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回家(1 / 1)
對於妹妹是個殺人犯的事情,方瑞是無法接受的,印象裡,那個看見菜市場殺雞的場景都會躲到爸爸媽媽身後的妹妹,怎麼也不應該和一個殺人行兇者產生聯絡。
“她究竟是因為什麼殺人呢,”方瑞問道:“還有,死者跟她是什麼關係?”
“說起來,如果這個人不是重名,或者被人頂替了名字,”王驍考慮方瑞的感受,非常謹慎小心地說:“那這起四十多年前的命案,和復國會還頗有淵源。”
王驍告訴方瑞,案件裡,死者名字叫做黃振宇,是復國會早期的骨幹成員,根據當時的調查他的鄰居得知,他和方巧巧似乎是戀人關係,但具體兩個人發生了什麼矛盾,沒有人知道,檔案中只是說,黃振宇被刺死在自己家裡,而和他同居的一名叫方巧巧的女性,隨著黃振宇的死,就徹底人間蒸發。
“檔案現在就在我的辦公室,如果需要,我回頭叫人送一份給你,裡面有一張在黃振宇家裡搜到的一張照片,上面那個女人,應該就是方巧巧,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但是照片儲存得還好,勉強可以看清人臉。”王驍最後說。
“好,那麻煩你了。”方瑞面色凝重地感謝道。
不知不覺,兩個人已經聊了三個多小時,這個時候,蔣大鵬從樓下快速地跑了上來,看見方瑞和王驍兩個人,他情緒激動地說到:“有效!那個藥有效!”
特效藥被注射進病人的體內後兩個半小時,病人被立即送往醫院,在警署的安排下,醫院對已經注射了藥物的三個人逐一做了病毒檢測,他們驚奇地發現,和之前的檢查結果對比,使用過藥物的三人體內的鼠疫病毒,竟然大幅度減少了,甚至其中有一個病症相對輕型的患者,已經完全地康復了。
兩人大喜過望,暫時停止了談話,回到了大什字街倉儲中心,得到訊息的人們全都聚集到了這裡,他們看著倉庫裡裝滿能夠治療鼠疫病毒的貨車,激動的情緒溢於言表。
“不需要等待五小時了,我問過院裡了,這個藥治療鼠疫,絕對有效,而且,效果比任何抗生素的效果都要好。”剛剛給病人注射藥物的大夫,興沖沖地跑到方瑞的面前,說:“能不能把這些藥先給我們醫院救急?”
“不行,”還沒等方瑞同意,王驍就立即回絕道:“一共只有不到兩萬支,在這個藥沒有再次生產之前,這兩萬支誰也不準動。”
“可是,那些病人等不及……”
儘管醫院的負責人百般哀求,但是王驍依舊不為所動,其實,他也有他的苦衷,如今,病情蔓延得這麼嚴重,這些藥物的價值已經難以估量,按照上層的工作習慣,他們一定會先扣留這批藥物,作為重點人群的應急藥品,是絕對不會給普通老百姓使用的。
倉庫大門被緊緊地關閉,並且安排了大量的警員輪番看守,王驍給他們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誰,沒有他的允許,這個倉庫的大門絕對不能開啟。隨後,他急匆匆地坐上了自己的車,直奔奉陽市行政大樓的方向駛去。
人群漸漸散去,和來的時候不一樣,確定了方瑞的新藥有效,他們都輕鬆了許多。回到公司,高老三和方瑞問了問海津市的情況,又著重地問了女兒高嵐的狀況,聽見方瑞把高嵐安排得妥妥當當,高老三這才稍稍放心,但是,他還是希望他們能早點兒回到奉陽。
“三哥,老丁和馮六現在怎麼樣?”方瑞問道。
高老三稍稍遲疑了一下,笑容逐漸從臉上消失,變得有些傷感:“馮六還昏迷著呢,老丁……正好,你回來了,去開導開導他吧。自從他知道自己兩條腿廢了,狀態就一直不好。”
離開公司,方瑞步行來到了距離黑市只有一條馬路之隔的居民樓裡,按照高老三給的地址,他敲響了那扇藍色的大鐵門。
“他媽的,這才幾點啊,就來送飯?”大門裡,老丁罵罵咧咧地說道:“不是叫你們帶鑰匙了麼,非要折騰我這個殘疾!”
“老丁,是我,我是方瑞。”方瑞趕緊朝門裡喊。
大門內外,突然安靜了,緊接著,大門緩緩地開啟,老丁和他黑色的輪椅,出現在方瑞的視野裡。
“你小子,來看病號,就空手來啊?海津大麻花呢!”老丁強顏歡笑說道。
隨著老丁進屋,方瑞本來想伸手幫老丁移動輪椅,可是,他的手剛碰觸到輪椅的複製,老丁就突然一發力,快速地朝屋裡移動了一大段距離。
方瑞知道,要強的老丁不希望自己把他當做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人看待,這是一個失去行走能力的男人,心裡最後的倔強和自尊。
“昨晚就聽那幫小子說,你要帶著一批治療鼠疫的藥回奉陽,怎麼樣,測試了麼,有效果沒有?”
方瑞點點頭,說:“有效,王驍已經回去報告上級了。”
“那就好,”老丁笑著說:“哎,你還真是有路子,連這個東西都能弄來!”
“嗯。”
高老三給老丁安排的房子並不大,只是一個不到五十平方米的一居室,除了外面的客廳,臥室裡,只有一張和輪椅座位同樣高的床,客廳的桌子上,擺放著老丁中午吃剩的飯菜,從裝著飯菜的容器上看,老丁只吃了很少的一部分,反倒是地面上的酒瓶子,橫七豎八擺了一大堆。
“操,怎麼這幾天沒見,看見你丁哥怎麼還沒話說了呢?”
“老丁,我對不……”
“給我打住!”老丁突然打斷方瑞,說道:“別說那些沒用的,這事兒不賴你,也賴不著你,我跟著三哥這麼多年,別說殘疾了,死的覺悟咱都有!現在還給我留一條命,真不算啥!”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特別王八蛋,明明自己惹下的禍,卻是別人在替我承擔後果。”方瑞點了一根菸,頹然地說到:“老金被我害死了,馮六現在昏迷不醒,你這又……操,我想想都該抽自己大嘴巴子!”
“小時候,我媽帶我看過一個算命先生,那老頭仙風道骨的,眉毛都白了,他告訴我媽,說你這個孩子啊,以後到哪都有依靠。”老丁從地上,隨手拿起一瓶沒喝完的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口,然後假裝愜意地靠在輪椅上,說:“你看,現在這不就靠上了麼,哈哈哈哈。”
“哈哈,”方瑞也勉強地笑了笑,說:“那你就好好養病,少喝酒,不利於傷口恢復,三哥那邊,包括我這,也還有不少事兒等著你幫忙呢!”
老丁撇了撇嘴,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你倆可饒了我吧,我都想好了,再養一段日子,我就跟三哥要安家費,告老還鄉,給好人騰地方。”
老丁不是奉陽人,他的家在距離奉陽幾百裡外的濱海生活區,從十幾年前從濱海市來到奉陽販海鮮,認識了高老三,他就留在了黑市,過上了刀尖舔血的生活。為了不讓家裡擔心,他一直沒有把家人接到奉陽,但是這些年在高老三的手底下,賺了不少錢,雖然每年回家的次數有限,不過老婆孩子和老媽,在濱海市都過得不錯。
“上次我會濱海,你嫂子還說呢,後悔自己愛上一匹野馬,這麼多年,總是異地分居,老也不著家。”說起妻子,老丁的眼裡泛著溫柔:“這次,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