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生日（1 / 1）
葉楓意識到有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急速向後肘擊，並且確信如果是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人，定是要在太陽穴狠狠挨自己一下。
然而他卻撲了個空，身後空蕩蕩的。
因為沒收回力氣他還扭到了腰。
“啊！”
先叫出聲的不是他，而是剛好蹲下身子的林一一。
屋內的燈光一下子亮了，蘇玫從沙發後蹦出來，一聲驚呼衝過來扶住扭到了腰的葉楓。
被她們兩人安放在沙發上之前，葉楓注意到桌子上放著一個生日蛋糕。
他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辰。自己太神經質了，也太忙了，沒注意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過了十分鐘後。
“抱歉啊......”說著，葉楓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腹部。
“你才不要和我道歉，你應該去和林一一說。”蘇玫說著，手上抹上藥酒，在葉楓的腰上揉搓起來，“這跌打藥還是她的呢。”
林一一此時坐在葉楓對面的沙發上架腿而坐，一臉氣鼓鼓的模樣。而一一頭墊在雙爪上，一臉慵懶，林一一剛給它餵過吃的。
如果葉楓的肘擊再稍微向下偏一點，林一一進醫院應該是沒跑了。
“那個......”葉楓不知道怎麼開口，“我不知道你們......我都快把我生日忘了......我是說，你們弄那麼神秘幹嘛......”
話音未落，他的腰部便捱了蘇玫一巴掌。
藥酒像是被喚醒了似的，開始在他的腹部變得熱乎乎的。
“好好道歉！”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葉楓吐出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面對林一一，“抱歉差點打到你，我也被嚇到了，沒想到你們打算給我個驚喜，謝謝......”
“冰淇淋。”
“啊？”
林一一下巴一抬，神氣的模樣便露出來了：“我接受你的道歉的，但是你得給我買三盒冰淇淋補償一下，畢竟我可是也被你嚇到了。”
關於這方面，葉楓認為有待商榷，如果沒有猜錯，林一一這個年齡的女孩，應該已經到了會經歷生理週期時候了，他怕她管不住嘴。
“兩盒！”葉楓討價還價。
“你！”林一一的小嘴都皺成了一團，但是畢竟錢不在自己手上，她完全沒有主動權，勉強收回了手。
葉楓接著說：“我吃其中一盒。”
“喂！你太過分啦吧！”林一一從沙發上竄起來。
“就這樣說了，我給你買個大盒的，再說了，我還得留著錢給你買其他東西。”葉楓回頭，看向蘇玫，“好了嗎？”
“嗯，差不多了。”她回答，隨而將藥酒收了起來，因為天氣已經涼了起來，她穿的是件帶披風的褐紅色上衣。
“你特地來給我過生日的？”
“算是吧，還有就是看看一一的近況。”
“我其實，長這麼大還沒過過生日，所以對這方面也沒什麼概念，”他起身，走到桌子上的蛋糕盒子面前，眼神遊離，手指點著蓋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對我來說，生日只不過是個有著名分的普通日子，我也不知道怎麼慶祝。”
“聽著有些可憐呢......”林一一撐著下巴斜靠沙發說道。
“所以我剛剛說謝謝的時候，是蠻真誠的。”
話音落下，幾人之間陷入一陣沒法搭話的氛圍，一片寂靜包圍了眾人，只剩下葉楓的手指倔強地敲擊著蓋子的聲音。
咣噹一聲！
旁邊的掃帚架子應聲倒地，是從桌子上跳下來的一一碰倒的，它打了個哈欠，瞥了葉楓一眼，喵一聲跳進裡屋自己的貓窩裡去了。
“先切蛋糕吧。”
林一一率先說道。
幾人一會兒將蛋糕開啟，按照慣例地舉行了生日歌環節，蘇玫用“祝你生日快樂”唱了一遍，林一一用“祝你福壽與天齊”唱了一遍。
葉楓一首都跟不上調，別說唱了，他連聽都沒怎麼聽過。
他只能帶著壽星帽，雙手合十，閉著眼，隨調子搖擺身體。
他是家裡的獨生子，但是家裡人似乎並不是很關心他，葉楓記得最久遠的家裡的一件事兒，就是父親和母親在爭吵。
那天也是自己的生日，也是他第一次接觸到生日這個詞語。
生日當天，場景是這樣的。
母親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她那常年用來做陶瓷的手劣跡斑斑，是黃土色，臉龐上的淚痕清晰可見，圍著餐桌繞圈。而父親則破口大罵，張牙舞爪地，又彷彿在抑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依舊在嘴上不依不饒，躁動地跺著腳。
葉楓完全不記得他們在吵什麼。
他只記得，當天的天氣十分陰暗。
烏雲像是從煤堆裡滾了一頓的棉花，就那樣沉甸甸地掛在天空，空氣裡滿是大雨前的泥土和草地的氣味，濃烈地彷彿帶著重量般渾厚，他眼前霧濛濛的，滾滾的雷聲滑落地面，像是砸落在地上的佛珠般散落，響亮又刺耳。
當時的葉楓正坐在地上，握著媽媽送給她的一本童話書。
他已經讀了三遍了，對每個故事都耳熟能詳，故事裡面的主角也有很多是有著悲慘童年的，故事的結局也都是美好而又幸福的。
葉楓本來也以為這次爭吵會想一場大雨，潮溼難受後便是涼爽的雨過天晴。
這想法在父親的巴掌捱上母親掛滿淚痕的臉龐時破滅。
生日歌完畢，葉楓又睜開眼來。
他一口氣將23根蠟燭全部吹滅，這驚人的肺活量把他自己都嚇到了。葉楓知道，接下來就是切蛋糕了，他拿起塑膠刀具。
“啊，蘇玫姐姐。”林一一雙手一拍，“你不熱嗎？”
“熱？”蘇玫一時愣住。
林一一的目光朝葉楓一撇，蘇玫立馬就領會了下來。
“啊！對啊！”蘇玫笑著，意味深長地解開披風的繩結，她看向葉楓，“就是啊，我來的時候路上風還蠻大的，現在怎麼還有點躁動呢。”
葉楓理解熱了要脫衣服，但是蘇玫不只是脫去披風，還將毛衣脫去了，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長袖緊身衫。
林一一也是，只穿剩下一件體恤衫。
“真的有那麼熱嗎？我覺得......”
蛋糕是在葉楓不經意間飛到他臉上的，正中他額頭，他下意識的閉眼，蘇玫和林一一那清爽的笑聲便傳進他的耳朵裡。
一股欣喜猶如潮水般灌入他的心中。
他抓起一把蛋糕砸向她們的時候，也是大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