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速之客(1 / 1)
翌日,清晨。
天空中灰壓壓地一片,道路上積水連連,行人匆匆。
自從安葬了蘇清夢,回來後,林綰便一直坐在窗邊,一整夜沒有動過。
蕭瑟的寒風穿堂而過,她卻像感知不到一般,任由雨水順著寒風颳進房內,落在她的臉頰。
陰天的風,總是潮溼的,夾雜著滲入皮膚的冷。
尉遲晏站在門邊,靜靜地望著她,並不出聲打擾。
殷霽站在他身旁,望著懷中安睡的小安樂,神情悲痛“是我的錯,我該買完菜儘快趕回來的,不該將她一人留在詭館,讓何憐有了可趁之機。”
尉遲晏長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有心人防不勝防,更何況葉安是個定時炸彈,早晚都會動手的。”
“該死的!”
孟心暗罵出聲,她眼眶微紅,唇瓣緊抿“我一定要為蘇姐報仇!不能讓她白白枉死!”
“何憐和弒神教的人聯手,雙方目的都是我。”
久久未出聲的林綰忽然開口,她緩緩抬起了頭,聲音嘶啞“看來,他們早已知曉我的身份,至於何憐,不過是藉此報復。”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
良久,尉遲晏率先走到林綰身旁,他端起熱水,輕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並未多言。
白汽升騰,熱意襲面而來,將她渾身的寒涼驅散了些。
她直直地盯著那杯熱水,久久沒緩過神來。
長達幾十年的陪伴,曾經的一切都歷歷在目。
她無法相信,蘇清夢已經離開,徹底的離開。
像是寒冷汪洋的海,使她迷失在其中,每一次的波濤襲來,都會將她殘忍地拉回現實。
海中的波濤從不斷,反而一波比一波洶湧,就像她的痛苦,久久無法消散。
她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扯著沙啞的嗓子開口“殷霽,幫我寫一封信。”
高大的人影籠罩了她,熟悉的嗓音響起,只是多了絲哽咽“好。”
他拿筆時,手腕仍在顫抖。
信中只有簡短的一句話:蘇清夢已死,你若有心,便來看看她和孩子。
信中沒有落款,但鬍子軒一看,便會知道是誰寫的。
“幫我把這封信帶到土地廟,麻煩土地爺送往長白山。”
殷霽抬頭望去,林綰雙眸無神,直直地盯著窗外,本就白皙的膚色,此時更是毫無血色,慘白如紙。
他沉默良久,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阿綰,你會怪我嗎?”
不等林綰開口,他聲音沉悶,自顧自地說道“是我粗心大意,將她一人留在詭館,趕回來的又不及時,才釀成了悲劇……”
他低垂著頭,自責地說了許多,甚至不敢與林綰對視。
他怕,怕阿綰心中責怪他,與自己產生了隔閡。
“不怪你。”
她驟然出聲,殷霽愣了一瞬,怔怔地抬起頭。
冷風呼嘯而過,吹起她的髮絲。
“他們早有預謀,無法防備。”
她偏過頭,黑眸如同一潭死水“這件事,我不會輕易罷休的。”
四目相視,殷霽點了點頭,安心不少。
隨即,他拿起信封,起身向外走去,卻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
聲音極大,十分吵鬧。
殷霽轉頭和林綰相視一眼,兩人向外走去。
樓下,孟心站在中央,懷中的人參娃娃齜牙咧嘴,氣勢洶洶地瞪著門口的一老一少。
“蔣煜,你還敢來?”
孟心氣得火冒三丈,蘇清夢被他青梅竹馬所害死,林綰因他而毀的神識,這樁樁件件,氣得她頭暈眼花。
環視四周,她果斷衝進廚房,抄起菜刀。
“你來找死是不是?我成全你!”
好在尉遲晏眼疾手快,一把將衝上前的孟心撈回來。
法治社會,不能衝動。
“冷靜,”他伏在孟心耳畔,沉聲道“報復的方法有許多,大忌是衝動行事。”
孟心抱著人參娃娃,冷哼一聲,雙眸卻死死地盯著蔣煜,以及他身旁失蹤許久的蔣然。
蔣煜並未開口,樓上的腳步聲令他心中一緊,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卻對上林綰死氣沉沉的雙眼。
殷霽看了眼樓下的兩人,攥了攥拳頭,正要出聲時,林綰卻忽然開口。
“去送信吧,不必擔心。”
“阿綰……”
他眉頭緊蹙,糾結一番後,還是下了樓。
臨走前,他惡狠狠地剜了兩人一眼,似是警告。
蔣煜索性無視,倒是一旁的蔣然,他衣衫破爛,滄桑無比,像是逃跑的難民。
他望向臺階上的林綰,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我今日來沒有惡意,只是想告訴林先生一些事。”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孟心啐了一聲,恨不得衝上前扇兩人幾個巴掌“趕緊滾,我師父留你們一條命是她寬宏大度,現在還敢找上門,老孃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