晃，似是酒勁兒上頭，“咱們這幫老鬼，有多少人真正見過天帝尊容？”
正在此時，關羽悄無聲息地走到兩人身邊。
“老楊，你喝醉了？”
“雲長兄，我……”
“依我之見，你不如多花些心思好好調教一下自己的兒子，讓其有機會拜為天帝上尊門徒，到那個時候不就求啥來啥？”
楊雲嘆了口氣。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本初精元的傳聞純屬無稽之談。”關羽輕輕拍打著楊雲的肩膀，“鍾馗老鬼的話你不相信，我的話你總該信了吧？實在不行我讓老龍也出來作證？”
“罷了罷了……”楊雲擺擺手，頹喪地轉身離去。
“珷兒，我們走。”
“好的！爹爹！”
楊珷正與關嫣坐在酒樓門口的臺階上互訴衷腸，聽見父親的呼喚，他趕忙站起身來。
“鳳兒小姐，我該走了……”
“楊公子這是去哪？回羅酆山嗎？”關嫣輕咬朱唇，滿眼不捨。
“今晚暫時先回客棧歇息，之後全看爹爹如何安排，如果他要回去，小生只能跟從……”楊珷作揖一拜，“鳳兒小姐，後會有期。”
說罷，楊珷毅然轉身。
“等一下！”
關嫣追上幾步，拽住了楊珷的袖口。
“鳳兒小姐還有何事？”楊珷疑惑地扭過頭。
眼前的一幕令他猝不及防……
只見關嫣雙眸迷離，似是噙著淚滴，漆黑的瞳仁倒映著他的影子，散射出無限光彩。
“我們還有機會再見嗎？”
“這……”
楊珷啞口無言，對於未來，他從不敢期許什麼。
一股莫名的悲傷忽然湧上心頭，再加上冥夜的寒風冰冷刺骨，逼得他咳喘連連，好生痛苦。
“楊公子！？”
“我沒事……咳咳……鳳兒小姐，寒夜難耐，小生體弱，必須得回屋裡休息了……”
關嫣急忙從佩囊荷包中掏出幾顆渾圓玉潤的靈藥，兩指捏起其中一顆，遞送到楊珷嘴邊：“這是我用來輔助修煉的藥引，藥效溫和，速速將它服下，你能好受一些！”
楊珷想要推開關嫣的手，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根本拗不過她，只好用言語推辭：“萬萬不……”
可是剛一張嘴，關嫣便將藥丸塞進他的口中。
溫熱的感覺瞬間遊遍全身，驅趕著陰寒，養護著心肺。
緩了幾息之後，楊珷直起腰來：“多謝鳳兒小姐，不知剛才那顆藥丸價值幾許？”
“說什麼傻話？”關嫣見靈藥果真起了效用，欣慰地笑了，“這些你也拿著，以後感覺不舒服了就再吃一顆。”
她將剩餘幾顆靈藥強硬地掖進楊珷手心，不容半點拒絕之意。
“珷兒快走！別磨磨蹭蹭！”楊雲等得不耐煩了。
“馬上就好！”
楊珷竟然頭也不回地應付了一句，此時他的眼裡只有關嫣。
兩人深情對望，都想用這種簡單的方式，將對方的樣貌刻在自己腦海裡。
許久之後，楊珷從腰間拿出一把摺扇，雙手遞在關嫣面前：“作為交換……”
關嫣欣然接過，愛不釋手。
“扇子能永久儲存，但靈藥吃幾次就沒了……我可是佔了你的便宜。”
楊珷笑而不語。
“走！”楊雲再次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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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南別院斜對門，鴻福客棧。
關嫣攙著老爹回到客房。
關羽始終閉著眼睛，像是深度酒醉。
直到這時，關嫣的心中才開始忐忑不安。
方才在宴席之上，自己滿眼痴情的樣子，是不是全都被老爹看去了？
她不是不瞭解老爹的脾氣，不是不知道關氏家族的尚武精神……
在這種嚴苛的背景下，愛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小生，可能就是天大的過錯！
“父親？”
關羽坐立床榻，沒有吱聲。
關嫣只好小心翼翼地幫老爹脫去靴襪，掛起長衫，並打來一盆洗腳水，輕輕置於床邊。
“父親早些休息，孩兒告退……”
“等等。”關羽緩緩睜開眼睛。
關嫣心裡咯噔一聲。
“扇子拿來讓我瞧瞧。”
“父親……”
“拿來！”
關嫣戰戰兢兢地將楊珷贈予的摺扇遞了過去。
關羽甩開摺扇，動作頗為粗魯，看得關嫣無比心疼。
翻看兩面，一面筆墨簡單，畫有雪落梅花枝頭，一面卻只題寫了一個“忄”偏旁。
“這旁邊為何要留下空白？”
“孩兒不知……”
“雖然只有寥寥三筆，但卻筆鋒犀利。”關羽合上扇子，扔回女兒懷裡，“這個姓楊的小子可不簡單，同他交往務必多加小心，莫要坑害自己。”
關嫣頓時鬆了口氣，甚至還頗為欣喜。
因為聽老爹的意思，似乎並不打算干預其中。
“明天開始我要求你閉關修煉，百日之後方可出關。”關羽轉移話題，“先前將你的魂魄拘在魂器裡，導致你的修為遠遠落後於許多同輩中人，所以你必須拿出百倍的努力，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迎頭趕上。”
“孩兒明白！”
“今天在宴席上，你們幾個小鬼頭聊過修煉的進度嗎？”
“簡單聊了幾句……”
“他們幾個程度如何？”
“都在刻苦修煉，具體情況不得而知。”關嫣如實作答，“這次又多了一個叫唐飛雪的姑娘，聽江禾的意思，是想帶她一道參加選拔。”
“無關之人，不用放在心上。”關羽點點頭，“江禾的程度如何？”
“聽說他兩個月前才剛剛上道，雖然也有長足進步，但跟孩兒相比還差得遠吶！”
“鳳兒……”關羽沉吟一聲，“你是我的後人，稟賦超群自不用說，但不管你小看誰，都不可輕視江禾。”
“謹記父親教誨……”
“行了，快回屋歇著吧！”
關嫣默默退出。
關羽仰面躺在床上，暗自慨嘆：
“你被我拘禁了那麼多年，只為等一個人，可是……”
“傻閨女……有些事情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
“江禾的妻子，原本應該是你啊……”
“如果你真的愛上了楊家那個小子，為父不想阻攔……”
“這種放任，就當是對你的補償……”
隔壁客房，關嫣側臥於床，懷裡摟著帶有楊珷氣味的摺扇，睡得很沉，夢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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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長街，悅來客棧。
楊雲剛一進門便怒斥一聲：“跪下！”
“爹爹！？”楊珷瞬間跪倒。
“你對關聖帝君的女兒起了歪念？”
“孩兒不敢！”
楊雲抬手要打，楊珷只是閉眼，並未躲閃。
“啪！”
耳光扇得無比響亮，但巴掌卻落在楊雲自己的臉上。
“爹爹？！您這是……”
“珷兒啊！你弟弟的下場難道還不夠慘嗎？”
楊珷當然明白父親的意思。
這世間……
有些人……
愛不得！
他明明是個懂事聽話的孩子，可他此時手裡仍緊緊攥著那幾顆靈藥，不忍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