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同志（1 / 1）
微光酒吧的二樓空無一人，方瑞和王驍相對而坐，兩個人面前，各自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方瑞不知道王驍著急想談什麼，所以，只能靜靜地抽著煙看著他，一言不發。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跑了，之所以大動干戈在奉陽市摸查，只不過是給劉繼偉做做樣子，”王驍率先開啟了話匣子，他選擇先把兩個人之前的事情說清楚，消除隔閡，“這些年北方國貿確實給我拿了不少，我總得表現個姿態。”
“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三座商場一晚上全毀了，他們著急也是應該的。”方瑞理解地說。
王驍笑了笑，接著說：“你和你那位兄弟很有魄力，說實話，我很欣賞你們，劉繼偉他們綁架在先，你們報復在後，其實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方瑞點點頭，不在接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因為他覺得，王驍找自己單獨談話，一定不是為了王驍的事情。
“樓下那兩個大學生，你怎麼認識的？”王驍突然問道。
方瑞聞言一愣，他不明白為什麼王驍突然就把話題引到了梁歡和姜鵬的身上，但是，面對這樣級別人物，他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斷供期的時候，他們在街上游行，我覺得這兩個年輕人挺有膽識和破例，就讓他們幫我在金河灣免費發淨水藥。”
“哦，對，”王驍好像想起來了什麼，說道：“你還免費發放過淨水藥，在當時可是造成不小的轟動啊！”
“力所能及，乾點兒事兒吧！”方瑞謙虛地說。
“然後你就把他們招到微光來了？”
“嗯，黑市裡的人你也瞭解，一個個凶神惡煞的，這種地方，他們管不了，還是得找幾個年輕人。”方瑞說。
王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你就讓他們介紹你進復國會？”
聽見覆國會三個字，方瑞瞬間警惕起來了，他沒想到，繞了這麼大彎子，王驍真正要問的是這個，而且，透過談話，王驍似乎也早已經瞭解到，梁歡和姜鵬都是復國會成員。
如果換作平時，方瑞或許也不會這麼緊張，但是，如今復國會在南方鬧了那麼大的動靜，雖然北方還沒有出什麼大事兒，但是，復國會這三個字，仍舊是完全禁忌的詞。
“復國會？”方瑞只能裝傻充愣說：“啥是復國會，王總長，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麼？怎麼還扯上那倆孩子了呢？”
“不明白？”王驍意味深長地看著方瑞，笑著說：“打到新世紀聯邦，重建舊世界秩序，我沒猜錯的話，你見到他們的時候，遊行的口號喊的應該是這句吧？”
方瑞的臉沉了下來，他倒是不害怕王驍能對他怎麼樣，但是，梁歡和姜鵬大學還沒畢業，如果真的暴露了參加復國會的事情，肯定會影響他們未來的前途，畢竟，在復國會沒有成事兒之前，所有成員仍舊要依託現有社會生活。
“你什麼意思，不如就直說，”方瑞冷聲說道：“復國會什麼的，與我無關，但是你要是動這倆人，必須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
“哈哈哈，你想多了，方瑞，放鬆點兒，”王驍放聲笑道：“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想要參加復國會，事先宣告，我對你沒有敵意，至於那兩個孩子，我要是想抓他們，不必等你回來才動手。”
王驍說得沒錯，一個治安警署總長，在奉陽生活區，僅次於行政總長，是整個生活區的二把手，別說是梁歡和姜鵬，如果王驍真要是下了狠心，把整個黑市端了都不在話下，更何況這一個小小的微光酒吧。
“那你打聽復國會的事情幹什麼？”
“我想知道，你怎麼想的？”王驍喝了一口咖啡，氣定神閒地說：“看你乾的這些事兒，似乎也不差錢，新世紀聯邦對待公民的不公待遇，也沒有波及到你，就連斷供，你也有吃有喝的，為什麼要以身涉險的？”
“險麼？”看見王驍似乎真的沒有抓人的意思，方瑞滿不在乎地說：“你們這些當大官的，不瞭解百姓疾苦，說句難聽點兒的話，現在的新世紀聯邦，爛透了，你看看大家都過得什麼樣的生活？”
“是啊，爛透了，斷供剛結束，鼠疫又來了！”王驍也跟著附和道：“作為警署總長，我和你的看法一樣，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其實，方瑞知道王驍是在故意引導說話的內容，但是，壓抑許久的方瑞，仍舊選擇不吐不快：“怎麼沒辦法呢？就像復國會說的，重建舊世界秩序，難道不好嗎，民族的是民族的，國家的是國家的，只要不打仗，就算日子過得苦一點兒，也總比現在這樣強，新世紀聯邦，不拿人當人看！”
王驍認真地聽著方瑞的話，沉默良久，說道：“如果重建秩序了，你覺得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一窮二白，但是，老百姓活著有奔頭！”
方瑞想都沒想便說道，雖然，他出生的時候，H國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人民生活富足，但是，他的父親和爺爺，都經歷過H國的初建時期，方瑞從他們講述中，聽說過很多艱辛歲月裡的故事，可是，當他們回憶起那些日子時，方瑞能明顯地感受到他們雖然生活條件貧瘠，但是內心卻美好富足，對H國沒有任何抱怨，只有無盡的感激。
“奔頭，這個詞很是老奉陽啊，”王驍咀嚼著方瑞的用詞，說道：“也就是希望，曾經的世界，人類充滿希望。”
“世界這個詞兒太大了，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H國是這樣的，大家都奔著一個方向和目標，吃得了苦，也享得起福。”
“你和那些老奉陽人很像，雖然你們說的話不一樣，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們對曾經的H國有著同樣的嚮往。”略微停頓，王驍疑惑地看著方瑞，“但是，那些人最小的也得六十多歲了，像你這樣年輕的人，能有這種想法的，已經不多了。”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那些好日子，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難道你經歷過？”
“我……”方瑞意識到自己因為情緒激動，說話有些不太嚴謹，趕緊解釋道：“我聽家裡老人經常給我講，耳濡目染，所以感觸很深。”
王驍突然說：“參加復國會，很危險的。”
方瑞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你並不想抓我。”
“我說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比我更有勢力的人，他們擁有軍隊，有特工，有坦克大炮飛機。”
“呵呵，有那些東西又有什麼用呢，他們沒有良知，也沒有信仰。”
“信仰……”王驍在嘴裡唸叨著，然後，他點點頭，忽然伸出手，對方瑞說道：“是的，信仰！我想，咱們應該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奉陽市復國委員會的王驍，歡迎你加入復國會！方瑞，以後咱們就是同志了！”
“什麼？”方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要和自己握手的王驍，“你也是復國會的？”
“當然了，不然我早就抓你們了，我是專門負責審查你這樣的新會員的！”王驍晃了晃懸在空中，等待著握手的手掌，說：“怎麼，不願意接受我這個同志？”
方瑞趕緊伸出手，和王驍緊緊握在了一起，他感受到王驍手掌中的溫熱和力量，也看見了王驍眼眸中熱切的光芒，那種感覺讓方瑞莫名地感到踏實和安全，不用再多說什麼，兩個人已經成為親密的戰友和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