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蝸居（1 / 1）
葉楓驚喜地告訴林一一自己有了錢。
說完他就後悔了，也不知他哪裡冒出來的對這小姑娘的信任感，居然腦子一熱全盤托出了卡內的餘額。
林一一摩挲著光滑的下巴，以一種看起來不成熟的模樣滑稽地思考著。
葉楓想的是：她會不會在想著怎樣把自己卡里的錢套走。
懷揣著這般惡意，得到建議的葉楓後面就慚愧起來。
無論怎麼樣，葉楓都不太想承認林一一的腦袋比自己的好使，但是她第一個念頭提出的十分有建設性。
那就是——弄個新的房子。
“買還是租就隨便你吧，但是太大了打掃起來也很累。”
林一一說完，便躺回了床上，隨而又冒出了幾個主意：“還有添辦些傢俱和家用電器，就算現在電視已經不夠流行了，那電腦什麼的，你總得裝一個吧，你知不知道你離開的那幾天，我在家裡待得很無聊的。”
她彷彿真的把這小蝸居當成了家。
可是葉楓認為她的建議都很沒有建設性，他可是很有錢了！不知道一百萬對於其他人來說怎麼樣，但如果是和他同期的大學同學來比的話，自己必然高人一等的。
高人一等的人會去幹嘛呢？
葉楓明白了，自己就是著琢磨不透這一點。
他似乎離“人上人”還差些距離，他想著自己如果再加一百萬，應該就有頭緒了。
“不，可是，你不覺得......”葉楓捧著手機，錢到賬的簡訊介面顯示著，“我們有這麼多錢，應該去享受一下平時都做不到，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是嗎？”
“例如？”
“很多很多啊！我們去買一切以前想買但是買不到的東西，比如我們搬進新的公寓以後，買個大按摩浴缸，天天吃澳洲龍蝦！還有還有！去旅遊，我看到網路上，好多網紅打卡漂亮的場景，我們也去那裡拍照......”
葉楓越說語氣越激昂。
“聽起來就很累，你這麼多錢，是怎麼掙到的？”
“這......”
他該怎麼回答呢？葉楓暗暗在心中措辭，該說自己九死一生，跑了一趟月本，被火烤，被炸彈炸，遍體鱗傷地爬回來，才有命來花這筆錢嗎？想到這裡，他想起自己該先去幹嘛了，身上的傷明明都還沒好透，得去醫院仔細做個體檢。
“不會是什麼不正經的工作吧？”林一一的頭朝後仰。
“不可能！很肯定地和你說，我甚至還救了不少人的命！”
“那你不覺得這錢來之不易嗎？”
“當然！”
“那這麼揮霍，不覺得很浪費嗎？”
聽到這，一瞬間，葉楓頓覺不捨，卡上的餘額彷彿也變成了他的生命倒計時。
“可......錢存在卡上也沒用啊......”
“我沒讓你不花啊。”
葉楓撓頭：“那還是讓我去揮霍？”
林一一摸著一一的頭搖頭：“你一大早就知道了錢到賬，第一件事兒不還是去買了平時吃的不到十塊錢的早餐？”
事實上，是14塊，因為葉楓多買了林一一的那份的，但是她沒吃完。
“那......”葉楓一時語塞，“是因為餓了啊。”
“對吧！對吧！”林一一伸出手指，一臉得意：“就是因為你需要它來填報你的肚子，你才會去買它，如果沒有需要，就完全變成了享受了，世界上的好東西太多了，就連電視都有幾百幾千種，可我們只需要一臺。”
“那......我們就買最好那臺好了。”
“可哪種是最好的呢？”
“最貴的吧。”
“最貴的就是最好的嗎？”
“不是嗎？”
兩人最終也沒討論出答案來，無論如何，葉楓得出了一個與之不相干的結論——林一一是個不太像小孩的小孩。
葉楓自己思考，他想到了慕晝。
可以斷言的是，慕晝是葉楓這輩子見到的最特立獨行的人，他對於“ProblemSloved”的事務熟絡，按照這種一單一百萬算，他無論如何也是個千萬富翁了，可他記得蘇玫和自己提及過，慕晝一直都住在酒吧的地下室。
那地方葉楓見識過，如果是選擇題，他寧願選擇自己此時的幾十平米小屋。
葉楓在地下室幾乎看不見任何電器，連電風扇都沒有，那大把的錢，慕晝的都花費在哪裡了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葉楓做了幾件事兒。
首先是體檢，醫院的效率將葉楓惹得抓耳撓腮，他將手機留個林一一，讓她幫自己看看房子，順便手機也可以幫她解悶。
這樣他自己就沒有消遣的工具了，於是座椅旁邊擺放著的六本雜誌，他翻了個遍，這才叫到了自己號。
給他做檢查和x光的是個戴眼鏡的禿頂老醫生，腫眼睛，塌鼻樑，儼然一副專家的模樣。
他對檢查完葉楓的身體狀況後大驚失色，連道哪裡來的那麼多傷口和淤青。
葉楓說自己和別人鬧了點兒矛盾，搪塞不過去但也絕不能說實話。醫生本來輕輕戳他傷口的地方，聽不到他一聲喊叫。
“不疼嗎？”老醫生頭上冒出了汗。
“有點，但還好。”
醫生給他開了一堆藥，還建議葉楓住院觀察。
葉楓只接受了前者。
接下來的幾天，他買了個電腦，和林一一天天在床上鼓搗房子資訊，還打電話尋求蘇玫的意見，最終目光鎖定在了市區四環內的一棟小區。
樓下是條煙火味濃郁的小巷，葉楓很喜歡。
他也曾對著郊區的一座小型別墅眼睛發亮，但是看到價格也就放棄了，林一一安慰他說那地方人煙稀少，交通不夠便利，連公交車都沒有。
蘇玫的一句話竄進了葉楓腦海：怎麼送啊？你都沒有車。
他當天晚上又看了三個小時的汽車售賣資訊。
直到眼皮瘋狂眨動，他敗下陣來，沉沉睡去。
直到搬家前，慕晝已經有十天沒有聯絡葉楓了。他嘗試著給慕晝打電話，問問最近公司是否有新業務，但是每次都是轉接到留言信箱。
蘇玫給出的答覆是：“沒必要理他，有任務的時候，他會通知我們的。”
新的公寓比之前大了三倍，九十多平米，搬家的過程很輕鬆，因為葉楓並沒有什麼行李，幾乎算是單拎著個行李箱對原先的房子說再見的。
二房東是個大叔，他最喜歡這種什麼幾乎都自己來的年輕人了。
他甚至都不用幫他搬行李。
傢俱全部都是新買的，葉楓不知道林一一打算在自己這裡待多久，但是她的建議都很必要，沒有多餘的地方，例如電視、電腦、茶几和生活用品。
她沒有忘記一一，還特地去給它挑選了貓砂貓窩，把一切都打點計劃好之後，總得算來，她並沒有給自己要求些什麼。
葉楓漸漸放下心來，不再特地想著蘇玫通知自己可以把林一一送走的通知。
可他總覺得自己應該給她買點什麼。
一個陰天的晚上，葉楓去買衛生紙和晚飯，卻被一陣涼風吹得發抖的時候，想起來已經入秋了，該給買新衣服了。
葉楓打算也給林一一添置幾件。
他帶著這個念頭開啟門鎖。
“林一一！”葉楓習慣性地喊道，突然發現家裡一盞燈都沒開，黑漆漆一片，朝屋內延伸過去。
沒人回應。
一股恐慌感貫入他的心頭，他慌忙地換鞋，連手中的塑膠袋都沒來得及放下。
他開啟燈的開關，燈光並沒有如常亮起來。
葉楓感到一絲不安，他眯著眼，就著微弱的月光的外面的路燈光朝裡面望去，卻依舊辨析不出方位。
“這傢伙不會偷偷跑了吧！”
這念頭剛閃過他的腦海，眼前就突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