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昔日老友一般（1 / 1）
一路顛簸的情況下，就算自己是生化人，也會感受到暈眩的。
胡文寒想，難道葉楓不知道這一點嗎？
也太不知道為自己著想了。
他自己也沒想到，葉楓做上F區的區長之後風風火火，居然管理得自己都不認識鋼鐵之城了，而且有他的雕像。
這一個月，在葉楓的照顧下，胡文寒幾乎沒受什麼罪。
他被葉楓安排得很舒服，至少，他能吃得很飽、睡得很好，很明顯，胡文寒從有記憶開始就沒有感受過平常日子的舒適。
這一個月，他覺得當一個普通人也挺好。
可是他還是不能一輩子都待著鋼鐵之城裡，安樂只是暫時的，這裡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淨土，等到腐敗和殘酷的風氣重新吹到F區，這時光只會成為痛苦的回憶。
胡文寒深有體會。
但還好，葉楓的外出任務剛好來臨了。
胡文寒跟隨葉楓欣然前往。
可他死都沒想到，葉楓居然讓自己躲進皮箱子裡，然後塞在卡車的裝備存放處。一開始，胡文寒是極力反對的。
胡文寒拍著皮箱，說：“你身為區長，權利巨大，而且我倆這次之後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了，你就不打算弄個好點的送別方式？”
葉楓撓撓太陽穴，然後說：“要不......你掛車底也成。”
胡文寒是自己鑽進箱子裡的。
這一路上的路十分不平坦，就連車上面的人都暈眩得吃力，胡文寒既被蜷縮在一個箱子裡動彈不得，呼吸又不暢快。
他吐出來的東西把自己都噁心到了。
還好自己不用吃飯，他這樣想到。
聽著外面在訓話聲音時，胡文寒就知道，自己距離和葉楓分別已經不遠了。
他居然聽到了毒氣之類的名詞。
很奇怪，此時胡文寒想得並不是自己終於能夠逃離鋼鐵之城，而是不捨得和葉楓分道揚鑣，畢竟，他說不定又要回到以前一樣找個木屋度過餘生的生活了。
那樣的日子下的胡文寒，真的很難把自己稱作人。
外面的動靜徹底消失的時候，胡文寒就從行李箱鑽出來了。
大漠的熟悉場景和氣味再度惹得他渾身燥熱。
他狠狠伸了個懶腰，從車裡拿出屬於自己的東西，準備上路。
然而，他突然想起來，今天是個晴天來著。
那為什麼自己腳下是陰影呢？
好奇心讓他回頭，也就是這一瞬的舉動，改變了他一生的軌跡。
一個鋼鐵巨獸高聳入雲，就如同沉重而又堅不可摧的城堡一般，它就只是立在那裡，胡文寒就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彷彿下一刻自己就會被碾碎一般。
“這......什麼？”
胡文寒朝上看去，完全不見頂部，而那巨大的黑色輪子深陷在沙土裡。
這一點讓胡文寒感到很奇怪，他很驚訝，這樣的規模可以被稱為戰車，而且這是沙漠，如果想要讓如此重量的龐然大物行走，減少壓強是必要的，不可能只用巨大的輪子就省事，不然根本應對不了突**況。
作為鋼鐵之城的前工人，他並不認為這東西合理。
他朝戰車走去，靠近它的輪子。
有一半的輪子陷進了沙子裡，胡文寒抬頭看。
“果然......”
他發現了斷裂的履帶痕跡，就藏在輪胎和車身中間，似乎是履帶斷裂了，然後車身壓了下來，輪胎便陷了下去。
具體原因，誰也不清楚。
胡文寒覺得，如果這個東西能夠成為一個居住地，尚且不謂是個好去處。
但是很明顯，這塊鐵疙瘩已經被鋼鐵之城看上了，自己已經沒機會了。
胡文寒苦笑了一下，揹著包開始回頭走。
他一開始的步伐很輕快，隨後就變得有些緩慢，接著隨著心情的變化，他的腳步也變得沉重，好似被綁了沙袋。
他不是無緣無故停下來的。
胡文寒像是見到了昔日老友一般，心裡泛起了漣漪。
他再次回頭，看向這座龐然大物。
“不......不會的。”雖然胡文寒嘴上這麼說著，但是他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包裹，一路小跑到了戰車的旁邊。
他仔細地看著輪胎上方。
天上彷彿有雷轟下，胡文寒的牙齒打顫。
“怎麼可能！”
輪胎上方，用來承重車身的一處槓桿，上面有用黑色噴漆寫的三個字：胡文寒。
那個承重灌置，是出自自己的手。
同樣的，也就是說，這個戰車，是來自於鋼鐵之城的產物。
胡文寒還記得，當年和朋友們一起在鋼鐵廠製造的，就是用來承重的裝置，當時被告知製造的這些東西是為了城內的工事用。
當時胡文寒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城內的小工事，需要用到承重300噸的承重灌置。
現在看來，自己是被隱藏了一些事實。
胡文寒圍著戰車又開始檢視，這次，他不再宏觀地區驚歎它的龐大，而是從細節中考究，他的下巴再也合不上了。
溫室裝置承受器、巨型細菌培養基、植物園彈簧底架......
絕對沒錯，這些裝置，都是出自當年和工友的手中，那是絕對不能忘記的回憶。
當時胡文寒以為這些東西是給內城送去做研究用的。
而且當時也是這麼告知的。
胡文寒再次竄到車底。
他的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一個東西。
當然，那東西也捕捉到了他。
胡文寒只覺得腹部受到了重擊，接著人就倒在了地上，幾乎要嘔出腸子來。
那是一隻變異蜥蜴，而且剛才是從車底上跳下來的，那裡有道裂縫。
看來是從裡面逃出來的。
胡文寒躺在地上捂著肚子。
威脅的嘶啞聲音依舊在一旁不依不饒，蜥蜴下一秒接著朝他撲過來，一口咬住了胡文寒的身體。
他是生化人，無懼病毒的侵入。
可疼痛不是。
胡文寒喊叫著，和一隻幾乎和自己等身的蜥蜴在沙地上滾動，如果從遠處看去，那會像是兩隻雄性為了爭奪配偶在爭鬥。
但是胡文寒對長成這個鬼樣子的蜥蜴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對著蜥蜴的脖子就戳了下去。
鮮血是冰冷的，蜥蜴依舊不鬆開胡文寒的手臂，於是它下一刻就付出了代價。
胡文寒再次抬手，一刀。
一刀，
又是一刀。
等到找到關鍵部位時，胡文寒按著匕首的柄按了進去。
咯嘣！
那是蜥蜴脖子骨頭斷裂的聲音。
果然，下一刻，蜥蜴就失去了原有的活力，鬆開了嘴，像一個標本一般僵硬地保持著四肢張開的姿勢。
胡文寒將它翻開，捂著胳膊走出了車底。
很明顯，整個戰車基本就不是為了戰鬥而生的，而是為了守護一些秘密，這隻變異的蜥蜴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植物園、溫室等根本就不是為了內城服務，而是給這些變異種培養更好條件。
胡文寒猜想，在裡面有著比外觀更加險峻的場面。
葉楓......有麻煩了。
“媽的......”葉楓再一次用噴劑修復著自己被咬傷的手臂。
葉楓是幹掉三個初始型的人，他沒理由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可是......作為製造者之一的胡文寒理解，裡面的情況一定比想象中的更加錯綜複雜，尤其是線路和毒氣。
如果找不到路而迷失在裡面，就算是強化人，也會中毒身亡！
胡文寒氣得直想罵娘！
本來他被塞到箱子晃了一早上就已經很不爽了啊！
他看向自己背後，那是廣袤無垠的沙漠，名為自由；再回頭，前方的戰車，如果自己能夠活著從裡面出來，也得再回鋼鐵之城。
胡文寒真的覺得這戰車壓在了自己的心上。
“我才不管他。”
胡文寒大手一甩，抄起自己的包裹，走向卡車。
“是他自己要留在城裡的，還美其名曰要除害蟲！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胡文寒開啟卡車的備用裝備儲存處。
“晃了老子一路，明顯沒把我當人看嘛！”
胡文寒拿起槍支，穿衣服。
“不光是自己傻，還帶著那麼多人？不是一起送死是什麼？”
胡文寒戴上防毒面具。
他，衝向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