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煮豆燃豆萁 萁豆兩苦悲(1 / 1)
如果說沈巽一日娶二美之事讓眾人感到豔羨,那不過旬日,沈巽再次迎娶了元合莊少掌事元幼南之時,眾人已經從豔羨變成了欽佩。
只是照理來說,元合莊是當今世上生意做得最興旺的貨莊,而無意坊也是在江湖上獨擋一面,在訊息系統中更是隻手遮天的門派。兩派聯姻,那迎娶當日的場面該是極為隆重奢華,但沈巽迎娶元幼南一事,卻是事後才散播出來的訊息。二人的婚事竟辦得靜悄悄,別說武林門派中無一人收到過請貼,便是元合莊臨泓城內各商鋪竟也未曾掛上紅綢緞,點上紅燈籠。
故而,一些故事便在江湖中逐漸散播開來。
有的人說,元幼南與沈七爺本就有婚約,元幼南更痴愛著沈七爺,沈巽一日同娶二美,卻沒與元幼南履行婚約,故而元幼南大發雷霆,欲舉元合莊之力在各地破除無意坊的訊息體系,沈巽沒辦法只能屈從,但畢竟不情不願,故這婚禮便辦得異常低調。
另有人說,並非如此,而是那元幼南突然身染惡疾,此事元合莊中人雖不知曉,但無意坊卻已早得訊息,故而沈七爺便趁機上門求娶,便是為了待元幼南死後可以謀得元合莊的家產……
一時眾說紛紜,猜測不斷。但無論如何,江湖眾人卻有一個共識,那便是無意坊此後恐怕將越做越大,這沈七爺以後在江湖之上的地位將舉足輕重。
從元幼南進門的訊息傳出以來,崔晴兒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兒,便是在中廳迎接各門各派明為送賀禮、實來探虛實之人。
時近午時,崔晴兒送走了一拔賓客後,神色疲憊地對侍奉在身邊的瀟瀟道:“我原以為吃藥是最苦的,如今看來,卻比打發這些人精兒甜多了。”
瀟瀟使勁兒地點點頭道:“最討厭這些人,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
崔晴兒聞言噗嗤一聲笑道:“把他們形容為蒼蠅,豈不是在罵我們?”
瀟瀟跟崔晴兒時日雖不多,卻深知崔晴兒心意,知她並無怪責之意,便仍道:“瀟瀟只是覺得這些人討厭極了,一拔又一拔的,趕也趕不出。”
崔晴兒苦笑道:“希望這是最後一拔吧,如今七爺雖厭煩,好在並不理會,若七爺真發起火來,那就不知誰要倒黴了。”
“夫人,那個元姑娘……”瀟瀟低聲道。
崔晴兒看了一眼院內,也沉聲道:“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元幼南瘋了!如果不是崔晴兒親見,也萬萬不會想到,那個做事狠辣,視人命如草芥,玩弄他人於股掌之人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天。
前三日的夜半,沈巽突然過來扣響了崔晴兒的房門,帶著她去至院中的廂房見到了已經瘋了的元幼南。
“七爺,這,這是元姑娘?”崔晴兒開啟房門,便見到蜷縮在屋中一角、渾身是傷、神情怪異的元幼南。
此時已是夜半,而元幼南的眼中仍冒出精光來,就像是一隻暗夜中的小獸,隨時要爆發致命的攻擊。她嘴中不停地嘟囔著什麼,身體拼命地縮成一團,彷彿要從這個世界消失一般……
“元姑娘這是怎麼了?”崔晴兒看著沈巽問道。
沈巽眉頭輕皺,更顯得兩道劍眉如刀鋒一般,沉聲道:“元合莊出事了,我去的時候,元樂天和諸葛日業都死了,只剩下她。”
“什麼?都死了?怎麼會?你不曾說那葛總管是朝廷懸賞的大盜,極為狡猾,功夫也是極好的?”崔晴兒追問道。
沈巽輕輕點了點頭道:“他死時臉上嵌著數十粒算珠,筋脈盡斷,想來是此前與元幼南有過一場惡戰。”
崔晴兒聞言一驚,隨後又問道:“那,那樂天公子是怎麼死的?”
沈巽慢慢地看著崔晴兒道:“他是含笑而死的。”
“含笑而死?這,這又是為何?”
“我也不知,我去的時候只看到了這最後的一幕。元樂天的臉上掛著笑,既像欣慰又像滿足,不過他的面色泛出紫黑色,嘴角流出的血也是黑的,想來是中毒而亡。”
崔晴兒又看向元幼南,只見此時的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讓她感到幸福的事兒,臉上浮現著溫柔的笑意,眼睛盯著空空的手心,手指不停地揉捏著,似乎裡面有什麼柔軟的東西一般。
“元姑娘,你可是好些了?”崔晴兒見元幼南面色不似此前狂邪,便向著元幼南走近了幾步。
“不,不要過來,不要傷害他,不要,不要奪走他,不要,我不要……”元幼南突然看著崔晴兒一臉驚恐地道,語氣從最初的恐懼,逐漸變成了哀求:
“我不要,我求求你,讓我死,我可以死,我白活了這麼些年,是我瞎了眼,是我瞎了眼……是我……”元幼南猛地舉起雙手,看看掌心,仔細端詳,又向著崔晴兒舉起雙手道:“你看,我的手上有血,是血,是他的血……哈哈,哈哈哈……竟然是我,竟然是我親手……”突然元幼南雙眼一黑,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崔晴兒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巽,沈巽輕嘆了一聲,上前將元幼南輕輕抱起,放至床上,回身對崔晴兒道:“晴兒姑娘,這幾日要麻煩你多照看於她了。我還要去準備婚事。”
“婚事?”崔晴兒驚訝地看著沈巽。
“是的,我要迎娶她過門。”沈巽此刻又恢復了冷漠的表情,道:“這也是她見到我說的唯一一句話。”
沈巽又想起幾個時辰前,他收到元幼南求救資訊趕至元府看到的那一幕。
在元幼南那間曾選秀般挑選與沈巽面容相似之人的廳屋裡,正上演著如同人間煉獄般的一幕。
諸葛日業一身鮮血,手筋腳筋已經全部被切斷,癱死在椅子上,他那肥碩的臉上嵌著不下二十個的算珠兒。
元樂天則死在元幼南的面前,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但臉色卻透著一股子陰紫,已經乾涸的黑血殘留在他的嘴邊。
他的右手向前夠著,似乎想抓向什麼,又似乎想將手放到什麼裡面。
元幼南就跪倒在元樂天面前,她呆如木雞一般,一動不動,身上也已滿是傷痕,但眼中卻透露著複雜的神情,那其中有不捨,有絕望,也有愧疚……
沈巽輕輕地叫了一聲,元幼南聞聲緩緩地轉過頭,衝著沈巽微微一笑,只說了兩個字:“娶我。”便昏倒在屋中。
沈巽不知道元幼南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明白此時元幼南讓自己娶她,絕不是為了兒女私情,應是她在絕望之時權衡利弊做出的最好安排。
他接收了元幼南,按照她所求迎娶了她,一併接手了元合莊,以少掌事夫君的身份有條不紊地將元合莊的生意安排妥當。
與此同時,他抽調了一批人手,調查元合莊近期發生的事,他要知道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待資訊一點點收集起來,真相方慢慢地浮出水面,然而當真相揭開的那一刻,沈巽便如石化般呆立在當場,他沒想到,真相是如此殘忍,元幼南所承受的悲痛竟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他慢慢地踱至元幼南的房中,看著她只有沉睡時方顯露出的沉靜面容,心疼地用手輕輕撫過她的面頰,苦笑著自言自語道:“瘋了也好,瘋了便全忘記了吧!”
談十一娘雖然如願地嫁進了無意坊,但她卻越來越不懂得沈巽了。在西川之時,沈巽尚曾對她有過柔情蜜意的時刻,可如今她已嫁入沈家一月有餘,卻再未曾見過沈巽一次笑顏。
因為她與沈巽之間永遠隔著不可逾越的高牆。
儘管沈巽已不再瘋狂地追查著趙溯的下落,但卻從未放棄過與星月教的糾鬥。
近日,她方知曉沈巽對外宣稱迎娶了元幼南一事,談十一娘忿恨地暗聲道:“一個商賈之女,也要來趟這場混水。”
“走,跟我去會會這位元姑娘。”談十一娘終是沉不住氣,一扭身帶著香茗向元幼南所居的“鳳林院”而來。
來至“鳳林院”,但見此處與自己所居的“鳳鳴院”不同,無花無草,更無假山盆景之物,顯得極為空曠。
香茗見狀,一臉嫌棄地言道:“夫人,這‘鳳林院’太破落了些,遠不及咱們‘鳳鳴院’富麗堂皇,想來這位元姑娘也並不受七爺待見呢。”
談十一娘見此情境,也是心中暗喜,但卻不顯露出來,仍道:“不要胡言亂語,許是元姑娘嫁得匆忙,尚來不及裝飾這些個。”言罷,理了理裙襬,柔聲喚道:“元姑娘可在屋中啊?十一娘過來拜會。”
誰知連喊了幾聲,也並不見回應。那香茗噘著嘴,嗆聲道:“怎麼?這位元姑娘也夠託大的。好歹也是長幼有序,我們夫人進門早,自然為尊,姑娘進了門不到夫人門前來拜會也就罷了,如今夫人人都親至了門口,還如此託大,明明身在屋中,卻不回應,不知是哪家的規矩?”
談十一娘本也心中有氣,便由著香茗有意譏諷,只含著笑看著屋中,但見元幼南如何回應。
過了半晌,卻仍不見屋中傳出響動。談十一娘也動了真氣,幾步竄至門前,抬手便要拍門。
便在此時,只聽得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滾!”
談十一娘身子一顫,緩緩轉過身子,果然見到沈巽面色冰冷地立在院中,談十一娘忙不迭地解釋道:“十一娘只是想拜會一下元姑娘,別無他意,誰想到她……”
“滾!”沈巽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如同一根冰柱直插入談十一孃的心中。
談十一娘緊緊地咬住下唇,眼淚已在眼眶中打轉,再不言聲,匆匆而去。
“來人。”沈巽叫來護衛道:“封院,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可入內。”
“我呢?”便在此時,突聽身後傳來帶著嬉笑之聲。一位翩翩君子緩步走進,正是蜀門之主甘南州。
沈巽頭也不回道:“我只管人,那些貓兒狗兒自有辦法。”
甘南州哈哈大笑道:“沈七爺,你幾日連娶三美,如今已經是全武林中人人豔羨的物件,怎麼還是如此無趣。真是暴殄天物啊!”
沈巽仍是冷聲道:“少廢話,我讓你來是為元姑娘瞧病的,不是來消遣我的。”
甘南州連連道:“是,是,我這便去就是。”隨後卻又嬉皮笑臉地看著沈巽道:“不過,你引我來,是應了我此前所欲之事交換的,可別忘了。”
此前甘南州獻計救趙溯之事最終失敗,當時欲求沈巽之事自然作罷。此次,沈巽欲救元幼南便尋得甘南州,願以他此前欲交換之事為報酬,甘南州自然願意,快馬加鞭,不過旬日便已來至。
“不過,沈七爺,你難道也不問問我要讓你做何事嗎?上次你為了趙宗主,我倒是可以理解。這次,這個元姑娘與你又有何淵源啊?”甘南州無比認真地仰著頭看著沈巽問詢道。
沈巽冰冷的雙眼看向甘南州,一字一頓地道:“你無需知曉。”
“哈哈,好,好,是甘某多事。”甘南州輕輕拍打了幾下自己的嘴巴,瀟灑地轉身便鑽進了元幼南的屋子。
沈巽只聽得屋內不時傳來元幼南的驚恐之聲,繼而又有打鬥之聲,待這些聲音漸次消失,兩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太陽西沉,天氣漸暗,雖是一輪殘月,卻足以染白屋簷。
待甘南州再從屋中走出時,已不似來時般神采奕奕,他脖頸上尚殘留著指痕,衣衫上也有打鬥的痕跡,但顯見元幼南並未使出武功來,否則,甘南州怕是難有命走出來。
“她,可好些了?”一直在院內等候的沈巽迎上前去,語帶憂慮地問道。
“你也不關心關心我?我才是差點兒賠進去半條命呢,您沈七爺的活兒是真不好乾啊。”甘南州疲憊地道。
沈巽冷聲道:“你不是沒死?”
“好,甚好!”甘南州一臉不敢置信地表情氣道:“幸好你不是我的朋友,否則我這顆心便要被你凍死了。”
言罷,又小心嘀咕道:“也就趙宗主那品效能化得開這個大冰塊兒。”
“你說什麼?”沈巽並未聽清,便追問道。
“無事,無事,我是說你的元夫人我是救回來了。你此刻便先去見見她吧。我們之間的事兒,以後我再來找你。”言罷,腳步踉蹌地邊向外行去,邊嘟囔道:“人家就享齊人之福,你救完人就只能乖乖地回自己的貓窩療傷。唉!同人不同命啊……”
沈巽此刻已快步走進屋內,果見元幼南依著床柱正痴痴地看向門口,見到沈巽的那一刻,突然向他伸出手來,行將崩潰般哭道:“鳳酉!樂天,樂天,被我……親手殺死了……”
沈巽伸出手拉住元幼南,輕柔地將她攬入懷中,安慰地撫摸著她的後背,低聲道:“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他不會怪你的,他清楚發生了什麼。”
“什麼?你說……”元幼南突然仰起頭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沈巽重複道:“他……他知道?”
沈巽憐惜地看著元幼南的眼睛道:“是的,樂天早已經知道你就是他的姐姐,這一次是他自己選擇了那塊‘毒月餅’。”
“為什麼?如果他知道,他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殺了葛顯那個畜生,我們也可以一起經營元合莊……”元幼南無法相信地質問道。
沈巽將元幼南輕輕地扶正後,又倒了一盞熱茶來,遞到她手中,接著道:“我想,他已生無可戀。他早已猜到星月教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元合莊的,而能使你屈服的,只有你親人的性命。”
元幼南一瞬間便明白了沈巽所言之意,雙眼迷茫地望向遠方,突然將頭埋在手中,失聲痛哭起來……
幾日前,元幼南終於追查到元細泉的下落,她無法遏制內心的激動,連夜便潛向臨泓城郊的“無量寺”,她萬萬沒想到,爹爹竟然就被囚禁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
此時已是深夜,夜涼如水,但元幼南的心中卻湧起陣陣熱浪。爹爹是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只要將爹爹救出來,那星月教便再也無法要挾元合莊,屆時,她便可以放手一博。她暗暗地咒罵道:“元樂天?葛大總管?我讓你們知道到底誰才是元合莊的主人。”
元幼南輕輕地跳入“無量寺”中,來至爹爹被囚之處。此處是寺廟後院的一處偏室,平日裡只放置些雜物,但如今元幼南知道此處定然有人看守,不敢大意,故而仍是小心而行。
直至繞至偏室之前,卻並未見到有守衛之人,不由地心中疑惑:難道此處並非囚禁之所,否則怎麼會連個看管之人都沒有?
正思索著,突然見遠處走來兩人,均是小僧打扮,元幼南一個“鷂燕沖天”隱於樹端,如夜鷹一般靜悄悄地察看著這兩個小僧的行為。
卻聽這二人言道:“智鑑,聽說那位卒了?”
“是啊,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如今他來,也一年有餘了,算是久的。”
“你可知道這人的來歷?”
“噓!快禁聲,這事兒豈是我們可以討論的?”
“此處又無外人,你可見他初來時所戴之物?均非凡品,可見也是個有家產的。”
“在這裡關著的,哪個不是有些來歷的?還用你說。快收拾去吧,收拾乾淨,還有新人要來呢。”
“那豈不是又可以搜刮些物件了?”
“誰說不是,那人當時只搜出件這個來。”其中一人從腰間取出一件玉扳指,但見那玉扳指在月光下泛著瑩綠色的光亮,一絲雜塵都沒有,如同一汪湖水般綠得幽深,“可是件好貨。希望新人兒也有什麼可以‘孝敬’‘孝敬’咱倆!”二人邊說著閒話邊走進柴房,一頭鑽了進去。
那人的玉扳指剛一拿出,元幼南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這世上有此玉板指的便只有一人,那已卒的老人竟便是她被囚一年有餘的爹爹。
元幼南全身都不能控制地顫動起來,幸而此時那二人已經鑽進了柴房,否則定然無法隱藏身份。下面那個破舊的屋子便是爹爹此生最後的歸宿,元幼南恨不得立刻闖進去,殺了那兩個王八蛋,把爹爹的屍身帶走,帶回家,帶回讓他可以安心的地方……
但她不能,她不能做任何打草驚蛇之事,她要打一個時間差,她要趁著葛顯尚不知道訊息之前,回至元合莊,殺了葛顯,殺了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的雜種——元樂天,她要殺,她要殺光星月教所有人……
元幼南等了足有一個時辰,那二人方再次從柴房中離開。
元幼南輕聲躍至院中,猶豫再三,終是鑽進了柴房之中。她要親眼確認一切。
待她再次從柴房中鑽出,她的眼中淚水已乾,只有滿滿的仇恨。
然而葛顯顯然早有防備,同樣下了毒的茶水,元樂天不一會兒便顯露出中毒的跡象,但葛顯卻在元樂天臉色開始泛出黑紫色之時搶先出了手。
元幼南冷哼一聲,一揮鐵算盤,迎著葛顯而去。恨聲道:“我爹爹已死,今日我便要你二人陪葬。”
葛顯聞言也是一怔,此事發生的突然,他確實尚未得到訊息。但他一向心思縝密,知元幼南毒辣陰險,更是時刻提防。今夜元幼南突然對自己與元樂天態度和緩,語氣諂媚,定有所謀。故而那茶盞,他只碰了碰,卻不曾飲用。
葛顯見元幼南此刻已是豁出命來,更是半點不敢大意。只冷哼一聲,便上前迎戰。
那葛顯雖身體肥碩,但動作卻極為靈活,但見他雙手成爪,出爪如風,雙爪連連反扣在元幼南的鐵算盤上,只打得鐵算盤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元幼南這鐵算盤乃精鐵打製而成,便是普通的刀劍也難以在算盤上留下劃痕,但與葛顯爪力相交之時,卻瞬間被抓出一道道印痕來。
元幼南心中一緊,知自己與葛顯的功夫相差太大,恐難取勝,甚至可能會命喪當場,方懊悔自己一向擅於謀劃,此次卻因爹爹身死而亂了陣角,竟倉促出手,但如今騎虎難下,也只能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