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滿船清夢壓星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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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人參娃娃驚撥出聲“她現在這種情況生孩子,豈不是很危險!”

尉遲晏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隨著蘇清夢一聲慘叫,地上的血液匯聚成一灘,越流越多。

眼見著蘇清夢的臉色越發慘白,林綰眉頭緊蹙,望向了人參娃娃。

“你,你看著我幹啥?”

“割你一隻手,”林綰唇瓣輕抿,語氣不容拒絕“我會幫你療傷,保你再長出一隻。”

“別啊!”

人參娃娃面色驚恐地躲到尉遲晏身後,連連搖頭。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重,他小心翼翼地望向蘇清夢,雙唇緊抿。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他鼓足勇氣伸出了毛茸茸的頭。

“割我的鬚髮吧!”

他顫顫巍巍地開口,林綰望向他剛長出不久的鬚髮,眸色沉沉。

……

殺豬般的哭聲響徹詭館,人參娃娃看著鏡中的小光頭,悲痛欲絕。

尉遲晏強忍笑意,這才沒笑出聲來。

林綰垂眸看著手中的鬚髮,觸感溫潤似玉,周身流動著淡淡的靈氣。

不愧是人參。

她扶著蘇清夢,輕輕掰開她的唇,將人參須餵了下去。

人參下肚,蘇清夢稍稍回了些力氣,神志漸漸清晰起來。

一番掙扎後,總算是順利分娩。

她虛脫地倒在林綰懷中,身下,是一隻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不足兩個巴掌大,通體潔白,十分瘦小,正微弱的呼吸著,一動不動。

人參娃娃好奇地湊近瞧,卻被尉遲晏一巴掌拍飛。

隨即,他輕捧起小狐狸,順手扯過毛毯,將她包了起來。

林綰順勢瞧去,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倒是隨了蘇清夢。

與此同時,她懷中響起一聲微弱的呼喚。

“阿綰,是你嗎?”

蘇清夢顫抖地抬起手,她的雙眼被縫死,什麼也看不見了。

“是我。”

林綰瞧著她這副模樣,鼻頭一酸,輕握住她的手,眸色一驚。

她的體溫在迅速下降,掌心早已冰涼。

一時間,她不知所措地怔了一瞬,隨即,她像是個孩子,慌忙向蘇清夢的掌心哈出熱氣,以求回溫。

“捂不熱了,”蘇清夢想要將手抽回,林綰卻固執地不放手。

她苦笑一聲,卻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鮮血飛濺,濺到了林綰的衣領和手背上,猩紅刺目,如同妖冶的彼岸花,彷彿在提醒著她,這一切,無法改變。

“何憐的刀上有屍毒,”她輕咳出聲,想要擦掉唇邊的血跡,卻越咳越多。

林綰被血跡晃了神,她怔怔地望著蘇清夢,唇瓣微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清夢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她摩挲著想要碰碰林綰的臉,卻在即將觸碰之時,縮回了手。

她怕弄髒阿綰。

“我的時間不多了,”她虛弱地開口“阿綰,我想抱抱她。”

林綰的雙眼早已模糊,她望向沙發上的尉遲晏,四目相視,尉遲晏點了點頭,小心地將小糰子遞進。

毛毯中的小傢伙睡得很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清夢的臉上,她禁不住地勾起唇,卻突然想起了什麼,摸了摸自己的臉。

“阿綰,我現在是不是很醜啊?”

“不醜,你一直都很漂亮。”

她憨憨地笑出了聲,嗔怪道“你又哄我。”

“不過,還好她還沒睜眼,不然,我現在的模樣一定會嚇到她的。”

林綰別過了頭,一滴淚順著乾涸許久的眼角,滴落下來。

她不忍再看。

蘇清夢輕撫著懷中的小糰子,一下又一下,喃喃出聲“其實,我在她還未出生前,便已經想好了名字。”

林綰拭去了眼角的淚水,隱藏著哭腔問道“叫什麼?”

“安樂,蘇安樂。”

她儼然有了母親的慈愛,語氣溫柔,夾雜著無限眷念“我希望她的一生,不要像我一樣,多災多難。”

“而是平安喜樂,快快活活地度過一生。”

林綰默默地聽著,無聲地落下淚水。

一連說了許多,蘇清夢氣喘吁吁地咳嗽著,耳朵內流出了膿血。

林綰見狀,鼻尖一酸,屍毒已經浸入心脈,無力迴天。

“阿綰,我好累啊,”蘇清夢氣息微弱,聲音越來越小“我想睡覺。”

“別睡!”她攬住懷中的蘇清夢,卻發現她額頭冰冷。

“蘇清夢,你不許睡!你還沒交代好安樂,還沒想好她的以後!”

她早已沒了往日淡漠的神態,像是賭氣的孩子,邊哭邊說著,看似蠻不講理,實際是以求能留下她。

蘇清夢笑了笑,緩緩出聲“你我之間,無需多言。”

“我相信你,一定會照顧好安樂的。”

話畢,她像是安撫小朋友般,輕輕摸了摸林綰的頭。

屋內一片靜謐,連人參娃娃的哭泣聲都被壓低,蘇清夢依靠在林綰懷中,她的身體越來越冰,口中卻無意識地低吟出聲。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一滴冰冷的淚珠滴落在林綰的手背上,她僵硬地垂眸望去,耳畔卻傳來蘇清夢的輕聲。

“這一生,終究是水中不實的倒影,大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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