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入伍（1 / 1）
第二天一大早，方瑞就帶著劉耀和大牙前往奉陽市軍區武裝部，徵兵處的處長非常熱情地接待了方瑞，親自為大牙登記入冊，又選了一個離奉陽生活區最近，條件最好的部隊給大牙。
不知道是因為高明遠的緣故，還是大牙臨時插隊入伍，徵兵處竟然直接派出了一輛車，決定由武裝部親自送大牙前往部隊報到。
劉耀有些依依不捨地看著大牙，說：“到了部隊，學聰明點兒，別再跟個傻子似的！”
“嗯，知道了。”大牙愣頭愣腦的點點頭。
“瑞哥給你的錢藏好了麼？”
大牙動了動腳趾，確定鞋底的現金安然無恙，回應道：“藏好了。”
看著兄弟二人惜別的場面，方瑞心裡不是滋味，他知道劉耀有千百句話想囑咐大牙，但是在司機不斷提醒的喇叭聲中，也來不及再說了。
方瑞來到大牙面前，伸出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說道：“這是你自己選的路，希望你認真地把他走完，如果當了逃兵跑回來，別怪我真讓你睡客廳啊！”
“放心吧，瑞哥，我一定當個好兵，不當逃兵！”大牙假模假樣地打了個立正，說道。
“電話號碼不都記下了麼，有事兒就給我打電話。”
方瑞口中的電話，是高明遠家原來的電話，在方瑞的請求下，蘭彩霞並沒有把固定電話拆機，而是連同號碼一起留給了方瑞。
“瑞哥，謝謝你！”
“滾蛋吧！”
在二人不捨的目光下，大牙跟著一名士官登上了軍綠色的吉普車。
如果說十六年前的某一天，是大牙作為人類的生命開始，那麼這一天，便是他真正成為自己的生活開端。
他是不幸的，從小沒有得到父母的關愛，十幾歲開始就要靠撿拾垃圾為生，但他也是幸運的，他遇見了一直照顧他的劉耀，遇見了正好從地堡裡走出來的方瑞，給了他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給了他生活應有的尊嚴。
離開奉陽市武裝部大門，劉耀神情落寞，身邊突然少了那個傻頭傻腦的朋友，他突然覺得很孤單。
看著心不在焉的劉耀，方瑞嘲笑道：“當初替他請願的時候，你不是勁頭挺足麼？怎麼大牙真當兵走了，你反倒拉拉個臉。”
“不是的，瑞哥，我替他高興，只是有些不太適應。”
“你要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方瑞語重心長地說。
劉耀默默地點了點頭，突然問道：“瑞哥，你有好朋友麼？”
“有吧，只不過他已經不在人世了……”方瑞猶豫了一下，悵然若失地說道。
方瑞打剛記事的時候，就被父母送去武校，練武的生活很乏味，也很辛苦，很多人只是短暫地出現在方瑞生活當中，還沒來得及成為朋友，就放棄的放棄，唸書的唸書。
如果非要說朋友，方瑞只有一個朋友，那就是他的師父劉傳武，從方瑞八歲開始，他一直帶著方瑞練武，陪方瑞說話，教方瑞做人，在方瑞心中，他是師父，也是朋友，更是親人。
“瑞哥，對不起……”劉耀知道自己勾起了方瑞的傷心往事，抱歉地說。
方瑞淡然一笑，說：“沒什麼，我那個朋友曾經告訴我說，人生一世，草生一春，來如風雨，去似微塵，死不可怕，怕的是活得憋屈。”
“說的真好！”
方瑞輕輕地拍了拍劉耀的肩膀，說：“準備好了麼？”
“什麼？”
“廢話，去上學啊，你不做夢都想念書麼？”
“嗯，準備好了，我前幾天買了高中的課本，這幾天晚上沒事兒的時候，我都預習一遍，不太難，如果直接上高二的話，我有信心不被他們落下。”劉耀自信滿滿地說。
方瑞和劉耀沒有直接回家，新家雖然傢俱家電一應俱全，但是平日常用的東西還是需要重新置辦。
所以他們來到了亞細亞商貿公司位於金河岸邊的一家最大的百貨大樓，各自拿著錢，兵分兩路，開始了目標明確的快速採購。
半小時後，方瑞拎著大大小小的塑膠袋，終於在日用品區看到了身上同樣掛滿了袋子的劉耀。
“大米白麵買了麼？”方瑞問。
“沒有，瑞哥，你要買的東西也太多了，要不咱們明天再來吧！”劉耀擺著一副苦瓜臉抱怨道。
方瑞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劉耀，心中暗自決定，等再有錢的時候，高低地給自己購置的一臺汽車，不然每天出門第一項任務，就是滿大街找駱駝祥子，實在有些不方便。
“喂，高嵐，你現在忙不忙……”
百貨公司門口的電話亭裡，方瑞打起了求助電話。
高嵐其實剛剛進了一筆款，正打算入賬，聽到方瑞的聲音，她明明想說忙得要死，可嘴裡卻莫名其妙地不受控制：“不忙，怎麼了？”
“太好了，不忙的話，能不能開車來金河百貨大樓接我一下。”
“你怎麼了，受傷了麼？”高嵐心頭一緊，忙問道。
“沒有，這不搬了新家麼，剛才置辦些家用，可是一不留神，東西買得有點兒多了，實在運不回去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東西買多了，運不回去了！”
“上一句。”
“上一句？啊，我說你來金河百貨門口接我一下！”方瑞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重複道。
“再上一句。”
“那不就第一句了麼，我問你忙不忙！”
“忙！”高嵐斬釘截鐵地說。
“你咋這樣，要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能麻煩你！”方瑞光是看著地上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麵和五十斤豆油，就已經感到無力了，更別說還有飲用水，床單被罩四件套，鍋碗瓢盆調味料。
“你見過讓女孩子當苦力幫你運東西的麼！”高嵐氣急敗壞地說道。
方瑞沒辦法，只能趕緊示好，說：“搬東西是一方面，我主要是想邀請你到家裡做客，認認門兒，順便再嚐嚐我的手藝。”
“誰稀罕……”
放下電話，高嵐俏臉微紅，拿起車鑰匙便要出門，可剛走到門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趕忙跑回辦公室，從化妝包中拿出了精緻的化妝鏡，手忙腳亂地補起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