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古有喂鷹僧 今有舍衣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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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你是說,環兒現在練的這本經書有問題,真正的經書在這個惡人手裡。”環丫頭聞言便也惡恨恨地看著鐵展問道。

“你們少在此胡謅,汙衊方丈。什麼南海,北海,方丈德行之高,前所未有,老住持更是因其仁德方傳衣缽予方丈更是萬眾所歸。如此大仁大義之人,如何成了你們口中的‘惡人’?”

“不患”和尚聽二人一直詆譭方丈名聲,怒從心起,此刻便再也忍耐不住,大聲回斥道。

鐵展道:“‘不患’不可如此,這位施主因心中有怨,故而心生猜度,這便是心魔,我們修行之人,一為自修,二為渡人,便在於此。待貧僧與他說明,也便可消除心魔了。”

“不患”和尚還想再辯,但鐵展一揮手,“不患”和尚便順從地垂首退下,不再言聲。

“你少在此詭辯,速速將經書交出。”畢鳶此刻已失了耐性,左掌一揮向著鐵展衣襟而去。

只見掌風已將鐵展衣袖吹起,但鐵展卻仍雙手合什,一臉平和,毫無還手之意。

那“不患”和尚見狀,大喝一聲,騰地大步上前,擋在鐵展面前。張開雙臂,但欲以肉身生生地接住這一掌。

畢鳶冷哼一聲,掌力不收,向著“不患”和尚胸前而來。

只聽“噗”的一聲,這一掌正中“不患”和尚前胸,竟將他的衣襟打得粉碎,但“不患”和尚卻如塔般紋絲不動,周身未受到任何損傷。

“不患”和尚低頭看了一眼前胸,又看了一眼畢鳶道:“咦?施主?你的掌力便……”這句話尚未講完,卻聽見身後傳來“噗”的一聲,趕緊回頭張望,只見鐵展捂著胸口,彎著腰身,口吐鮮血。

“方丈?方丈,這是為何?”“不患”和尚完全搞不懂,明明自己已經擋在方丈身前,為何自己無事,反倒是方丈身受重傷。

再回頭看向畢鳶,只見他帶著輕蔑的笑意,看著鐵展一聲不出。

鐵展撫著胸口,輕聲道:“無事,這是《南海奇經錄》裡隔山打牛的功夫,他算定了,只要出手,必然有人會擋在我的面前,如若無人,這一掌反倒拍在身上也是無事的。”

“你?好歹毒的心思。”“不患”和尚大怒,回身雙拳齊發,向著畢鳶而來。

畢鳶冷哼一聲,道:“就憑你?”言罷,一隻手挽在身後,僅用一隻手去擋“不患”和尚的雙拳。正是自忖武林前輩,不屑全力相抵之意。

那“不患”和尚雙拳虎虎生風,畢鳶出手更快,“啪啪”兩聲,打在“不患”和尚的左右手腕之上,認穴極準。誰知那“不患”和尚雖吃痛,卻並不退讓,反倒是變換了招式,一招“蛟龍照影”奔著畢鳶兩側太陽穴而來。

畢鳶一個縱身,身體如螺旋一樣快速旋轉,躲過了“不患”和尚的雙拳,下落之勢正朝向“不患”和尚的頭頂。

“不患”和尚見狀,身子伏低,使了一式“虎縱溪澗”便如猛虎一般,貓腰避過畢鳶攻勢的同時撲向畢鳶後背。

畢鳶沒想到這“不患”和尚雖看著蠢笨,但動作卻極為敏捷,便道:“倒是適合練‘騰影腳’的苗子。”

卻見鐵展嘴角含笑,輕聲道:“他練了。”

畢鳶聞言大驚,果見“不患”和尚聽鐵展言語,瞬間轉換了打法,雙腿連環向畢鳶下三路踢來……

“你敢。”那女孩見“不患”和尚認出了爺爺的弱處,大急,一個轉身,閃至畢鳶身前,雙袖先是擋在眼前,陡然拿開,兩眼半眯半睜,幽幽地盯住“不患”和尚,輕聲道:“‘不患’大師,你累了,歇歇吧,你看眼前,多好的床塌,倒下去就可進入甜夢裡……”

那“不患”和尚正是全神貫注之時,此刻一被那女娃雙眼擒住,便如同掉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再想掙扎卻難了。只感到全身鬆軟,真如那女娃所言,便想倒頭睡去。

“不愧是你畢鳶的子弟,攝魂術已練到如此地步。”鐵展見“不患”和尚果然被這女孩制住,反開口讚道。

“果然是你一慣的技法,這“不患”和尚如若不得你提點,萬難想到攻我下盤,老夫還真是佩服你借刀殺人的功夫。”

鐵展輕嘆一聲道:“沒想到,你會誤會我至深,好,今日我們便將前塵往事說個明白,也該有個了斷,方能解了這二十餘年的怨債。”

鐵展接繼道:“你放不下的不過是兩件事,一件便是英波女因我二人而死,你於心有愧;另一件便是這《南海奇經錄》是否有真假之分。”

畢鳶見他主動提起前塵往事,便不再打斷,只聽他分說。

鐵展接著道:“我二人年少之時,意氣風發,總想著要幹一番大事業,不枉生為鬚眉,在這世上混走一遭。”

“那時,我們偶然找到了一卷殘本,上面記錄著南海各地的一些奇聞異事。而後,我們便發現這本上所記的功法,竟並非奇談,便如這女娃現在所習練的能攫人心魄的‘攝魂術’和一碰便如火燒的護體神功‘陽隴功’。自得了這本書,我二人便開始依著書上所示地點走遍南海,四處蒐羅,再經我演繹詳釋記錄在冊,這便是我們珍之若寶,欲流傳後世的《南海奇經錄》。”

“我們歷時十年之久,書中所錄奇巧功法已達三十餘種,其中有幾類更是功法極強,只要成其一二,便足以立足於江湖。那時,我們已決意就此收手,餘下時光,便修煉其中術法,屆時再重出江湖,自然名聲大噪。而我們便是在那時,遇到了英波女。”

鐵展嘆道:“這麼多年來,我們二人都陷在對她的愧疚之中,無法自拔。你自苦自怨,而我則一夜白頭,遁入空門。”

“那英波女是你救回來的江湖弱女,那時我二人已開始習練《南海奇經錄》,其中我二人最感興趣的是凍顏術。據古法記載,此術練成之後可致身體血流放緩,全身冰冷,衰老緩慢,一世可為二世之日。容顏是否可駐我二人倒並不在意,但可延時日卻是當務之急。因那時我二人雖完成《南海奇經錄》一書,但要想功法有所建樹,非半生不可有小功。那時,怕我二人已經老態龍鍾,豈不是如錦衣夜行,毫無趣味。”

畢鳶點點頭道:“凍顏術需於冰天雪地之處習煉方可。故而我三人便相攜去了密林,藏於深山之中,誰知卻遇到了連日暴雪,以致封山堵路。那洞內糧食倒是充足,但是我們卻沒有多備衣物,且那殘葉殘枝也被大雪蓋住,或挖掘不得,或潮溼無用。”

“再加上我們心急練功,雖是如此卻從未有一日荒廢。英波女也是盡心盡力地照顧於我二人,且不知為何,她總會時不時地找出一兩件棉絮,為我二人織就了護住前後心的棉夾。我也曾問過她,她只說出去拾柴遇到凍死的獵戶,取了那人的衣物。我們勸她給自己也編上一件,她總拍拍身上厚厚的衣衫,讓我們放心,說已經穿著了……”言到此處,畢鳶突然眼含熱淚,再無法繼續講下去。

鐵展見狀,便接著言道:“正是,誰知有一日,我二人練習‘冰顏術’時過於冒進,竟同時走火入魔,血液凝聚,全身冰冷,終至散了功。這段時間裡,英波女便晝夜不停地照顧我二人,此後,她已經累得病倒,無法起身。”

“但那時我二人也是剛剛恢復,屢次我們都想將身上衣物脫下來給她穿上,她卻總是指著自己鼓鼓囊囊的衣物道自己穿得夠多,讓我們照顧好自己。”

“誰知一晚,我們練功至清晨,卻沒注意到英波女已經沒了鼻息,竟然凍死在洞中。我二人不解,其實三人中,她所著衣物最厚,怎會如此?”

畢鳶悲聲道:“但當我抱起她的身子,欲將其安葬時,方察覺到不對。怎麼她的身子如此之輕,再仔細勘察,才發現英波女只穿了一套最薄的衣衫,裡面塞的竟都是稻草。她,竟是將自己的棉襖等物都卸下來為我們改了棉衣,為怕我們憂心,方以此法掩飾。”

滿屋人眾聽得此等悲壯之事,不由地均肅穆以待,“善哉善哉,此女慈悲之心,如佛祖刮肉喂鷹,確有大功德。”此刻“患得”和尚已然清醒過來,聽至此處,不由地開口讚道。

畢鳶接著道:“初時,我二人也是一般的悲痛,將英波女葬在雪山之時,我二人曾在她墳前立誓,定然二人同心協力、苦練神功,成一番基業,方不愧英波女為我二人護法之心。”

畢鳶又看向鐵展道:“誰知,下山不久,你便性情大變,一晚突然大呼:‘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本以為你走火入魔,還欲上前相救,誰知你竟轉身而去,再無影蹤,只留下了一本《南海奇經錄》。我遍尋你無著,只能回了南海,依著這本奇經錄練習其中玄術。直至幾個月前,我方得了你的訊息,而早在此之前,我便已察覺到這本奇經錄有異,此次尋你,我也別無他求,只要你將真的經書予我,我此刻便帶著環丫頭同回南海。你是死是活,成人成佛,均再與我無干。”

鐵展正色道:“你尚有一事未言明,當日我離開南海之時,在經書旁尚留有一張紙條,上書:此經不可再練,萬事自有因果。但你顯然並未理會,仍是將經**法自行習練了。”

畢鳶道:“此經乃你我二人共修,有何不可習練之處?我也並無冒進之舉,從不貪快,但直至今日,卻導致經脈不通,氣血倒流,雙腿已難行走。”

鐵展默默點頭道:“我計算時日怕也該是這一二月間之事了。”

畢鳶驚道:“如此說來,這一切都是你有意為之?”

卻見鐵展並不回答,卻動作輕緩地輕輕拂動衣襟,卻見他袖內竟緩緩地冒出縷縷青煙來,那煙淡淡淼淼,如紗似霧,眾僧本聽著聚精會神,卻漸漸感到渾身鬆軟,相繼便癱軟在地,沉沉睡去……

第四十章鴻銜蘆捍網蜂攜毒衛身

“燃得好香!”畢鳶見狀,冷聲道。

鐵展輕聲道:“無知反倒是安全。”

環丫頭不解地問道:“爺爺,這老和尚變得什麼戲法?怎麼比環丫頭的‘攝魂術’還厲害?”

“氤氳之仙,‘狂獅’鐵展!小妹妹,二十年前,師父的‘空水氤氳陣’不知困住過多少英雄?你晚生了這許多年,未曾聽聞過師父的風采,遺憾之至啊!”

突然,院內傳來鶯啼般的女子之聲,話音剛落,那女子已經步入屋中。只見她一身淡紫色衣裙,笑語盈盈,顧盼生輝,正是無意坊三姐沈青。

沈青一進入屋內,先是向鐵展行了禮,輕脆地道了聲:“師父安!”又望著沈巽藏身處,笑道:“怎麼?姐姐到了,還不現身一見?”

沈巽知道沈青在處,自己是絕難隱匿身形的,便坦然躍入室內,只淡淡一笑,並不解釋。

沈青嬌笑道:“你也不問問為何在此處相見?”

沈巽道:“我不問,你自然也會回答。”

沈青聞言大笑道:“偏是你一向少言寡語,卻最是看得通透。”又道:“你所派之人也是輕功了得,我見所未見,但你知如你我,從小便做這與訊息有關之事。她便是化成一縷煙,一陣風,只要纏繞在我周身,我必察覺得到。”

“故而,你便扮做談十一孃的樣貌,又說要去面見教主,引得那黑衣女子跟從,只因你知這黑衣女子為我所派,由她一路相隨,並留下記號,更易引我前來。”沈巽接續道。

“還有一慮,那黑衣女子既然能讓我只感受得到,卻找不到一點蹤跡,可見內力之強。如此強敵,如無師父相助,我倒吃不準是否拿得住她。”

“那女子卻是直至到了此處方察覺有異,故而與我於杜鵑花叢中一戰,彼此約定,損花一片者輸。她內力之強,我前所未見,但卻似乎未學過什麼武功招式。但她也是極為聰慧之人,我出招之時,她竟現學現用,以我的招式反攻於我,依仗著自己強大的內力竟然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她如此聰慧之人,若無師父的氤氳煙相助,只再多一晚,她定可想法破了我的招式。她也是了得,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吸了師父的香還能踉蹌逃離的。”

沈巽知黑衣女已逃生,心中頓安,面上卻不露出絲毫情緒來。

沈青笑盈盈地又道:“你接近談十一娘,不就是因疑她與星月教有關,已被你找到藤蔓,我如何還瞞得住?不如先下手為強。”

沈巽聞言,冷冷地看著沈青,道:“你意欲何為?”

沈青嬌笑一聲道:“莫急,莫急,師父在此,自然要聽他號令。不過有一事卻要與你澄清,你如今必然已知我這一身調香的功夫自是得了師父的**,故而呀……那狻猊堂之主自然也非姐姐可勝任。”

“他?果真是你師父?”沈巽問道。

沈青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隨即卻又語氣輕快地道:“自然!”

又呵呵一笑道:“難怪你不知。畢老前輩與師父這二十年來的資訊也是我故意隱去的,還有那《南海奇經錄》,否則,以你過目不忘的本事,又是如此聰慧,難保不被你猜出其中的關聯。”

半晌未語的畢鳶愕然地看向鐵展道:“你竟甘心加入星月教,屈居一堂之主?”

鐵展笑道:“有何不可?我一生志向不改,便是要做一番大事,留史於世。如今星月教便要改變武林成規,便是販夫走卒、無名小輩,只要有潛力,有資質者,經教主**,也可以有機會建功立業,建宗立派,這武林之中也不再是那四大劍宗可一手掌控的天下,這方是改頭換面的大作為。”

畢鳶彷彿從未見過鐵展一樣,將他上下打諒個遍後道:“如此說來,你遁入空門是假,以此為飾行星月教之令方是真的?”

畢鳶見鐵展默不作聲,方知當真如此,悲聲道:“似你我一般人物,不創立一個教派也就罷了,你如何甘心為他人驅使?”

鐵展柔聲道:“你一輩子桀驁不馴,狂妄不羈,從不甘於人後,但你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你我二人既然畢生志願便是創一番事業,改變這由四大劍宗把持了幾百年的江湖,如今既然已有智者創立教派,銳意行之,為何不可投身其中,共成大事?”

畢鳶竟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沉默不言。環丫頭此刻卻看似一臉天真地笑道:“鐵爺爺的‘攝魂術’比環丫頭的還要厲害萬分啊,環丫頭尚需動用內力、集聚心神,以迷惑他人,鐵爺爺卻只要說說話便好了……”

沈巽聞言一愣,沒想到這丫頭小小年紀,看得卻是如此通透。

畢鳶此刻方悟道:“環丫頭說得沒錯,又差一點兒被你的言語所迷惑。如今我只問你,《南海奇經錄》的真本究竟在何處?你若取來,我便不計較此前諸般對我欺瞞之事,如若不然,今晚,我祖孫二人便將這竹林寺燒個乾淨。”

鐵展微微一笑道:“畢兄又何苦枉做惡人?你燒了竹林寺,江湖上便也只說你是個濫殺無辜之人,又對你有何好處?”

畢鳶狂笑一聲道:“我畢鳶一生隨心所欲,何在乎過名聲?”

鐵展原本見畢鳶因自己言語已入了甕,此刻卻因環丫頭幾句話又陡然清醒過來,不由地陰沉著臉看向環丫頭道:“小女娃小小年紀,倒是七巧的心思,你的‘攝魂術’也練得尚可,但你可知,攝魂術是要用一雙眼睛擒住對方才可,若是沒了眼睛怕就沒辦法施行此術了。”

鐵展這幾句話雖說得既緩慢又輕柔,但在場的眾人卻不由從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你敢?”畢鳶怒道。

鐵展微微一笑道:“畢兄何需動怒,你我相交幾十年,這環丫頭便如我親生的孫女兒一般,我又豈會傷害於她?”

言畢,緩緩地轉向沈青道:“青兒,不如你來動手如何?切記,莫要了這女娃的性命,只單單要了她這一對眸子便好。”那言語輕描淡寫,彷彿他只是在說拿一件衣物,摘一片樹葉一般。

沈青聞言,深深地看了鐵展一眼,便垂手道:“是,師父。”接著轉身看向環丫頭道:“小妹妹,姐姐會很輕很輕地,莫怕,一會兒便好了。”

畢鳶此刻騰地將手中柺杖立起,嗖地一聲從柺杖中取出一柄青劍來,那劍鋒如一汪清水般透出幽冷的光澤,顯見是一柄好劍。

環丫頭毫無驚懼之意,立於畢鳶一側,與其形成三角之勢,警覺地盯著沈青。

沈青雙手成勾,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奔著環丫頭的雙眼而來,使得正是一招鷹翅門的“猛禽撲食”。沈青與沈巽的招式源法一致,均由各門各派的武功演化而成。

環丫頭畢竟年幼,她得了畢鳶給她的《南海奇經錄》只挑了自己覺得有趣的幾樣習練,碰到如機奎一樣功底的尚可應付,但如今要面對沈青這樣的高手卻是萬萬不能的。

但她素來機警,見沈青雙指向著她而來,便一貓身閃至畢鳶身後。畢鳶冷哼一聲,劍交左手,出掌相擊,自是不肯與晚輩用兵刃之意。

沈青見狀,勁道不收,一個轉身,勢頭迅猛地向著畢鳶腰間而來。她此前見畢鳶與“患得”和尚對戰,早已發現畢鳶腿腳不便,正是血脈不通所致,其病根當在腰間。

畢鳶見狀,知這丫頭已看出自己的弱處,也不躲藏,而是迎著沈青指風而去,想憑藉著自己雄厚的內力擋住沈青攻勢。

沈青嘴角一歪,邪笑一聲,道:“畢前輩,您可護住了。”雙臂突然如大鵬般伸展開來,再相合時,已經奔著畢鳶兩側太陽穴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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