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美人遇美人 情痴惜情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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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門被開啟,一男子被引進內廳。崔晴兒抬眼一看,此人卻是剛剛在大廳中廝鬥中的一位,正是會使“醉八仙”類似功法的年輕公子。

那男子見到崔晴兒咧嘴一笑,笑容明媚燦爛,引得崔晴兒也不禁嘴角上揚。

崔晴兒細細觀察此人,見他眼睛雖不大,但卻形似彎月,一笑起來便如月藏雲中般,別有韻味。

崔晴兒微笑著打招呼道:“在下崔日青,不知公子如何稱呼?”那男子道:“我本無名無姓,後被人收養,賜我名姓為裘樂天,樂天,樂天,正如我本性,樂天知命,你喚我樂天即可。”

崔晴兒莞爾一笑,細心觀察樂天行為。樂天雖一幅懵懂少年的樣子,但崔晴兒剛剛見過他展示功夫,知其武功根底極佳,且沁清坊的三關雖說是為了增添情趣的,但文武兩關並不易過,特別是武關,要對各門各派的功夫家底極為熟悉,才能看得出破綻所在。自己是得益於母親曾經親自點評過,勝在家學深厚,那此人呢?卻是如何得知破解之法的?

想到此,崔晴兒不覺多了幾分警惕之心。樂天見崔晴兒看向自己,笑問道:“日青兄,你可是為了李秋姬而來?你們之前見過?”

崔晴兒見問,便笑答道:“日青並非為此次梳櫳之試而來,能過文武兩關也確屬巧合,但剛剛在大廳見到李姑娘,卻是清新脫俗,美麗無雙。”

樂天嘻嘻一笑,道:“是吧,縱觀這方圓百里,李秋姬絕對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崔晴兒詫異道:“樂天兄難道這方圓百里的花魁都見過?”

樂天瞪著眼睛道:“別說離城附近了,便是臨泓城四大名坊的花魁我也全見過了,雖說各有千秋,但論清新秀雅,還得是李秋姬。”

“不過,我聽說赤煉門曲鳳霞的掌上明珠崔晴兒也極美,但赤煉門守衛太嚴,我幾次夜裡想潛到內院,都被發現了。”說完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後腦。

崔晴兒聞言大驚,道:“你,你還曾想去偷窺崔,崔晴兒?你,樂天兄還真是膽大。”

樂天呵呵一笑道:“有何不可?後來我守在赤煉門門口足有三個月,都未曾見崔晴兒出來過,看來是緣份未到,緣份未到。”

樂天忽然扭頭看向崔晴兒道:“日青兄,你也姓崔,你可認識赤煉門的人,可知崔晴兒長相如何?”

崔晴兒眉頭微皺,她從未見過如樂天這樣的人,竟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二人正說話間,傳來輕輕地敲門聲,只見墨竹用盤子託著兩碗湯藥走了進來。

樂天和崔晴兒面面相覷,猜不出湯藥與情關有何關聯之處。

墨竹將湯藥置於桌上,向二人施禮後道:“兩位公子,此次李姑娘出的情關就是這碗湯藥。這兩碗湯藥中有一碗是有毒的,當然不會致死,但卻會讓飲者痛不欲生十二個時辰,不過李姑娘說了,她也會陪飲同樣的湯藥,陪同這位公子痛上十二個時辰。另一碗則是補藥,喝到補藥的這位公子卻要說上一句話,無論什麼話都好,墨竹會將公子所說的話如實傳達給李姑娘。”

崔晴兒聽完,悠悠地嘆了口氣,心想這位李姑娘還真是痴情之人。情關考驗的正是男子的真情。除非真正有情之人,否則誰願冒險一試?

樂天聽聞,卻嘿嘿一笑道:“有趣,有趣至極。”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崔晴兒,道:“日青兄,你先選吧。”

崔晴兒也不再相讓,隨手拿起一碗慢慢喝掉,喝完微微一笑道:“小荷尖尖,平平安安。”

樂天聽聞一怔,不明何意,但見崔晴兒無事,料想他喝的應該不是毒藥。卻不以為然,哈哈一笑,端起另一個藥碗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下去。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樂天發現自己所喝也非毒藥,不禁奇怪地看向墨竹。

墨竹微微一笑道:“李姑娘只是以此藥試試公子的真心,如今兩位公子都不畏難,將藥飲下,可見都是情深之人。”墨竹又面向樂天道:“如今就還請這位公子賜話,墨竹會將兩位的話帶給李姑娘,請李姑娘定奪。”

樂天想了想,道:“朗月星空,永珍之宗。”

墨竹一欠身道:“墨竹知道了,請兩位公子稍侯,墨竹去去便回。”

崔晴兒向樂天道:“樂天兄,你可是真心願與李秋姬姑娘共渡良宵,在下願意拱手相讓,退出這次比試。”

樂天卻擺擺手道:“日青兄不可,世間所有事都可以放棄,唯有比試不可。只要進入賽場,就要全力以赴,成王敗寇,願賭服輸。如果日青兄相讓,那我得之也不歡愉啊。”

崔晴兒沒想到樂天竟似乎不是為了李秋姬,而是天生喜歡競技,不覺愕然,道:“樂天兄難道不是為了李姑娘的美名而來?”

樂天道:“自然也有,但我聽說今晚的三關比試極為特殊,所以才來參加才是真的。”

崔晴兒笑道:“樂天兄看來性喜賭博,確是風流雅士,**廣泛之人,卻不像日青,每日只關在家中,死讀詩書。”

樂天正色道:“賭博一事絕非興趣,更不是笑談,想伏羲氏創八封之法,以乾、坤、震、巽、坎、離、艮、兌測算天地運數,算是賭博的先祖了。而後世族為表公允出現的抽籤之法,行軍之人用龜殼所行的占卜之術,都是源於賭博二字。天地萬物,自有定數,不求之於賭博,如何能知命運福禍?如何能明上天旨意?所以賭博一事卻非末道,而是正途。”

崔晴兒從未聽過這樣的話,如今聽樂天道出,卻覺得又有些道理。

此時,門被開啟,墨竹笑盈盈地進入內廳向崔晴兒道:“恭喜公子已過情關,李姑娘即刻便出來相見。”又轉向樂天道:“這位公子,李姑娘可贈你三錠黃金和她的一張墨寶,感謝你參加她的梳櫳之禮。”

樂天哈哈一笑道:“贏便贏,輸便輸,一局完了,自然有新局,又何必戀戀不捨。”說完,一推門揚長而去。

崔晴兒沒想到自己竟然一路過關,被李秋姬選中,如今竟不知如何是好。心想:看來,如今之計,只有實話實說,任憑李姑娘處罰了。如此想著,心便安定下來。

不一會兒,崔晴兒便聽得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門輕輕地被推開,李秋姬俏然立於門口,如一株孤蓮,淑雅清新。

此時李秋姬已換了一套淡綠色的紗裙,裙褶層層疊疊,色澤若有若無,腰繫一條枯藤色細腰帶,並未挽任何花樣,只自然地垂於一側,倒使衣襟像嫩柳有了枝幹一般,更顯生機。一頭烏黑的長髮,襯著她如黑漆般的雙眸,讓人一眼便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李秋姬見崔晴兒,先是一怔,隨後淺笑著施禮道:“公子,秋姬有禮了。”

雖同樣身為女子,崔晴兒仍是被李秋姬的清新之美震撼,不禁開口讚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今見姑娘,方知古人誠不欺我。”

李秋姬聞言,輕輕一笑道:“公子謬讚了,尚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崔晴兒道:“在下崔日青,李姑娘叫我日青即可。”

李秋姬道:“原來是崔公子,公子一路闖過三關,確是對秋姬有情有意,秋姬感激之至。”

話音剛落,李秋姬便回身輕輕將門關上。崔晴兒心內慌亂不止,暗惱自己貪玩,無意間卻毀了李秋姬最重要的梳櫳之禮。

誰知李秋姬轉過身來卻雙眼含淚,緩緩跪倒在地,道:“崔公子,求你,饒恕秋姬。”

崔晴兒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起李秋姬道:“李姑娘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妨與在下說說,在下雖不才,也願勉力幫忙。”

說完,扶起李秋姬,將她攙坐在木椅上。李秋姬低頭不語,崔晴兒便也不發問,只拿起瓷杯,將茶葉倒掉,又取了水壺來,倒了一杯清水,用手輕輕碰了一下瓷碗,覺得水溫尚可,才端至李秋姬面前。

李秋姬本一臉悲慼之情,但見崔晴兒舉動,不自覺地被吸引。當崔晴兒端著熱水拿到李秋姬面前時,才發現李秋姬正愣愣地看著自己,便柔聲道:“李姑娘喝杯溫水,莫要憂慮,萬事都有解決之法。”

李秋姬接過瓷杯,欲言又止地看著崔晴兒。

崔晴兒微笑道:“如若李姑娘不好開口,不如在下試著猜猜可好?”

李秋姬聞言詫異地看著崔晴兒,略略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崔晴兒道:“在下說得如若是對的,李姑娘可以點點頭,但若在下說得是錯的,也要請李姑娘多多見諒。”

李秋姬此刻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崔晴兒,聽崔晴兒所說,便默默地點了點頭。

崔晴兒道:“如若在下猜的不錯,李姑娘已經有了意中人。今日的梳櫳之試,均是為其量身而定的,自是期待心上人勇過三關,可以終成眷屬。”

李秋姬雙眼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又似乎想起了什麼,浸滿了悲傷之情,輕輕地點了點頭。

崔晴兒又道:“李姑娘的意中人和李姑娘應該是舊識,故李姑娘知道他懂得蒲牢、鯨魚之說,又明白其武功極佳,且聰明以極,最擅長於他人武功中找到弱處擊之。故設了文武兩關。”

尚未等李秋姬點頭,崔晴兒又道:“李姑娘極為清楚其人心性,如若央求他來參加梳櫳之試,他必不肯來。但他生性喜歡賭博之術,所以故意大肆宣傳此次比試困難重重,也極具趣味,吸引他參加。”

李秋姬聞言輕輕點頭,微笑不語。

崔晴兒便接著說道:“但來參加的名門劍客畢竟太多,李姑娘也怕其中有知識廣博、劍術超群之人闖過兩關,使姑娘無法分辨。李姑娘心思縝密,又暗中設了兩道關卡,方便辨認哪個才是你的意中人。”

李姑娘聽崔晴兒猜中了自己的小心機,不禁輕笑一聲,隨即又點了點頭。

崔晴兒也微微一笑,接著道:“李姑娘設的第一個辨識之法,便是每位參加者都被要求在答卷上畫一個可以代表自己的標識,此人的標識應該與蒲牢、鯨魚的傳聞有關,卻沒想到在下因偶然聽說了這個故事,甚感興趣,也無意間畫了與此相關聯的標識,竟讓李姑娘一時難以辨認。”

李姑娘聽到此時,已是極為驚詫,神情已不再憂鬱,反倒充滿了好奇之情。

崔晴兒道:“李姑娘第二道關卡,自然就是喝了藥湯後的那句話,因你知他心思縝密且熟悉草藥,藥湯入口便知此為何藥,也便知道你現在的身子……身子有了什麼變化,你希望他念在你……你已有了他的骨肉,而願與你結成連理,共渡一生。”

李秋姬不敢置信地看著崔晴兒,驚訝地半晌說不出一言。過了好一會兒,李秋姬輕聲問道:“公子,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崔晴兒見李秋姬神情已知自己所猜不錯,聽李秋姬問詢,便道:“之前的事情並不難猜,而湯藥之事,不瞞李姑娘,在下從小體弱,是喝著湯藥長大的,所以對草藥極為熟悉,剛剛進入你這間內廳,便聞到了一股草藥的藥香,卻是安胎藥所散發的香氣。而後,墨竹端來的藥便是安胎藥,故在下說了那句:‘小荷尖尖,平平安安。’尖尖二字拆開便是‘小’與‘大’字,是在下的一份祝福,願李姑娘母子平安之意,李姑娘也正是因為在下的言語將我誤認為你的意中人,才判定在下為最終過關之的人。對吧?”

李秋姬聽到此處已不再言語,神情落寞。過了好一會兒,方道:“崔公子真乃神人,秋姬從未見過如崔公子一般聰慧心細之人。公子早已判定秋姬懷有身孕,所以公子剛剛才會將涼茶倒掉,換了溫水給秋姬。那人待秋姬,若有崔公子一半溫柔心細,秋姬,秋姬也死而無憾了。”李秋姬說著,已經淚如雨下。

崔晴兒剛剛還鎮定自若,此時見李秋姬滿面淚痕,卻手忙腳亂起來,正不知是否要上前安撫,突然窗戶被人一腳踹開,剛剛已經離開的樂天此時從視窗竄入,一手摟住李秋姬,一手挽住崔晴兒,凌空而起,從視窗迅速離開,幾個起落,已經將兩人帶至一張小船中。二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小船已經快速劃出,向前急馳而去。

突然,船後傳來“嗖嗖”的箭雨之聲。崔晴兒回頭一望,只見十餘個少女正一字排開站在沁清坊的頂樓之上,向著小船彎弓射箭。

此時,崔晴兒才知道原來沁清坊的樓頂四面敞開,並非觀景之用,而是用來防禦或者追擊他人。

樂天並不回頭,只不時用一側的船槳揮起,將擊來的亂箭拔開。此時,忽聽背後傳來一陣劃破天際的刺耳之音,正是齊懷柳親自彎弓射箭,這一箭力道十足,直奔樂天后心而來。樂天此時正在奮力划槳,此箭又極為快速,待發覺時已經避無可避,李秋姬見狀,急忙奮力站起,擋住樂天,這一箭正中右肋。

李秋姬扶著箭緩緩倒下,樂天見狀,雙眼如充血一般,突然如野獸般發出一聲長嘯,更不回頭,小船快如飛箭,終消失在黑夜的濃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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