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詭異猿猱掌 驚豔登雲梯(1 / 1)
畢鳶冷哼道:“憑你?怕還得練上個十年八年。”
口中話剛說完,其一雙快掌快如閃電般快擊快打,分擊沈青左手雙臂,已擊出十餘招。
其招式先左後右,但在外人看來,卻如同時出力一般。直至此時,畢鳶仍左手穩穩地持著劍,只以單手與沈青相鬥。
卻見沈青並不理會畢鳶攻勢,雙臂剛被畢鳶擋開,便就勢收了力道,一個騰空,整個人自上而下向畢鳶頭頂擊來。
沈青身影雖逍遙,但沈巽卻在心底為她捏了一口冷汗。要知這般打法,雖說是借了力。但卻是攻對方必守之處,便是以內力相抗了。
而沈青的內力雖也是不凡,但與畢鳶相比,便如蚍蜉撼樹,高下立分。
果然,只聽畢鳶冷笑一聲道:“找死!”仍是單掌上頂,連看都不看一眼。
其一身絕學,一向自視甚高,料定沈青的內力若與自已相抗,必然反噬自身。
哪知,沈青這一下雖是頂著畢鳶而來,卻並未出力,反是在空中突然變掌為爪,瞅準畢鳶背後的環丫頭,一把扯住她的衣領,一招得手,沈青迅速後退,畢鳶此刻回過神來,沈青已扯著環丫頭站在了鐵展身側。
沈青知這環丫頭練得奇門異術,身體如火炭一般,故而只是拎著環丫頭的衣領,任那環丫頭將身體扭得像蛇一般,卻也無法掙脫。
“你……”畢鳶此刻方知這沈青正是誘他發力,而於他發力之時,攻其不備,擒住環丫頭。使得便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不由地大吃一驚,悔恨不已,一時竟無話可說。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兒沒變,永遠自恃甚高,永遠是這般輕視他人。”鐵展不急不燥地言道。
“鐵展,你竟當真如此無情?”畢鳶此刻也慌了神,他此次取《南海奇經錄》正是為了環丫頭,如今環丫頭卻被人制住,危在旦夕,不由地悔恨萬分。
“畢兄總是如此癔想於我,我說過,這環丫頭便如同我的親孫女一般,我自然不會傷害於她。那《南海奇經錄》多練無益,我觀這丫頭的攝魂術怕已至七重了,只有除了這對眸子方不會害人害已啊。”
“你……”“好,甚好,你今日若當真敢傷她一根汗毛,我便讓在場所有人陪葬。”畢鳶本就是個不循理教之人,此時環丫頭被縛,更激起了他桀驁的性情。他長劍緩緩抬起,眼中殺氣漸盛,劍指鐵展道。
鐵展仍是那般神情柔緩,輕聲道:“畢兄也無需如此,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畢鳶冷冷地看著鐵展,並不言聲。鐵展便道:“如若畢兄你也加入星月教,那自然便是同門兄弟,《南海奇經錄》的真相我必合盤托出,不知畢兄意下如何?”
畢鳶一輩子隨心所欲,但從拾了這個環丫頭,卻有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瞬間,他心中將一生所為回顧了一遭,突然仰天長笑,大聲連道了三聲:“好!好!好!我便舍了這殘軀……”
“爺爺!”
畢鳶正哀痛之時,突然聽到一聲稚嫩的童聲,叫到他的心坎裡去。當年,他於途中遇到環丫頭時,她只有三歲不到,見慣了這些逃難的孩子,畢鳶本不欲理會,卻被環丫頭一聲“爺爺”叫住。當時的心境便如此刻一般,讓他的心房為之一顫。
畢鳶看向環丫頭,正對上環丫頭飽含著無限情意的眼睛,那眼神中有不捨,有眷戀,有感激……畢鳶一瞬間感到自己並不孤獨,這世上有這樣一個人全身心地愛著他,依戀著他,給了他家的感覺。
此刻,畢鳶的耳邊傳來環丫頭輕柔的聲音:“爺爺,你累了,天也黑了,該休息了。你聽風吹樹枝的聲音,就像一首吹眠曲,多好聽……”畢鳶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身體越來越重,便想真的沉睡過去,但他心中如明鏡一般知道環丫頭對自己施了南海攝魂術,身體卻無法反抗。畢鳶的功力雖深厚,但此刻正是真情流露,心神激盪之際,環丫頭又是他視為***一樣的人,攝魂術便一招奏效。
環丫頭綻放著天真的笑容,如旭日東昇一般燦爛光明。“不要,不要……”畢鳶慢慢地倒在地上,口中掙扎著發出低沉的聲音,終於一聲“不……”留在嘴邊,已沉沉地睡去了。
“你知道,如你爺爺加入星月教,你們二人便都有了生路?”鐵展見環丫頭對畢鳶施了攝魂術,冷冷地道。
“我知道。”環丫頭此刻收斂了笑意,看向鐵展,眼神中露出如老人一般的沉暮之色。
“你知道,你如此做的結果,會失了這雙眼珠子。”鐵展又道。
“我知道。”環丫頭仍是面無表情地道。
鐵展突然面帶笑意地看著環丫頭,道:“那我倒是好奇了,不知可否解答一二?”
環丫頭此刻也看向鐵展,輕蔑一笑道:“你見過被困在籠中的蒼鷹嗎?就算有一日,他重返藍天,卻將再也找不回他原有的自由。”
言畢,突然雙指成鉤,對準自己的雙眼,“噗”地刺入,瞬間鮮血如注從眼眶中噴射而出,那雙剛剛還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睛將再也無法重見天日。環丫頭的嘴唇已咬得毫無血色,但卻始終未吭一聲。
沈青本牢牢地抓著環丫頭的衣領,此刻卻一驚,“啊”的一聲放開了手。環丫頭感到身子的自由,竟微微一笑,依著此前的記憶,摸索著向著畢鳶行去。
但終是沒了眼睛,偏離了畢鳶所在的方向。便在此時,環丫頭突然感到一隻纖長的手掌牽住了自己,那人並不說話,只領著她向旁邊一側走去,到了一處停下,又拉著她慢慢低下身子,環丫頭的手終於碰觸到了畢鳶的衣襟。
“謝謝你,大哥哥。”環丫頭清脆地道,雖是遭此巨痛,但她仍然保持心思清明,猜出此人應是酒樓裡見過的那位大哥哥。
拉她過來之人正是沈巽,沈巽見過太多因怕死而跪地求饒的成年男子,卻從未見過如此既聰慧又剛烈的小丫頭。
此時,環丫頭一隻手摸到畢鳶左腋下的“極泉穴”用力一點,此處正是解開“攝魂術”的要穴所在。畢鳶剛一醒來,便看到了環丫頭兩眼流血,面色慘白的一幕,悲痛、憐惜交織在一起,讓他竟無法發出一聲,他將環丫頭輕輕地摟在懷中,爺孫二人心意相通,他瞬間便懂得了環丫頭的心思,為了不讓自己遲暮之年違了畢生心性,環丫頭寧願舍了自己的雙眼……
畢鳶緩緩站起身子,殺氣瀰漫四周,他恨聲道:“老夫說過,如若環丫頭有絲毫損傷,便要在場所有人陪葬。”環丫頭聽著爺爺的話語,彷彿這是世上最動聽的音樂,竟陶醉地露出滿足的笑容來。
鐵展見狀,不由地疑問道:“環丫頭,你知道你爺爺此刻為了你尋仇,正是心神不寧之時,且他又有舊疾在身,自然不是我的動手。”
環丫頭淡淡地道:“我知道。”
鐵展又道:“那你又知不知道,如若你們此刻求饒,也許我可以考慮放你們一老一殘一條生路?”
環丫頭又是那般淡然一笑道:“我知道。”
“哈哈哈,鐵某活了半輩子,見過無數人,還真沒有見過如你一般有趣的丫頭……”鐵展突然正色道:“你此前自毀雙眼,是為了讓你爺爺不受困於我,失了自由,也是為了保住他的性命,怎麼此刻卻又不勸勸他,讓他放棄執念,退回南海去,安渡晚年了呢?”
環丫頭冷聲道:“虧爺爺將你當作半生的摯友,你卻不懂爺爺半點兒心思。”
“爺爺一輩子桀驁不馴,便如天上的蛟龍,地下的神駒一般,自由自在,快意恩仇。讓他因環兒被人困在什麼爛教之中,非環兒所願。但讓他忍氣吞聲,苟活於世,向你等惡人求饒?更非環兒所願。”
“有生便有死,有何可懼!環兒生與爺爺在一起,死與爺爺在一起,便此生所願足已,再無他求。”說完這段話,環丫頭便默默地退至一處,再不願發一言。
沈巽看著這身高不及自己半身的環丫頭,心中湧起萬千情愫。環丫頭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卻看透了這世間諸般幻像。而自己執著於趙溯失蹤一事,卻從沒想過,趙溯為消滅星月教而消失於大漠,於他而言,卻是問心無愧。
自己視趙溯為畢生知已,便該如這丫頭一般一切以趙溯所求為先。趙溯失蹤了,那麼,星月教,便該由自己來設法剷除,方可了趙溯畢生所願……
想起此處,沈巽緩緩地走向畢鳶,畢鳶畢竟是江湖上的老人,知道越是生死關頭,越不能自亂心神,他全神貫注地看著鐵展,幾十年為友,他太瞭解鐵展的功夫。鐵展最厲害的不只是武功,更是他的計謀與巧思,讓人防不勝防。
此刻,他發現沈巽向他走來,雖仍是一張冷臉,卻讓他感受不到敵意。畢鳶默不作聲,看著沈巽一步步向他靠近。
“可是大哥哥?”環丫頭此刻傾斜著臉,奮力將耳朵衝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畢鳶心疼地看了環丫頭一眼,柔聲道:“是酒樓裡你很喜歡的那位少俠。”
環丫頭嘴角微微揚起,柔聲道:“我記得他的笑很好看……”
“環丫頭……”以後環丫頭將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笑容了,畢鳶從心底裡湧出一陣酸楚。這陣酸楚頃刻化作恨意,他慢慢地轉向鐵展道:“拔劍吧!”
鐵展眉頭微皺道:“我的劍從不指向朋友。”
“姓鐵的,你少在此假仁假義,此處並沒有你的朋友,更不是你的戲臺,快卸下你那偽善的面具吧,何必還在此裝腔作勢?”畢鳶聞言恨聲道。
鐵展深深地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你終歸是不信我的。就算是讓你加入星月教,你也不會忠心為教主效力。”
略頓了頓,又道:“既然這丫頭已經獻了一對招子,我便再要了你這雙腿,便罷了。你們便自行去吧。”
畢鳶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那你便來試試有沒有這個本事。”
鐵展再無二話,只看了沈青一眼。沈青便一劍向著畢鳶刺來,其劍鋒閃繞不定,宛如遊蛇。
但便在此時,只聽“噹啷”一聲,沈青的長劍劍鋒所去之處,正碰上另一柄長劍的劍鋒,沈青的長劍只輕輕一抵,便趕緊收回,若再晚半分,那長劍便會破了自己的劍招,順勢切了自己握劍的手指。
這個出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沈巽,沈鳳酉。若說這世上尚有可以一劍即讓沈青無力反抗之人,便只有此人了。
只因沈青所習的劍招均是沈巽依據各門各派的劍法揉合打磨而成的。沈青一直忙於外務,且本性散漫,本就無心研究這些。故而沈巽只要一出新招,沈青便去撿個現成的,沈巽卻也從不在意。
但如今,沈青一招即出,沈巽便已早知應對之法,沈青見勢不妙,趕緊收手,看著沈巽,不解地道:“老七,你要幹嗎?”
“不幹嘛!”沈巽仍是一臉冷漠。
沈青一咬下唇,恨聲道:“不幹嘛就給我讓開。你向來不是多管閒事之人。”
沈巽冷聲道:“若我不讓呢?”
沈青怒道:“你……”卻又一時無法讓這個脾氣怪異的弟弟聽從自己。
沈巽道:“畢老前輩剛剛已言明,請鐵堂主拔劍。”
沈巽雖只說了兩句,卻是表達的清楚,畢鳶本性驕傲自大,鐵展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方屢屢讓沈青出手。依照畢鳶的個性,與晚輩動手自然不肯全力攻之,如此便在氣勢上立了下風。此刻沈巽抵住了沈青的劍招,正是告訴她,自己會阻止沈青與畢鳶過招,為畢鳶與鐵展一戰掃清障礙。
畢鳶感激地看了一眼沈巽,雖見他仍是一張冷臉,卻不計較。他畢生便是如此大愛大恨的個性,卻也最懂似沈巽一般的人,冷漠的面具往往正是為了掩蓋最熾熱的內心。
“如今,鐵堂主可願出手一戰了?”畢鳶長劍一挺,再次指向鐵展道。
鐵展苦笑一聲道:“畢兄一而再,再而三的欲與老友搏命,鐵某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畢鳶冷笑一聲,再無二話,長劍斜劈,向著鐵展腰間而來。只見鐵展不慌不忙,眼看著長劍便要觸到他衣物之時,卻突然如幻影般挪動了方向,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鐵展已在此時繞至畢鳶身側,使得正是《南海奇經錄》裡的功夫,“魃蹤步”。
畢鳶與鐵展相識多年,自然早防著他有這一招,只見他左手成爪,似刀一般,劈向鐵展面門。鐵展此刻卻已繞至畢鳶右側,一掌推向其右腰的“意舍穴”上。畢鳶雙腿因練功而血脈不通,移動極難。但見他不閃不避,反倒將劍鋒撤回,抵住鐵展欲攻之處,此時鐵展若不收手,自然要劈在劍鋒之上,鐵展迅速將掌力撤回,便又是一招“劈雲掌”,向著畢鳶前胸而來,畢鳶此時早已單掌迴護,又順勢推回鐵展胸前……
一時二人打鬥已有數十回合,但因二人對彼此的功法太過了解,故而這場打鬥在外人看來,倒如兩位好友彼此試招一般,只因一人剛一出手,另一人已經提早做出了防護。二人功力相差不多,招式又過於熟悉,一時纏鬥在一處,難分勝負。
便在此時,卻見鐵展突然掌風一變,其出招如游魚一般看不出掌力所至之處,又如急風下的雲朵,變幻不定,只聽得發出的呼呼的掌聲,卻看不到雙掌發力之處,沈巽、沈青二人便感到周圍如一陣狂風颳過,卻又如飛沙走石時一樣,迷住了眼,不由地心中暗歎,心知若這等掌力放至自己身上,卻是萬難避過的。
畢鳶眼中閃出一絲驚恐之色,脫口而出道:“猿猱掌!”猿猱掌是《南海奇經錄》裡二人最看中的一套掌法,但此套掌法卻也最為難練,據古法所載,習練此套掌法,卻要日日以三年以上的老醋浸泡手掌,直至雙掌被泡至透明,柔軟如無骨一般。
但這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的一關,是要在如此浸泡七年之後,每隔月餘,便以內力將每根手指上的骨頭捏碎,再以棉紗纏繞,以此改變新骨長勢,直至雙掌越拔越長,出掌之時,便如絲綢一般,能至別人一掌之中無法達至的穴位,又可隨意變化角度,打出如此讓人捉摸不定的功法來……
畢鳶沒想到鐵展竟然下苦功,練下了此術,此前鐵展一直雙手端起,操在衣袖中,此刻定晴再看,果見鐵展的一雙肉掌已呈半透明狀,且又細又長,便如老猿一般。
這一驚非同小可。高手過招,哪容得半點含糊,畢鳶這一遲疑,果然被鐵展找到了可乘之機,只聽噗的一聲,畢鳶腰部被鐵展“猿猱掌”擊中,登時雙腿便麻木得如木頭一般,半分也挪動不得。鐵展嘴角微微一動,另一掌已經高高抬起,直向著鐵展的天庭而去,這一掌下去自然是要一掌斃命之意,畢鳶此時已無力抵抗,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且慢!”鐵展掌力未發之時,突然聽到冷冷的一聲。不由地停了掌力,看向發聲之人。
這一聲正是沈巽所出,但見他仍是那般冷冷淡淡的表情,“鐵堂主,在下有個問題想請教。”
鐵展此刻卻謙和一笑,緩緩收回手掌,眼中未現絲毫殺意,竟如同剛剛之事根本沒發生一般,道:“不知沈七爺欲知何事啊?”
沈巽道:“請問鐵堂主,你如此費盡心機將沈某引來此處,所為何來?”
鐵展聞言微微一笑道:“自然有事相商。”
沈巽道:“好,那沈某便有一事要嚴明於先。”
“哦,不知何事?”鐵展疑道。
“若你殺了這爺孫二人,那無論你要吩咐沈某何事,沈某現在便告訴你,沈某不應。”沈巽冷聲道。
“哦,那如果我不殺此二人,你便聽我吩咐?”鐵展眼中露出譏笑之意,問道。
沈巽一字一頓地道:“正是如此。”
“哈哈,有趣,有趣,難怪江湖上都傳沈七爺是個怪人。這二人與你非親非故,而且一瞎一瘸,活著也不過是廢物。你倒願意為了此二人性命,應了我吩咐你的事?”鐵展哈哈大笑道。
沈巽卻不理他譏諷,只反問道:“如何?”
鐵展道:“好,甚好,本不知如何讓你就範,這筆買賣,不賠。”旋即,退了一步,離了畢鳶要穴,道:“畢兄還真是命大,如今便看在沈七爺的面子上,放了你們爺孫一條生路。”
畢鳶剛想再言,卻聽環丫頭說道:“爺爺,聽大哥哥的,我們便回南海去,大哥哥自然有他的道理。”
鐵展看著環丫頭疑道:“怎麼?此時你卻又不勸著你爺爺與我死戰了?不報仇了?”
環丫頭一揚頭道:“不是比過了?比武總有個高低,輸了就輸了,沒什麼丟人的。現在是大哥哥救了我們的性命,我們自然該承大哥哥的情意,此後環丫頭便每日禮佛燒香,祝禱恩人長命百歲便是。”
“好,好,好……”鐵展連道了三聲好,又道:“真沒想到,畢鳶活了大半輩子,都不如你一個丫頭看得通透。可惜你的雙眼已毀,否則老夫還真想收了你這個丫頭,留在身邊好好**。”
環丫頭歪著頭用那雙仍流著血的眼望向鐵展的方向道:“你一生都在禁錮著自己,偽裝成一幅仁義模樣欺騙著別人,你可還記得你曾經的樣子?”
言罷,再不理鐵展,摸索著牽到畢鳶的手,一個反掌將畢鳶背在身後,騰地施展輕功,雙腳在空中幾個騰步,如同攀登在天梯上一般,已經竄到對面的屋簷之上,不久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登雲梯”鐵展輕聲道,又緩緩搖搖頭道:“沒想到,她練得最好的功法竟不是‘攝魂術’。”
一時眾人無言,天邊漸現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