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烈火酒吧裡的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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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來自靳遠的嘲笑,荀歌從來都不以為意,他很感激這個收留了他三年的大叔,雖然自己也一直在幫他打工,但這份情誼在現在的東石西區,很是難能可貴。

雖然他也曾經想靳遠追問過自己究竟是怎麼會出現在那個診所之中的,但靳遠給他的回答永遠都是在路邊撿到的他,而且那時的他奄奄一息,腦袋與左眼更是被包成了粽子。

不然以那件小診所的本事,絕對是無法完成機械器官移植的。

待那輛黑色的車輛已經完全消失在修理鋪門口的時候,荀歌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臉上那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也隨之消失不見了,此刻只剩下帶著絲絲茫然的平靜。

看著荀歌的模樣,靳遠輕聲問道。

“大好的機會,就這樣拒絕了,不覺得很可惜麼?留在他身邊應該會有很多掙大錢的機會。”

聽到這裡,荀歌咧嘴一笑,看著坐在破桌子前那個形象邋遢的中年男人,說道。

“小爺要攀了高枝兒,你這老東西還怎麼活?”

靳遠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你這話說的,沒你我過去的四十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荀歌看著他再次嘿嘿一笑,說道.

“省省您那條爛腿吧,等小爺發了大財給你搞條機械的。”

聽到這裡,靳遠不禁笑了起來,然後低頭看著自己已經消失的右腿,輕聲說道。

“好,我等著你這個臭小子發財。”

靳遠有條消失了的爛腿,這在機修街了誰都知道,荀歌聽他說過,他這條斷了的爛腿,源自於一場慘烈的車禍,那場車禍不禁奪取了他妻女的性命,也帶走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奔跑以及行走的資格。

身心俱死他,拖著殘破的身體,來到了這個被整個聯邦都成為垃圾市區的東石市,開了一間小小的機械修理鋪,準備在渾渾噩噩之中了卻殘生。

隨後,他抬起頭,問道。

“今天要不要開攤?”

荀歌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天降橫財,若是不好生瀟灑一番,怎麼對得起這筆鉅款呢?等著吧老傢伙,晚飯小爺給你帶回來。”

靳遠卻極為不恥的白了他一眼,說道。

“口是心非的傢伙。”

荀歌再次嘿嘿一笑,一邊說著一邊抱著手中的錢就要踏出門口。

“得嘞,小爺要去瀟灑了。”

“等等。”

靳遠叫住了他,荀歌也在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有些好奇的問道。

“怎麼了老東西?”

靳遠直勾勾的盯著他,盯了足足三分鐘才嘆了一口氣說道。

“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是離遠些吧,在這樣下去,你的小身板根本就支撐不住,別到時候沒有等你掙夠那三千萬,便會累死。”

荀歌自然是聽出了靳遠是在擔憂自己,心裡不禁升起了些許的暖意,微微一笑說道。

“知道啦,靳叔。”

說著話,便懷抱著鉅款消失在了修理鋪的門口。

而正是因為心中的那一絲溫暖,荀小爺口中的老東西,也變成了靳叔。

對於荀歌來說,他就像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一般,找不到自己的過去,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孱弱的身體,以及左眼之中那個要命的機械眼,讓他無時不刻的處在奔潰的邊緣。

若不是這個瘸腿的大叔每日陪伴著,那股僅屬於他的孤獨感與絕望感早就將他吞噬殆盡了。

雖然嘴上笑罵著老東西,但內心裡早已把靳遠當成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之所有苦苦的想要尋找自己的過去,不過就是為了讓自己漫無目的的人生,升起一絲存在的價值罷了。

來到修理鋪的門市外面,抬頭看著灰沉沉的天空,不禁感嘆到。

“這樣的垃圾堆裡,還有什麼可期盼的......”

東石市的垃圾堆,到不是在刻意貶低東石的存在價值,新時代與舊時代之間的交接,總是會產生一些跟不上潮流的接盤俠,而曾經的東石市,變成為了這個聯邦最大的接盤俠。

新能源的問世,在舊時代裡那些油老虎們的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縱然心有不甘,可依然不能阻止它們成為時代垃圾的產物。

而當時在位處於大陸東半球的東石市,則成為了這些老傢伙們的墳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當人們發現這些宛若垃圾般的舊時代產物只能被用來重新熔鍊成廉價鋼鐵的時候,這座城市裡的希望也隨著那些火紅的鐵水流向了遠方。

但問題在於這些老傢伙們太多了,多到東石區的鋼鐵廠融到已經麻木,甚至是絕望的地步。

到處都是汽車鏽跡斑斑的殘骸以及曾經舊時代裡一切靠石油為動力的機器,久而久之越堆越多,東石垃圾區的稱號,便從此再也摘不下去了。

越是偏遠的地區,人員情況就越是複雜,所以便導致了東石區人才輩出,比如我們的荀小哥。

對於他來說,所謂的瀟灑與消費,不過就是去機修街街口處的烈火酒吧喝上一杯能夠嗆死自己的烈酒,以及聽上一首他最喜歡的歌。

這便是他唯一能夠放鬆的時刻,他必須要喝一杯,也必須要放鬆一下,生死之間的大起大落,天降鉅款的精神衝擊,以及埋藏在他左眼之中的恐懼,讓這位瘦弱且敏感脆弱的機修師心頭出現了一抹難以抑制的緊張感。

此時還沒有到酒吧最熱鬧的營業時間,不大的酒吧裡卻已然瀰漫起了一股醉人的酒香。

一些無所事事的流浪漢們,不知道從哪裡掏來了些酒錢,早早的便伏在吧檯上開始了自己新一輪醉生夢死的生活。

絲毫沒有理會那些流浪漢已經喝的迷離的目光,有些疲憊的癱坐在吧檯前的座椅上,衝著正在忙碌的老闆娘吹了個並不響亮的口哨。

漂亮且帶著些許嫵媚之意的老闆娘聽到了那熟悉的口哨聲之後,精緻的俏臉上帶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柔柔的轉身,靠在吧檯的邊緣,用著迷死人不償命的語氣以及極具挑逗味道的說道。

“呦,我們的荀小哥哥來了,這才幾天沒見,這麼快就想姐姐啦。”

荀歌雖然不是那種喜歡沒日沒夜流連在花街柳巷的浪蕩子,但美色當前他也會毫不介意的占上一些口頭上的便宜。

玩笑般的回答到。

“是啊,胭脂姐姐,幾天不見,姐姐可又好看了幾分呢。”

名叫胭脂的酒吧老闆娘終於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俏生生的說道。

“你個死鬼,就知道佔姐姐便宜,還是老樣子?”

荀歌微笑的點了點頭,同時目光掃向了酒吧深處,那座小小的歌臺之上,下意識的問道。

“姐,她來了嗎?”

正在調酒櫃上不斷忙碌的胭脂,一邊認真的調理著杯中的烈酒,一邊帶著有些幽怨的口氣說道。

“就知道你小子不是真的想姐姐了,來了,小葵那丫頭正在後臺準備呢,耐心等著吧。”

說著轉身極具風情萬種的白了荀歌一眼,隨後將一個盛著火紅色液體的酒杯放在了荀歌的面前。

看著杯中如火焰般的烈酒,荀歌嘿嘿一笑,咧嘴說道。

“西區誰能知我心?當胭脂姐姐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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