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情天亦老 無情枉少年(1 / 1)
鐵展略頓了頓又道:“不錯,《南海奇經錄》其實分為上下兩冊,我與畢鳶找到的殘本只是功法、招式,但真正練習氣門的是上冊。此前我與畢鳶雖傾盡所能,補齊了下冊的功法,但我習練之時便已發覺,如若沒有上冊的內功心法做底子,招式練得再多,也最終會反噬自身。便如畢鳶現在的樣子一般。”
鐵展緩緩從懷中抽出那冊《女史箴圖》目光開始變得狂熱起來:“但這圖後所藏的正是《南海奇經錄》上冊的內功心法,剛剛談十一娘唸的那數語雖短,卻正是我練習猿柔掌時常感到力不從心之處,一經聽來,疑竇頓失,哈哈……”
他一指沈巽道:“你,卻真是聰明絕頂,單隻見我掌法瞬間有如此大的提升,便猜到其中因果,你若不除,再待他日根深蒂固,終是大患。”
“哦?鐵展前輩倒是看得起在下。只是在下尚有一事不解,你要殺我等滅口,自是為了使你得了《南海奇經錄》之事不被星月教教主知曉,可見你也並非忠心之人。沈某倒是好奇,你到底是為了誰而如此拼命。”
“你無需知曉,反正你也是將死之人。”鐵展聞言,不耐煩地一揮手,突然一步步地緩緩向沈巽逼來。
沈巽見狀,嘴角含笑,一步步地向元幼南、崔晴兒、談十一娘等人處退去。
鐵展嘿嘿一笑道:“怎麼,你還指望著女流之輩可以救你不曾?”
沈巽仍是一幅波瀾不驚地樣子道:“人在花叢死,做鬼也風流。我一眾娘子貌如天仙,便是死,也要死在她們中間才好。”
鐵展此刻已離沈巽不過半丈遠,元幼南一個挺身,立於沈巽身前,從身後抽出一幅鐵算盤,橫握胸前,冷聲道:“鐵前輩,有請了。”並不待鐵展回話,鐵算盤已經嗖地一聲向著鐵展面門飛去。
鐵展冷哼一聲,揮起衣袖便要將那鐵算盤包裹於內,突然想起沈青之言,這元幼南心思詭詐,不比名門正派,這鐵算盤又製作精細,難免其中會有機關,便改裹為推,以內力傳至衣衫將鐵算盤打橫推出。
元幼南順手接住鐵算盤,嬌軀一扭,身子一矮,幾枚細針,便從手縫間射出,奔著鐵展腳踝處“商丘”“中封”“解溪”三穴而去,其勢如閃電,只見銀光一閃,細針已至。
鐵展沒想到元幼南一出手便如此狠辣,反倒不敢小覷,一個騰空避過銀針,雙手成掌,直攻向沈巽。
此時,元幼南身子伏低,湊向鐵展方向,一時竟無法轉身。而沈巽身邊只剩下談十一娘和崔晴兒。
鐵展這一出招,便帶出了殺氣,如今眾人中他估算只有沈巽沒有中毒煙最難應付,便要一招得手,治人於死地。
這一掌奔著沈巽脖頸而來,卻見沈巽面不改色,更是絲毫沒有反擊之意,只微笑著看著他,鐵展心中不由地“咯噔”一聲。他心知沈巽不是如此託大之人,其中必有蹊蹺之處。
但此時他人在半空,招式已使了全力,卻無法就此收回。鐵展不再多想,空中加勁,幾個疾步,手掌剛觸碰到沈巽,心中一喜,卻感到胸前如被重物所擊一般,只覺眼前一黑,身子便從半空中跌落,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他停頓了半晌,方有氣力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侍立在沈巽一側之人。那人雙眉似柳,雙目含情,身姿欣長,羅裙輕擺,柔情中又帶著三分英氣,正是赤煉門大小姐崔晴兒。
“你,你會武功?”鐵展嘴角帶著血跡,不可置信地看向崔晴兒。
崔晴兒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他所問的問題,又鄭重其事地答道:“應該不算。”
鐵展並不知崔晴兒從未在江湖上闖蕩過,毫無江湖經驗可言,聽他詢問,便如實作答,反以為他在譏諷自己,便冷聲道:“好,好,我鐵展久未至江湖,沒想到江湖上一個初次見面的毛頭小丫頭也端得如此厲害了。”
崔晴兒聞言,又道:“你我並非初次見面,此前,我們見過的。”
鐵展倒有些詫異,反問道:“何時,何地?你內力如此出眾,若我見過,定有印象。”
崔晴兒道:“倒也不怪前輩不知,那日在竹林寺的杜鵑園中我與沈家三姐比試之時,一直是蒙著面的,故而前輩不知罷了。”
“你……你竟然是那晚與青兒在花叢中對戰之人?那人功力之深厚我見所未見,我原以為是一位老嫗……”鐵展聞言驚道。
崔晴兒道:“晴兒並非有意欺瞞,只是那時一切尚不明朗,故而不便告知。”
鐵展見崔晴兒言辭有禮,方開始明白其所言應均是實情,並無譏諷之意。但想起江湖傳言,不由地疑道:“江湖中人均言,赤煉門大小姐崔晴兒因自小體弱多病,並不曾習得武功,難道傳言有誤?”
崔晴兒擺擺手道:“晴兒確實並不曾習武,那日與沈家三姐比試,我更是招式全無,不得已時,只能比試時偷學三姐的功夫來應對呢。”
鐵展聞言更是大驚,要知一家一派的武功招式雖說各異,但若潛心研修,學個三五分像還是可以的,但卻不能便與本家以這樣的招式對打了,這就好比李鬼遇李逵,真偽立辨。這崔晴兒既然只是在與沈青過招之時,立摹立用,竟可立於不敗之地,唯有一法,那便是其內功極為深厚,方可遊刃有餘。
剛剛那一掌便絕非虛無,實打實地內力,其內功便尚在自己之上。崔晴兒見鐵展一直不言聲,知他不明,便又解釋道:“晴兒原不曾習武,也沒什麼內力。江湖傳言倒是不差的。只是前不久,機緣巧合,讓晴兒得了一物,那裡面蓄藏著極大的能量。晴兒也不知是何法兒,竟無意間啟動了那物件,故而那能量便移到晴兒身上來了。只是移了多少,又是怎麼移來的,晴兒一概不知。”言罷,崔晴兒自懷中抽出一物來,遞向鐵展道:“前輩,便是此物,喚作赤煉石。”
鐵展聞言,雙眼冒光地看著崔晴兒手中之物,只見那赤煉石不大,稜角不規則,外皮黝黑,內裡縫隙處卻閃著藍光。那藍光忽明忽暗,讓人捉摸不定。
鐵展竟不由地緩緩地伸出那細長的手,向著赤煉石而去。誰知,尚未觸及,卻見那藍光忽地大增,閃人眼目,鐵展忙閃身避其鋒芒,再回轉身時,卻見崔晴兒仍笑盈盈地看向自己。方明白這女子雖看似天真,卻並不蠢笨。這赤煉石定有什麼妙處是隻有她一人可知的,他人持了去,反倒是禍,故而並不怕展示人前。
此時,沈巽悠悠地道:“鐵前輩,如今你還認定你取得了這眾人性命嗎?”
鐵展露出悽楚的神情,輕輕搖了搖頭道:“可惜了我的‘十仞毛淞’。”
“如此說來,鐵前輩是願放我等幾人離去了?”沈巽仍是言詞冷淡地道。
鐵展聞言,疑道:“你們幾人竟都未曾吸入毒煙?”
沈巽笑道:“與氤氳之仙打交道,若些許防範都沒有,如何使得!”言畢,帶著崔晴兒等人便欲離去。
鐵展卻在身後喚道:“且慢!”
沈巽緩緩迴轉身來,冷聲道:“不知前輩還有何指教?”
鐵展望向蜷在樹下的妙生、妙雲,道:“他們二人死活,你便不管了?”
沈巽沉默片刻,似乎也對此有些許無耐,但仍冷聲道:“此事在沈某意料之外,也非我可解決的。眾人各安天命,在江湖上行走,只是早一日,晚一日罷了。”
言罷,再次轉身,便欲離去。
此時,卻聽鐵展緩緩地開口道了一句:“若是中毒之人中尚有一位沈公子的故交呢?”
沈巽看向鐵展,只見他面露譏諷之色,又帶著三分幸災樂禍之情,竟一時不能明白他所言何意。
卻見鐵展慢慢地行至一人身側,那人身穿妙淨門的衣裝,此刻臉色慘白,顯見也中了毒,只是毒氣尚輕,還未及心肺,尚能勉力支撐。
那人明顯易了容,只是手法並不高明,但因一直泯於眾人,故而沈巽也未曾察覺。
那化作妙淨門門徒之人,知道已藏不住身形,雖身中劇毒,氣力漸弱,卻仍向著沈巽微微一笑。
此刻,沈巽雖停了步,但因不知此人真實身份,便仍做觀望之態。但當那人向他展顏一笑時,沈巽的心卻猛地一震,那笑容是如此熟悉,是幾乎夜夜入夢的笑容,更是他心底最深的暖意……
他騰地幾步竄至那人身前,不敢置信地凝望著那人的眼睛,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扣住那人的雙肩,似乎生怕他再從身旁溜走一般……
“你,你,是你嗎?”沈巽的聲音帶著驚喜,帶著猶疑,更帶著幾分惶恐,他在等待著答案,但又怕是又一次的失望。
直至那人緩緩地點頭,沈巽方如從夢中驚醒一般,欣喜若狂地道:“是你,真的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這扮作妙淨門門徒之人正是趙溯。他從沙漠中幾經生死,終於回至中原,卻聽得沈巽與崔晴兒大婚的訊息。初聽到此資訊之時,趙溯便從心底湧起一陣不可明狀的情愫,是失落?是不捨?還是……趙溯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想一力撮合之事,但當一切成真,他心中的苦楚卻是如此清晰。
他一直隱匿著,不願顯露身份,他告訴自己這僅是因為要以暗對明,深查星月教事宜。但,他心底的聲音,他連自己都不敢去認真傾聽……
此刻,他看著沈巽那充滿著興奮、關切的眼神,那如同見到這世上唯一珍寶般的心思,突然釋然了。無論結局是怎樣的,至少在這一刻,他們仍將彼此視作此生唯一知已。
趙溯輕輕地扯去臉上偽裝之物,微皺眉頭,故意取笑道:“鳳酉,幾日不見,指力見長啊!”
沈巽卻如同未聞一樣,望著那張他千百遍在夢中尋見又在夢醒時失去的面龐,他已絕望地只剩下滿腔恨意的心房緩緩地注入了一縷陽光,一點點兒地將陰影照亮,那光亮處開始有了色彩,開始變得鮮活,開始讓他重新感受到自己再一次成為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沈巽眼神輕柔地在趙溯臉上游走著,又再一次鎖住趙溯的眼睛,顫聲道:“終於……終於回來了。”
趙溯心中雲湧翻騰,卻不顯露出來,仍是溫柔地笑笑,淡淡地道:“回來了,讓你擔心了。”
身後,崔晴兒如石化般呆立當場。自趙溯失蹤以來,沈巽與她便是最親近的人,只因二人心中對趙溯都有著一樣的掛牽。趙溯的溫暖和煦,世間少有。那不只是陽光般剝離了陰影,更像是一株從心底破土而出的嫩芽,在沈巽乾涸如荒漠的心中,在崔晴兒自怨自艾的心底,慢慢地生根,又長出枝芽,讓他們有了一種渴望,有了一股熱力,有了堅定的信念。
自趙溯失蹤而漸漸了無音信之後,二人便更加堅定地要將星月教一舉殲滅,了趙溯未了之願,還江湖一片清明。但如今,當趙溯重現,那些情感上的糾葛,那些曾經的付出與等待,猶豫與動搖,便一點點重新浮現出水面。她與趙溯、沈巽之間,終該有個結局。
儘管崔晴兒嫁予沈巽,是二人對迎娶星月教**堂談十一娘一事做出的最好對策,但卻仍是無法在此時讓崔晴兒以一顆平常心面對趙溯。不知為何,再次面對趙溯時,她的心中雖有激動,卻沒了此前如同勾住心房般的痛,沒有痛的愛,還算是愛嗎?
便在此時,沈巽突然低吼一聲:“不好。”旋即人如蒼鷹般轉眼便已撲落在鐵展面前,面色陰沉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解藥究竟在何處?”
鐵展一直如同看戲一般地旁觀著,此刻聽沈巽質問,反笑道:“老夫所言句句屬實,此毒雖有解藥,卻遠在天邊,哈哈,卻怕,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沈巽的身子微微一顫,這一顫別人瞧不出來什麼,趙溯卻看在眼中。那個一向冷靜剋制,能準確判斷世勢,又從不屑向人討教的沈巽,此刻已在崩潰的邊緣。
鐵展嘿嘿一笑,道:“不過……”
“不過什麼?”沈巽聞言,雙眼冒出不一樣的精光,竟突然一把抓住鐵展的領口,緊張地問道。
鐵展卻毫不計較,隻眼神冰冷地低頭看了一眼沈巽扣住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沈巽。
沈巽眼中露出惶恐來,慢慢地鬆開了手,退後半步,恭立在鐵展身前,便如一位弟子般溫馴。
“哈哈哈……”鐵展見狀,放聲大笑道:“無意坊的沈七爺?旬日連娶三美,如日中天的武林新秀?哈哈哈,此刻不也要像個乖兒子一般地站在老夫面前,等著老夫訓話?”
笑罷,鐵展嘲弄地看向沈巽,道:“便知道你的軟肋便是此人,這訊息真是千金不換啊。”
沈巽聞聽此言,眼中神情微動,卻仍是不開口反駁,只束手一側,沒有任何表情地呆立著。
鐵展眼中流露出殘忍的神色,便如同一隻即將撲殺老鼠的黑貓,兇殘、鄙視、狂虐……融合在他的臉上,在他原本敦和的表像上塗抹了一層黑紗,更顯得陰森可怖。
鐵展冷笑一聲道:“沈七爺,老夫也別無他求,聽說七爺性喜收集各派武學,尚有一處收藏秘籍之處,名為烏月室。”
沈巽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鐵展,雖心中疑慮,卻不發一言。
鐵展卻視如不見,伸手自懷中掏出那冊《女史箴圖》,用他那細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眼中露出溫柔疼惜的光芒來,痴聲道:“老夫別無所求,只想與我的寶貝在一處僻靜之所共處。”又抬眼看向沈巽道:“便請沈七爺行個方便,將那烏月室借老夫住上一段時日。”略頓了頓,又道:“哦,對了,老夫隱匿烏月室之時,還望七爺關照,嚴守秘密方好。”
沈巽面色青白,只冷冷地道:“好。”
這一聲“好”,卻讓趙溯心中如被皮鞭抽中一般,沈巽的烏月室是他的一片靜土,如今為了自己,卻要拱手讓出?但趙溯更知道,此刻便是自己也阻止不了沈巽所為。如若可以換取解毒之法,沈巽會傾盡所有。
“好,沈七爺果然爽快。”鐵展眼冒精光,他知沈巽為人,只要他承諾此事,便一諾千金,自己習練《南海奇經錄》最怕有人打擾練功,此刻沈巽答應,那便有了整個無意坊守護,自然可以心無旁騖,一心研習,興奮地應道:“那便請沈七爺即刻安排回桓臺之事。還有,談十一娘便要由老夫帶走了。”
談十一娘聞言,一臉悽楚地看向沈七爺,卻見沈巽也不反駁,仍道:“好。”
鐵展諸事如意,不由心中得意,剛要向沈巽說出,餘光無意間瞟見趙溯,便又向著沈巽,語重心長地道:“老夫今日便勸你一句,情感是這世上最難纏的東西,若成大事者,切莫以此為念,切記,切記!”
趙溯只見沈巽的背影晃了一晃,卻看不見他的表情,不知沈巽聽來是否也如自己一般,唯有一聲苦笑罷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無情枉少年!
“公子,你當真要將我送還堂主?”一直在側觀望的談十一娘此刻哀怨地看著沈巽,輕聲道。
此前,鐵展命談十一娘嫁予沈巽,談十一娘雖是領命而去,但心中卻是竊喜的。從小生成在無意坊,雖只偶爾驚鴻一瞥,但那個冷淡高傲的身影卻植根在了心底。進無意坊是偶然,但此後的一切都成了不由自主。終於這些不由自主裡竟也有了全她心願的一天,她不知多少次為此跪拜在地,感謝上蒼。
但從她嫁入無意坊,他的冷漠、淡然,甚至利用、防範……在他與她之間,架起了一道道如紗似霧的帷幕,她看不清這個人,更走不出這迷霧。
如今,為了另一個人,他便可以如何輕易地將自己送出,便如同棄履一般。不,棄履尚曾得他所用,而自己,從大婚到現在,不曾有一日與他同床共枕眠。
談十一孃的話問出了口,心已是冷了。她的話散在空氣中,淡了,沒了,什麼也留不下。
她自嘲地笑笑,努力地挺起身子,慢慢地一步步地向著鐵展踱去。她本習慣性地扭著腰肢,突然想起,此後餘生,自己便只會與青燈書卷相伴,這些扭捏之態,又做給誰看呢。便刻意地收起從小便習得的嫵媚之態,反倒走得清爽了些,心中竟因著這一絲決絕,有了一股子勁兒,一股子就算活在塵埃裡,無一人在乎,卻也要好好活下去的心思。
鐵展含笑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待談十一娘來至近前,他便彬彬有禮地雙手合什道:“煩勞姑娘了。”此刻他未著僧袍,只穿著內衫,但那股子天生的儒雅便又萌發出來,讓人倍感親切。若不是周遭眾人都親眼所見他的殘忍無道,定會以為這是一位得道高僧,在做著渡世的傳道佛法。
沈巽冷聲道:“一切已依前輩吩咐,不知此刻可否告知解毒之法?”
鐵展微微一笑道:“老夫曾言過此毒尚有解藥,只是我治毒的初衷便是求死,故而解藥已被一併封存在英波女的墓穴之中。”
沈巽聞言眼睛半眯,頓生殺氣,恨聲道:“如此說來,前輩是在欺哄沈某。”
鐵展嘿嘿笑道:“豈敢,豈敢。無意坊如今勢力龐大,老夫自然不會輕易與之為敵,只不過……”
“當日我將英波女埋葬於密林雪山之巔時,便決意此生絕不重返此處。因怕無人祭掃,那墳冢再被野獸襲擾,故而便設了迷障。此去密林,雖不過千里,論日程,月餘尚可往返。但那迷障,若無人告知破解之法,你等怕是無此之能……這便是我與你交換的價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