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喜袍加身(1 / 1)
“呆子……你要等著我去救你!”楚河隱匿在暗夜之中,他們已經到了那溪流邊上的橋頭,暗衛動作迅速的解決的橋邊守著的人,然後換了守橋人的衣服,以免被另一邊守橋的人發現異樣。
楚河的手上捏著傅當歸交給小楓的關於他爹傅慕容案件的卷宗證據,楚河知道這是傅當歸對於自己的信任……可是看到這東西的時候,他無比的心痛,生怕傅當歸什麼都沒有留下,只留下這個東西。
“耐心等待著換班。”小楓仔細吩咐著潛伏在黑暗之中的暗衛。
已經代替了守橋人的暗衛手上執著燈籠輕點頭,暗暗等待著時機,他們知道一旦暴露,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
“胖嘎子,瘦嘎子……你們幹啥呢?!和寨主夫人閒聊呢?”門口忽而添了一個人的聲音,由遠至近。
瘦嘎子一派沉穩精明的走上前去,開啟了門,“我說誰呢!小泥鰍,你不守著寨主,你來這裡幹什麼?”
“寨主醒了,說這就與寨主夫人拜堂,你聽……”小泥鰍指了指風霄寨之中的高樓,高樓之上傳來喜號。
整個人山間都是喜號子的聲音,而橋邊也能夠聽到一點,楚河聽著橋另一邊的人,高興的喊道:“兄弟!快過來,這是喜號,今夜不用值班了,喝酒去!”
“好嘞,馬上過來。”暗衛得了小楓的指示,忙轉身應答。
“走!”瞧著另一邊守橋的人執著燈籠上了風霄寨,那邊上一排排的執著火把的人,也跟著上了風霄寨,楚河這才開口吩咐蟄伏的暗衛,跨越吊橋。
“是喜號……”瘦嘎子,擰了擰眉,眼底升起一絲擔憂,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傅當歸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一般。
小泥鰍將手上的喜袍遞給了瘦嘎子,“瘦嘎子,給寨主夫人穿上,帶到大廳,馬上拜堂入洞房。”,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邪邪的瞧著屋子裡面端坐著的傅當歸。
話罷,小泥鰍便是走了,胖嘎子看著小泥鰍走遠的身影,不由的嘆了一口氣,“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這個時候醒來……看來傅公子是註定要……”
“對不住了,傅公子。”瘦嘎子神色有些頹廢,抬腳走進了門口,嘆了一口氣道。
傅當歸眼角勾起笑,他看著那喜袍,想起了楚河的話,“若是我能夠活著,我們便成婚吧。”
“好啊,阿楚,我這就穿上喜服,若是我今日去了,你也要記得我,一定會等著你的。”他內心緩緩回答。
“不勞煩二位了,我自己換上,二位出去吧,放心我不會自盡的。”至少此刻不會自盡……,他想要穿上喜服,若是楚河最後能夠趕來的話,看到自己穿著喜服的樣子也好,以阿楚最嚮往的姿態死去,向來是美好的吧。
胖嘎子還有些猶豫,但被瘦嘎子拉著出去,傅當歸嘴角掛著美好的笑容,透著幾分淒涼。
他素手微微輕抬,撫摸著那鮮紅豔麗的喜服,在昏黃的燈光之下,襯的他的手雪白,他輕笑,低聲呢喃,“阿楚,我穿上給你看看吧。”
傅當歸也不知道楚河會不會來救他,他不知道自己還不能見到楚河,只把這一刻當初自己在這世間上最後的一刻,如果可以他願意這一切都是為了楚河做準備的,這一身喜袍,他是為了楚河穿的,而非是為了什麼寨主。
他開口輕聲吟唱著,楚河編著的那一首曲子。
寒山幽遠渡,北風蕭瑟寒,君行萬樓空,破曉守歸君。隆冬又新雪,新葉喚來年,風霜寒雨渡,霖花不復開。
珠花仍在雲鬢白,戰甲已做風沙載,黃泉彼岸夢花開,那人披星戴月來。只道戰魂早已逝,又言心上人未還。
喜袍加身,襯的他肌膚如雪,高挑的桃花眼裡面的一雙清澈的眸子,他薄唇還在輕輕吟唱著歌聲。
一頭墨色的長髮垂在腰間,他將瞧著那玉摺扇的扇面入神,好似那玉摺扇上面的人,也正在看著自己的微笑一般。
傅當歸抬手撫摸著那玉摺扇,嘴角含著輕笑,“阿楚,如果你不來,我便只有在陰間等你與我成婚了。”
不畏不懼,是傅當歸的灑脫,他從來都不怕死,但也不會屈辱的過一生,相比起來他更願意美好的死去。
他將玉摺扇放入衣袖之中,瞧見桌子上擺放著的桃木雕刻桂花梳,輕輕拿起,“阿孃,你不在身邊,我代為作禮。”
話罷,他抬手將墨色長髮捋到了身前,拿著那桃木桂花雕花梳,溫言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祝他此生無憾;三梳祝他身體康健,四梳祝他有夢必圓,五梳祝他心上有人,六梳祝他一生順流,七梳祝他無憂無慮,八梳祝他白髮齊眉,九梳祝他無我安樂,十梳願能再相逢。”
傅當歸眼眶泛紅,熱氣氤氳,他將頭髮梳了個半髮髻,銅鏡之中,他明眸皓齒,“阿楚,你的呆子,穿上喜服了。”
人生便是這般無常,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不久之前傅當歸還覺得自己可以擺脫險境,此刻他卻認為自己可能必死無疑了。
如果是明日,興許楚河能夠趕到,但是今晚……他們說風霄寨地處偏僻,懸崖峭壁,難以尋找,阿楚找不到就別找的吧,我不過是你生命之中的一個過客。
正如同是他生命之中出現的那個散發著光彩的姑娘一般,她轉眼間便是如同是煙花一樣消逝在他的眼前,他此刻覺得自己在楚河面前就想是那姑娘一樣,是轉瞬即逝的流星與煙火,絢爛但是並不長久,只願他能夠一切安好,他便是永生無憾了。
他手上執著玉摺扇,推開了門,手上戴著紅色的喜帕,上面繡著鳳凰,傅當歸緊緊的捏著玉摺扇,就像是拉著楚河的手一樣,而他的另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在一根銀色的簪子。
從未有一刻這般深刻的覺得自己有那麼的在意楚河,好像人在死亡之前想起的人便是這一生最在乎的人,阿楚,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