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饋贈（1 / 1）
木門上的鎖是嶄新的，和斑駁破舊的木門看起來十分不搭調。
慕晝跳過最高的一處灌木叢，像是跨欄冠軍衝刺那般伸出頭來，他一邊自娛自樂一邊朝葉楓和林一一擠眉弄眼。
“他......多大？”林一一問。
“應該快26了吧。”
“我本來以為他會更成熟一點兒，這種模擬跨欄的遊戲我小學三年級就不玩了。”
葉楓彷彿找到知音一般狠狠點頭。
衝過來的慕晝氣喘吁吁，從左邊口袋裡掏出一大串鑰匙來，葉楓看到都愣了，那上面密密麻麻大約有一百來個鑰匙。
“哎呀！”慕晝撓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模樣，“我忘記分開鑰匙了。”
林一一發出嘖嘖聲搖頭：“你確定跟著這麼不靠譜的老闆有前途嗎？”
葉楓哈哈大笑，奪走慕晝手中的鑰匙串，開始一把一把地試著。
鎖孔和鑰匙碰撞的聲音不絕如縷，在寂靜的遊樂場內，彷彿像是某個鐵匠在鍛造工具，到了第59把的時候，三人都有些不耐煩了。
“我來！”林一一奪走葉楓手中的鑰匙。
“正好，”葉楓如釋重負，擦去佈滿額頭的汗珠，“我休息會兒，手都酸了。”
他邁向樹下，打算坐一會兒，沒等邁開兩步，背後就傳來一聲“咔噠”聲，葉楓再熟悉不過了，那鎖釦彈開的聲音。
“啊哈！”林一一神氣地蹦躂著舉起鎖，“瞧瞧！我的運氣可不是你能比的。”
“你明明是在我犯錯的基礎上成功的！”
“切，你怎麼也那麼幼稚啊。”
“你先挑釁的！”
“我可是小孩子哦，你要讓著我。”
慕晝打斷了他倆毫無意義的爭論，深吸了一口氣，將木門嘩啦一下掀開，裡面猛然竄出來一股惡臭。
林一一慌忙向後退，倒進了灌木叢裡，隨後才張開嘴叫了一聲“好臭”，她止不住乾嘔起來，舌頭都伸了出來。
葉楓朝前走了一步，隨後便聞到了那股味道，他十分懷疑這個門是不是化糞池的開口，要不就是水溝的其中一個蓋子。
“來！幫我搬！”慕晝說著動起了手，他從裡面掏出一個藍黑色的行李袋。
“搬？搬什麼？我靠！這是什麼味道啊？”
林一一從灌木叢裡滾出來，又朝外跑了跑，然後捂著胸口大口呼吸，彷彿劫後餘生。
“這你別管了，幫我搬就對了！對了，戴個手套！”
慕晝從懷裡掏出一雙白色的工地布手套，類似於工地上搬磚的民工戴著的樣式，他扔給葉楓一雙，本來打算給林一一，但是她早就已經跑到馬路對面了。
“看來她幫不上忙了。”
“臭成這樣！你裡面裝的是屎嗎？”葉楓捂住鼻子，噁心得五官扭曲在一起，“不給個口罩，我也幫不上你。”
“哦？我有。”
慕晝又掏出一個口罩，扔給了他。
“你為什麼不在開啟之前掏出來？”葉楓快速地戴上了，他朝馬路對面，向林一一做了個待著別動的手勢，這次，林一一乖乖地點頭，坐在了長椅上等他們。
葉楓看向門內，發現裡面已經空了。
而慕晝將袋子拉開，更大的一股惡臭傳來，葉楓頓時覺得自己正處於剛澆完化肥的農田內，可惜他不是植物，完全不感激這“饋贈”。
“我們先到摩天輪那。”
說著，慕晝跑了過去，他的姿勢有些像是拎著滿滿一桶水的農村大叔。
葉楓跟了過去。
到控制室旁邊時，慕晝停了腳步，他蹲下來，和葉楓交代任務。
“我已經把摩天輪啟動了，我等會兒會讓它轉起來，每個車廂停下來的時候，我們有五秒鐘的時間將這個，”他從包裡掏出一個包，是扁平的，有些像是三四個暖寶寶疊起來的大小，但是不是透明的，是黑色的，“粘在每個車廂內的桌子下面，五秒之後，它會轉動到下一個車廂，我們再迴圈往復。”
“它是帶有黏性的？”
“不是，但是你到時候把這個撕下來就行。”慕晝指了指包背部的一個長條狀的區域。“撕下來之後不僅能粘上去，還能掩蓋味道呢。”
“你不是要弄什麼惡作劇吧？這裡可是遊樂園！”
“放心，我有分寸，等著，我去啟動，等會過來幫你。”
他跑向控制室。
葉楓對於慕晝說的分寸十分沒有信任感，他不清楚慕晝的底線在哪裡，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任務。
他只是半蹲在原地，手中捧著一袋包裹。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汽車的馬達，不斷泵血的心臟快要炸裂開來，這些事情也許是不合法的，也許被抓到一次下半輩子就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我記得......你可是很膽小的。”葉楓這樣對自己說。
他沒發現自己的嘴角是翹起的。
“準備！啟動了！”慕晝的喊聲從背後傳來。
“好！”
葉楓的手扯開布條的一角，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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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爺開啟遊樂園門鎖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他說不出來，只覺得有股不懷好意地惡意在朝他逼近。
回到警衛室的時候，他的右眼皮開始瘋狂跳動起來，因為皮膚的鬆弛，他的睫毛朝眼球扎去，引得他不得不用手帕擦拭。
“孃的，今早怎麼回事兒。”他點燃一根香，向周圍撒著。
他迷信起來，認為是小鬼纏了身。
“咦？不對勁兒啊。”
張大爺背後正在檢視昨晚監控錄影的自己的兒子眼睛湊上螢幕。
“咋子哦？”張大爺沒好氣吼。
“爸，”小張指向螢幕，“昨晚10點後的夜間錄影沒了，一直到夜裡1點才又顯示出來。”
“你管它呢，幾十年的老遊樂場，年久失修的，還能偷走啥？”
“可是我們得查......”
“你少跟我囉嗦，”張大爺一巴掌拍上小張的後腦勺，“我讓你別管它就別管它，別吵吵讓我心煩，說不定就是你小子把小鬼帶給我的。”
說完，他邁步走出警衛室。
張大爺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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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錢之後，售票員張姐就聽到了顧客的提議。
“那個，你好，你們的車廂裡似乎有一絲味道啊。”說話的是個儒雅的婦人，她打算帶著她7歲的孩子做摩天輪。
“啥子味道！啥子味道！”張姐一下就炸了毛，“那麼多車廂，你不知道換個啊？”
“不是，好像都有。”
“鼻子有毛病，看病去，不退票啊！”張姐像是趕蒼蠅似的擺手，貫上了窗戶。
婦人嘟囔著低頭走開，沒打算再坐摩天輪。
張姐磕著瓜子，看著窗外抱怨著早上還有這麼多遊客，她罵那些沒打算來坐摩天輪的遊客最起勁兒。
隨後，她看到了張大爺朝這邊走來。
“哥！”她招手。
“老二哎，生意咋樣？”
“就那樣，還有個人跑過來投訴，說車廂裡有味道，穿得人模狗樣的，就是嬌慣！”
“不管她，錢沒退吧？”
“沒有沒有。”
兩人扯著嘴角笑起來，寒風更冷了些。
他們背後傳來一聲驚呼，那聲音聽著就是扯著嗓子叫出來的，讓人聽到就起雞皮疙瘩，張姐上次聽到這樣歇斯底里地叫喊聲還是過山車出事故。
她猛回過頭去。
摩天輪已經轉完了一圈。
而落腳點的那個車廂的窗戶上，被鋪上了一層褐色的液體，而裡面的兩個小孩子哭喪著臉跑出來，全身都像是從糞坑裡爬出來一般，他們張大嘴巴叫喊著，舉著雙手，哭得撕心裂肺，跑向水池。
他們跑過的地方，所有人都捂著鼻子後退，彷彿看到瘟疫的實體。
“咋回事！”張大爺發現自己的眼皮不跳了。
“啥子，啥子！”張姐從售票口跑出來，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
哥妹倆聞到了一股惡臭！
接著，第二聲叫喊聲從後一個車廂裡爆發出來！
這下子，張大爺看得是清清楚楚，車廂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發出如同氫氣球炸裂一般的響聲，車廂的窗戶裡面被濺上了一大攤褐色的汙漬。
周遭開始熱鬧起來，摩天輪的區域聚滿了人。
沒得他們採取行動（雖然沒人知道怎麼行動），第三個車廂也出現了同樣的事，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叫喊聲，謾罵聲一個接一個地從空中傳來，畫出弧形的摩天輪車廂彷彿彩燈一般一個個被“點亮”。
惡臭即刻充滿了整片區域。
張大爺急忙奔回警備室。
有人哈哈大笑，有人破口大罵，有人端著手機看熱鬧錄影......
“啥子哦！啥子啊！”張姐還端著手，站在原地這樣毫無用處地叫喊著，一臉苦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