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尋而不可得 覓而不見蹤(1 / 1)

加入書籤

崔晴兒來至中廳時,見沈巽已經坐在大廳正中,端著一杯熱茶,卻並未入口,眼神隨著縷縷的輕煙一起飄移向遠方,不知在思忖何事。

沈巽明顯地消瘦下去了,雖然此前,他也是欣長的身子,但卻筆挺厚實,如今那長袍穿在身上,便如一件被罩一般。崔晴兒知道沈巽這段時間只偶爾睡上幾個時辰,見其面容想來昨夜又是無眠的一夜,便也不再打招呼,而是來至廚室。昨日她去藥鋪裡抓了些安神助眠的草藥,便起火開始煎制起來。

足足熬了三個時辰,崔晴兒方關了火起藥。雖說是隆冬天氣,但崔晴兒仍是因這三個時辰不敢懈怠地看護著藥湯,額頭上已是滲出了點點汗珠。

“崔姑娘,你身子本不好,怎麼又跑到這兒來煎藥來了?熬壞了身子,七爺該責備十一孃的不是了。”談十一娘一臉笑意地走進廚室,邊說著,邊就手將藥碗端至托盤當中,扭身端起藥湯,又嫵媚地衝崔晴兒道:“就不勞煩崔姑娘去送藥了,你快回屋歇息去吧。”說完,不等崔晴兒回答,一轉身已風擺楊柳般扭著腰身向中廳走去。

連日來相處,崔晴兒知談十一娘對沈七爺有意,此刻自是要將此事算是一件功勞,去與沈七爺獻媚。崔晴兒也不計較,但此藥尚有一味藥引要服藥前食用的,不得不也跟著來至廳中。

果然,談十一娘正將藥湯放置在沈七爺身旁的紫檀木桌上,柔聲對沈巽道:“七爺,這段時間你不眠不休的,這身子怕是吃不消,十一娘心裡不忍,這藥熬了三四個時辰了,趁熱,十一娘服侍您先喝了吧。”

談十一娘絲毫未提這藥是崔晴兒熬製之事,含糊之下,就如同是自己親手熬煎的一般。

崔晴兒微微一笑,也不揭穿,只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紙包來,開啟卻是一些深褐色的粉末,向著沈巽,道:“此為藥引,需當先服下。”

沈巽看了一眼粉末,又望了一下談十一娘,談十一娘不由地現出羞愧之色,卻冷眼看著崔晴兒道:“崔姑娘,這是何物啊?不明來由的藥粉還是要慎吃的,莫誤信了江湖郎中的什麼偏方,吃壞了公子的身子。”

崔晴兒解釋道:“此乃靈芝孢子記憶體粉末,以此為引,可起到寧神安眠之效,與你的湯藥相輔相承,可增加藥效。”

談十一娘冷哼一聲,剛想再辯,沈巽卻冷聲道:“十一孃的湯藥又是按什麼方子抓的呢?”

談十一娘卻不懂藥石之術,不由地語塞道:“這……這……”

沈巽微微一笑,回頭對崔晴兒道:“崔姑娘,這藥引子名貴,你是從何處找來的?”

崔晴兒剛想做答,卻見從外間走來一人,揚聲道:“是在下贈予她的。”

沈巽看清來人,轉頭又看著崔晴兒道:“毒物給的東西,你也敢用?”

來人正是蜀門門主甘南州,甘南州聽出沈巽話裡的譏諷之意,卻不氣惱,只嘿嘿一笑道:“沈七爺還是這般說話爽直啊。”

說著話人已來至廳中,甘南州從崔晴兒手中拿過藥粉,遞至談十一娘手中,笑嘻嘻地道:“這位姑娘既然喜歡拿別人的東西送作人情,不若連甘某的也一起送了,只不過不知在沈七爺處,這算是人情,還是機謀啊。”言畢,自己當先哈哈大笑起來。

談十一娘此刻手足無措,又不便辯解,只狠狠地盯著甘南州。

甘南州見狀,斜睨著眼睛上下端詳了談十一娘一遭後,道:“七爺,你手下還有如此標誌的可人啊?這眼神如此毒辣,不如讓她轉投至蜀門吧,也算是人盡其用了。”

沈巽聽他調侃談十一娘,也不在意,只淡淡地道:“我怕你無福,消受不起。”

甘南州一臉笑意地道:“你不是說甘某是個毒物?我這毒物正是需要用惡毒之人的元氣滋養著才好,像這位姑娘如此這般人物,合適的很,合適的很。”

沈巽卻再不理他的閒話,只道:“懶貓上門,必有所求,說吧,你既獻藥草,又出良方的,所為何事?”

甘南州輕輕一擺手道:“你這人便是這樣,還不及這位崔姑娘親近。我只與這崔姑娘說了救過她性命一事,她竟說恍惚記得,再與她研討了一下你的身子,開方予她,她便按方取了熬煎,未曾有絲毫懷疑之心。偏你就是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得說得如此難聽。”

“你與她說知,救她性命一事?”沈巽眼神凌厲地看著甘南州道。

甘南州見狀,急急擺手道:“我可懂得分寸,該說何事,不該說何事,甘某還想多活幾年呢。”崔晴兒聽他們話語,話中有話,卻不明其意。

卻見沈巽此刻卻又恢復了常態,只冷冷地道:“崔姑娘深通藥理,卻非你言語欺哄便聽從的,只是見你方子有益,方按方取藥。不過……”沈巽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甘南州道:“蜀門之主,不下毒反救人?怎麼?你是轉了性子,要懸壺濟世了?”

甘南州此刻卻不理他話語,只從談十一娘手中取過藥粉與藥湯,道:“旁的稍後再議吧,且先吃了這草藥,別糟蹋了崔姑娘的心意。”說到此處,卻又似笑非笑地看著崔晴兒。不知為何,甘南州的眼色卻讓崔晴兒莫名地感到一陣羞澀。

沈巽的臉色變得越加冰冷,甘南州馬上一臉堆笑地道:“好,好,便是看在甘某費勁心力,替你尋這靈芝孢子粉的藥引,也趁熱飲了吧。”

沈巽端過藥粉與藥湯,依次喝下,放至桌上後,道:“如此,你可以滾了。”

甘南州笑呵呵地道:“別說得這麼難聽嗎?甘某來都來了,哪有那麼容易就‘滾’了呢?”

“沈七爺!”甘南州順勢找了一把座椅坐下道:“聽說,你在找人?”

沈巽聞言,盯住甘南州道:“你是何意?”

甘南州道:“沒什麼,沒什麼,不過想略盡綿薄之力罷了。”略頓了頓又道:“你找之人,或許,甘某倒是有一點線索。”

“你知道趙大哥的去向?他現在在何處?”崔晴兒聽到此處,不由地追問道。

“這個嘛,要說知道,我卻並不知道,但是呢……”甘南州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含糊道。

“你要什麼?”沈巽冷言道。

“不愧是無意坊的沈七爺,果然心思通透,知道甘某所思。”甘南州笑道。

“無論你要什麼,我答允於你,你此刻便說出趙溯下落來。不過,如若你有絲毫欺瞞,引導尋錯方向,後果,你自然也是知曉的。”沈巽道。

甘南州笑笑道:“那是自然,我甘某有幾條命,敢在無意坊沈七爺面前扯慌。不過嘛……”

沈巽厲聲道:“又是何事?”

甘南州嬉笑道:“他的線索我卻只能與你一人說知。”

崔晴兒焦急地道:“晴兒絕不會洩露半分,難道也不可知道嗎?”

甘南州看著崔晴兒道:“崔姑娘,這訊息我是要賣與沈七爺的,自然有些要與他交換之事,但此事卻只能沈七爺一人得知。至於趙宗主的行蹤,我告知沈七爺之後,估計他定會轉告與你,且稍候片刻便是了。”

崔晴兒見狀,也不再申辯,看了沈巽一眼,見他看著自己微微點頭,便也點頭回應,與談十一娘結伴走出了中廳。

甘南州含笑目送著二人走遠,方轉身回頭,望著臉上冰冷之氣越集越盛的沈巽,不由地“噗呲”地笑出聲來,道:“我的七爺,真不知你這性子是怎麼來的?甘某雖小的時候受了委屈,不過只要把讓我受委屈的人全殺光了,倒覺得這日子天天都是快活的,只憑著本心玩樂就好。”

甘南州起身來至沈七爺身邊的木椅上坐下,端詳著他又道:“如今無意坊勢力之大,人源之廣,在這江湖上誰敢小覷?何至於憋悶至此,總是一張冷臉,慢待佳人啊。”

言畢,毫不在意地拾起一塊甜糕,放至口中,慢慢品嚼起來,突然雙眼圓睜,一邊指著甜糕,一邊一臉驚喜地道:“嗯……甜糥得很,這竹葉糕做得正宗,沈兄快趁著熱嘗一塊,別說,這“倩娟閣”果然是財大氣粗,請個甜點師傅都是手藝如此精湛……”

甘南州正說著話,一抬頭見到沈巽雙眼殺氣,趕緊放下甜糕,道:“勿怒,勿怒,我既然來了,也不會輕易便走,何必如此焦急成性?”

甘南州邊搓著粘在手上的竹葉糕的粘面,邊漫不經心地道:“七爺,你們無意坊是專門做訊息買賣生意的,自然知道趙宗主此次失蹤是與一個神秘的組織——星月教有關。星月教在此處設有一個分堂,名為瑞獸堂,這堂主名梁之羨,並非西川人,卻是京城人氏,且此人與朝廷有些關聯,卻是當朝附馬府中的一個內侍。”

“附馬府?內侍?”沈巽想起“哭僧”所言,尋訪之人中尚有些朝廷中人,如今看來便可以理解了。

“正是,據說梁之羨極具才幹,深得公主寵信,一年前因事被逐後,公主便借勢指派他四處尋訪一些對朝廷有益處的物件,至於他如何成了星月教瑞獸堂堂主卻不得而知了。”

“此事容後再說,你說你可是有範生的訊息?”沈巽問道。

甘南州道:“正是,你們無意坊雖是天羅密佈,幾乎將相關人等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但有一條線,你們卻無人追查過。”

沈巽道:“哪條?”

甘南州道:“那隻老鼠。”

沈巽道:“你說邢任風?”

甘南州道:“正是鼠盜乾。”

“邢任風與此事有何關聯?”沈巽不解地問道。

甘南州一曬道:“趙宗主此時身在何處我並不確知,只因帶走趙宗主之人並不固定於一處,他們一行多人正向著沙漠腹地而去,如今仍未至其聚居之地。”

沈巽驚道:“沙漠腹地?去那裡做什麼?”

甘南州笑道:“我也不知啊,如今未到目的地,傳我線報之人只說他們居無定所,且那沙漠之中,極難辨別方向,便是他告知了我們地點,我們也尋找不著的。”

沈巽心中憂慮之情更盛,雖說趙溯從小便在江湖中闖蕩,自是受了太多苦楚,並非脆弱之人。但卻從未聽他言過他曾去大漠中生存過,卻不知如何適應。

正思索間,甘南州又道:“但掠了趙宗主的人我卻知曉,便是那個梁之羨。”

甘南州言道:“這梁之羨原本是公主在宮內常用的內侍之人,是陪嫁到附馬府的。梁之羨雖是個黃門,卻對公主有情,這在附馬府是傳開的了,故而才被附馬尋了個錯處,趕出了府邸。那公主卻是個有大謀略的人,她對其爹爹,便是如今的官家極盡孝道,便就勢讓梁之羨在外多尋找些有利於朝廷之事,多蒐集些有用的情報與她……”

“說重點。”沈巽不耐煩地打斷甘南州道。

甘南州卻不氣惱,又笑道:“我的沈七爺,總要將來龍去脈講清楚些,你方知道我是如何行事的嘛。”

沈巽聞言,便冷著臉不再說話,但看其神態,倒是不再幹涉甘南州的“廢話”連篇了。

甘南州微微一笑,又接著道:“正因那梁之羨與公主的情誼與眾不同,故而只要那公主有事,梁之羨必然會拼盡一切相救。”

沈巽道:“就算如此,此事與邢任風又有何關聯之處?”

甘南州道:“七爺定然知道邢任風名號的由來吧。”

沈巽卻一時不再說話,甘南州知道他所瞭解的資訊更加龐雜,現在正在大腦中搜尋與此有關的資料。

半晌,沈巽沉聲道:“江湖中人對他的斷言是‘塞外仙,鼠盜乾,盜得了人命盜青天’,‘盜得人命’自然是說他極善下毒之術,但‘盜青天’一語說得卻是他一件江湖舊事。此人年輕時膽大妄為,竟想去宮裡盜得聖上的玉璽,雖說最終驚動了侍衛,但也因此得了這麼一個混號,也算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顯跡了。”

“奇怪的是,邢任風本是個愛炫耀的性子,但對此事卻從未提及,倒是宮中見過此事的宮衛傳至江湖之中的。此後,無意坊曾深查過此事,卻探得那日邢任風在宮中本已被侍衛圍困,哪知轉個身便不見了。那片區域卻正是宮中小黃門的居所,只是當日遍查了去,也沒有找到,此後邢任風安然離開,逃過了此劫……”

“如此想來,假設當時邢任風是被一位小黃門所藏,那小黃門長大之後便又入了附馬府,此後更是受公主所託來至江湖,卻機緣巧合入了星月教,成了一堂之主……而邢任風當年走投無路竟被一個小黃門所救,自然面目無光,故而便不與他人言及此事。”

甘南州一臉笑意地看著沈巽,讚許地點頭道:“正是如此,這個梁之羨便是當年救過臭老鼠一命的小黃門,而你們初至西川之時,臭老鼠也正是受他所託來殺你們三人,結果卻功敗垂成。”

沈巽盯著甘南州道:“即便如此,邢任風任務失敗便罷了,範生的訊息又如何可以從他處得知?”

甘南州輕笑道:“你有所不知,像我們這種人,雖是睚眥必報的主兒,如若他人惹了我們一分,我們必然十分來報。但也有一件與眾人不同……”

甘南州略頓了頓,接著道:“那便是有恩也是必報,絕不欠人恩情。那日老耗子既然折了一局,他必然要與那梁之羨聯絡,再以其他之事報之。”

見沈巽點頭,甘南州便又道:“但那臭老鼠輕功之高,天下無雙,別說甘某沒那閒功夫天天追著個耗子玩兒,便是真有功夫,說句實話,他施展起輕功來,卻絕難追上。”

沈巽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使他與梁之羨聯絡?”

甘南州一笑道:“甘某想了個法子,可讓那梁之羨乖乖地聽從,按甘某之想安排那臭老鼠行事。”

沈巽不禁一怔,道:“你是說,你讓梁之羨聽你的話,安排與邢任風?”

甘南州哈哈大笑道:“正是。”甘南州雙眼冒出精光來,興奮地對沈巽言道:“梁之羨雖說被逐出公主府,但卻對公主之事極為掛牽。你試想,如若公主‘不慎’中了毒,那他將找何人去解啊?”

沈巽聽聞已懂其意:“只要公主中毒,那梁之羨自然要找他最可依靠的解毒之人。而當世武林,若論毒術,邢任風與你正是不分伯仲。”

甘南州眉頭一皺打斷沈巽的話道:“哎……此話差矣!那死老鼠怎能與我蜀門之主相比?只不過那梁之羨卻與我無恩,解毒一事最怕兩種人,一是手法不濟,容易弄巧成拙,另一種便是底細不清,容易藉機行事。故而他能找到的人便只有‘死老鼠’。”

沈巽不理他與邢任風之爭,聽他所言甚為有理,便道:“如此,他便要第一時間找到邢任風,我們跟不上邢任風,但守在他的居所等待此人自投羅網倒是可以的。”

甘南州一臉讚許地道:“不愧是無意坊的沈七爺,如此繁雜的人情世故,你卻一點就透。只要我們等到了那位梁公子,便可尾隨他而至,找到趙宗主被囚之處。亦或者便就勢拿了他,逼他交出趙宗主亦可行之。”

此刻計謀講解已畢,甘南州便一臉赤誠地等待著沈巽誇讚,卻見沈巽仍是面無表情的樣子,難掩失望之情地道:“你這冰塊臉,真是我見所未見。此計之精妙,便是甘某當初想到之時也是拍案叫絕的。你卻如此無視。唉!知已難覓啊!”

沈巽仍是冷聲道:“多此一舉,如若那梁之羨當真如此重視那位公主,便劫了來,與他交換便好。”

甘南州聞言一愣,驚歎道:“你為了這位趙宗主真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啊!”

轉而又道:“不過,這其中還有個原由,要與你說知。那梁之羨被逼出府時,曾發下毒誓,此生絕不再見公主一面。如若違誓,公主將因其而死。故而,我們卻賭不準梁之羨究竟會否與公主見面。但找這‘死耗子’去救公主卻不算違背當初誓言,且他與‘死耗子’之間的那點破事,‘死耗子’一直不願讓外人知曉,故而他定然親來。”

沈巽聞言,默不作聲,突然驚聲道:“不好,範生並不知那梁之羨已有殺他之心,豈不防不勝防?”

冬日裡的沙漠氣溫極低,一行人因均內力深厚故而尚可禦寒,但黃纖纖行不多遠,卻已支撐不住了。

此次她雖平安抵至,向梁之羨覆命,但因瑞獸堂被毀卻受了懲處,已被梁之羨去了內功。此刻因多了“江湖寄居客”一行人,來人所騎駱駝已不夠乘坐,眾人均徒步而行。回返帳中,路途並不算短,黃纖纖夾於其中,只能咬著牙艱難跟從……

突然黃纖纖感到一人扯住自己的胳膊,帶著她前行,她頓時便感到身體輕快了許多,且那人尚有涓涓真氣流入她體內,使她身上寒意漸消,轉頭看去,正是陳四娘。

陳四娘雖一手扯住黃纖纖,卻並不看她,只與她並肩行進著。

黃纖纖心中湧出濃烈的情意來,灼烤著她不安的內心,回憶起此前的種種,黃纖纖自覺羞愧難當,不由地低聲道:“對不起。”

“他可曾……虐待於你?”陳四娘雖是語氣冰冷,但關切之情卻溢於言表。

黃纖纖兩行清淚已順著臉頰靜靜地滴落:“放心,不曾,他……那些作為,似乎只為了給他人瞧的。拉我進帳中後,便不再糾纏於我,但……他怪我辦事不力,終是廢了我的內功,此後,怕是再難有與四娘並肩作戰的時候了。”

陳四娘輕聲道:“人無事便好,莫想那許多。”

黃纖纖輕輕拭去淚痕道:“但他似乎並不知道你二人身份,也從未向我問詢過。那個‘無面使’是‘嘲風’公子派來接我之人,我本以為他發現你們二人失蹤,定會告密,誰知他並沒有,也是稀奇……”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