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南七賢友 齊聚林家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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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溯見鳳兒說得爽直,心中喜悅,對其平添了幾分喜愛之情。突然想起剛剛門前一幕,便先問詢道:“鳳兒姑娘,剛剛你在門口是在做什麼?可是院牆外種植了什麼奇異的花草?”

鳳兒聽問,笑言道:“我性喜綠藤,前幾日見古書上所載,若在牆根處栽些許薜荔草的根莖,再灑些魚腥水,便可引藤蔓攀爬,定然好看。故而便引古法一試。那魚腥水本是餵鴨子的,生怕一耽擱,再被那些壞傢伙喝光了,便趕緊匆匆地先把這手頭的活計忙完,倒把公子嚇到了吧?哈哈……”

鳳兒邊說邊笑,倒像是講什麼有趣的事兒,引得趙溯也跟著綻放起笑容來。

鳳兒笑罷,便引著二人來至院中一側搭起的茶桌處,說是茶桌,其實便只是一塊四四方方的大石塊,配了四個石蓮磉。雖是取自自然略經雕琢的簡陋之物,倒與這草屋、院落極為協調,更增添了一份雅趣。

鳳兒引趙溯二人坐定,自己便先轉身回了屋中準備茶點。趙溯眼睛看不夠地望著四周景緻,對沈巽道:“鳳酉,你可喜愛這裡?若他日有幸,可在深山人跡罕至處置這樣一個地方,倒是人生無憾了。”

沈巽含笑道:“人跡罕至?那豈不是相見不便?若我想約你喝酒,還要走上幾天幾夜。”

趙溯自然而然地反問道:“怎麼?你不與我同住嗎?”

沈巽先是一驚,繼而心中湧出無限的暖意來,並不回答,只痴痴地看著趙溯。見他仔細地觀察著院中的一草一木,似乎想將這些佈置都記在心中,以便他日依此而建之意。

“兩位公子久等了,快嚐嚐鳳兒制的茶點,可合二位口味?”只見鳳兒左手拖著一個茶盤,內設了三四種各色茶點,右手託著一個茶盤,裡面放置了一壺熱茶及三隻藤木鑽刻而成的茶杯迎面而來。雖物件雜多,但鳳兒手穩腳快,那茶盤便如長在手上一般。這一手功夫,怕不是三五年可以練就的。

趙溯心中一驚,方驚覺這鳳兒怕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簡單。

鳳兒卻並未有所覺察,仍是熱情洋溢地迎著二人走來。沈巽手中扣了一枚小石,此時便在桌底下“嗖”地一聲彈出,先射在石壁上再折而回來,正擊向鳳兒右腿的“膝陽關”穴上。

卻只見那鳳兒感知到石塊飛來,身子輕輕一躍,左右腳連著在空中如同登梯般交替三四下,右手托盤輕輕一頂,四碟子糕點便飛至半空。再落下時,四個果碟已是穩穩當當地擺在了石桌之上,甚至連果碟之間的距離都絲毫不差。鳳兒騰出右手來,便將左手的茶壺、茶杯規規矩矩地一一放置下來。

趙溯心中暗暗生疑,這鳳兒姑娘看著雖樸實自然,這一手功夫卻是不弱。但不知她是江湖經驗太淺,還是裝作不知,只見她只是摸著後腦看了一眼那石牆,似乎並不明白那兒怎麼會突然彈出塊石頭子來。

轉過頭望向趙溯、沈巽二人,鳳兒又一臉喜悅,張羅著為二人沏起茶來。

趙溯見沈巽以石子試驗過鳳兒功夫後,臉色陡然陰沉下來,卻不知他是不是因此發現了什麼。

“公子,何不品嚐一下?鳳兒這裡許久未有貴客到訪了,今日倒是個好日子。”鳳兒見趙溯、沈巽愣在那裡,便出言招呼道。

趙溯趕忙微笑相應,低頭細細觀察方發現,這四件糕點竟是做得出奇的好看。

一碟似雲霧一般,由各色彩糖所拔絲線,絲絲縷縷纏繞於一處,更奇的是這“雲霧”又似朝陽初升之時般,雲蒸霞蔚,七彩斑斕。

另一碟狀似奇石枯藤,仿若一盤山石假景,但細觀方發現,那深色奇石上文理粗大、凹槽累累,如雨打秋池一般,卻是棗泥槽糕製成,而其上的青泉流水卻是蜂蜜所制,只是那假山上尚插了幾簇真正的竹枝,不過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更添雅趣。

另兩碟卻是蜜餞,一碟子漬櫻桃,一碟子醃杏梅,雖果品看得出來,但顯見擺置上仍是花了心思。那糖漬櫻桃應是去夏的食材,只是漬的巧妙,倒無論是顏色還是肉質都鮮嫩如初。

那鳳兒也不知用了什麼巧勁兒,將那漬櫻桃肉朝外、皮朝內,反轉過來。肥厚的果肉一一綻開,便如一朵小小的紅梅,那碟子上便以此為畫,以深褐的糖槳畫著虯奇的枝椏,又以糖霜化作霜雪,飄飄灑灑,散落其上,形成了一道“雪中紅梅圖”。

那杏梅本是梅樹嫁接杏樹而成的果實,並不算大,也非早春的果實,想來是泡製存放了一冬的。表皮已現出皺皴,倒似水墨面中的遠山之景,掛起的糖霜自然而成,極不均勻,便如山中霧氣,時而凝厚、時而縹緲。那鳳兒便以此為據,依景做畫,一個個杏梅便成了立體的山景,簇在一起,便如遠山層疊,別有意趣。

趙溯細細端詳過後,不由地讚歎道:“好一雙巧手,不,這更勝在巧思。鳳兒姑娘,可真是不凡啊!”

鳳兒聽贊,雙頰飛紅,自謙道:“公子莫要誇讚,不過是一些小心思、小玩意兒,兩位公子喜歡就好。來,嚐嚐鳳兒泡的茶,茶雖普通,貴在這水是汲了今春頭一場的天泉,倒是甘甜。”

趙溯微微一笑,緩緩抬起茶杯,慢慢品嚐,果覺唇齒間陣陣回甘,甚是清甜,又撿了幾樣甜品來吃,均是入品甜而不膩、清香滿口,回甘悠長。

趙溯見鳳兒忙了半天,此刻方坐下,剛要介紹二人來歷,突聽門口傳來聲響,回身一看,只見一側木門被人推開,走進一中年男子,這男子身穿藏藍色粗布長衫,一幅落魄文人裝扮,正是曾在中廳見過,為林茂海撰寫“奉石令”的英瓊,英永好。

第五十一章江南七賢友齊聚林家莊

“爹爹,今日回來得怎麼這般早?”

那丫頭聽著門聲回頭張望,一見是英瓊,便喜笑顏開地奔了過去,扯著英瓊的衣袖道:“爹爹回來得正好,快來,快來,家裡來了客人,鳳兒剛剛佈置了茶點,爹爹親來招待著,鳳兒還想去做些飯食呢,便留兩位公子嚐嚐鳳兒的手藝。”

那英瓊見到趙溯、沈巽二人初時一愣,隨即卻又露出奉承的樣子,笑盈盈地道:“怎麼是您二位公子,可是林宗主有事兒尋我?如何託了兩位來?我這小院真是落了鳳凰,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趙溯初見鳳兒喊英瓊爹爹,也是驚詫,隨即恍然大悟地道:“原來這裡是英兄的宅院,怪不得佈置得如此雅緻,這鳳兒姑娘當真是家學深厚,小小年紀便品味不凡,有乃父之風啊!”

鳳兒到底不過十七八的姑娘,聽著趙溯讚美之詞,不由地欣喜,更是熱情地招呼道:“爹爹,您陪著二位公子再多坐坐,這眼見著該是進午膳的時辰了,鳳兒去做幾樣小菜,便留二位公子在咱們這荊院裡多留留……”還未待趙溯、沈巽回應,鳳兒已是一溜煙兒地奔著後廚而去。

“哎……”英瓊剛想喊住鳳兒,誰知便這一回頭的功夫,鳳兒已經跑遠了。英瓊含笑指著鳳兒跳躍的背影道:“你們看看這孩子,被我慣得活脫脫成了個野小子。”

趙溯聞言一笑道:“英兄莫要如此說,我倒看鳳兒姑娘很是出類拔萃,怕是以後還要雛鳳清於老鳳聲啊!”

英瓊一抱拳道:“趙宗主抬愛,鳳兒不過是個丫頭的命,怕是以後也只是接了我的活兒,做個工匠罷了。”說到此處,英瓊想是覺得一直談家事不太和宜,便轉移話題道:“不知趙宗主、沈少俠到寒室來是因為何事啊?可是宗主找我?還是……”

趙溯忙笑道:“並非如此,是我二人莽撞,林宗主有客人到,我們一時沒絮上話,便想著在林府隨意走走。沒想到誤打誤撞,倒尋到英兄的院落來了。鳳兒姑娘也是個熱情好客的性子,見我們是林府的客人,便也容我們進來坐坐,還備了茶點等物,剛想坐下絮話,英兄便回來了。倒也是巧。”

英瓊一直聚精會神地聽著,待趙溯言罷,原本緊張的神情頓時放鬆下來,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鳳兒打小與我生活在一處,又極為喜愛這些假山盆景、花草樹木的,卻是極少出這院子。她天性純真,以前我父女二人未進林府之時,也是廣交朋友的……自從進了林府,倒是聽我的話,只待在這院子裡侍弄花草,怕是連林宗主都不知道我有這麼一個女兒。”

趙溯聞言心中明白,這英瓊清楚林茂海好色成性,故而不願鳳兒在林府走動,做爹爹的,這倒也是常理。

“英兄,我見你院子周遭都種滿竹子,不知都是些什麼品種?”一直不發一言的沈巽突然看著英瓊發問道。

英瓊先是一愣,隨即淡然一笑道:“沒想到沈少俠倒對這些草木之物感興趣。”他遙指牆邊一叢竹林道:“我喜竹倒與古人不同,不求品類一致,倒喜粉筋斑紫雜居,又兼木竹、黃菰竹、箬竹、方竹、黃金間碧玉、龜甲竹這些品類……不知公子喜歡什麼?”

沈巽道:“我倒喜歡燕竹。”

“燕竹?不入流,園中種植最不合宜,反是拉低了園林品味,只是燕竹是初響春雷時即出筍,其筍倒是香嫩,不過也只可取食筍尖以下七八寸,再多些便不夠脆美了……”

英瓊興致勃勃地聊了一會兒竹子,見沈巽不再發問,便住了口,一時三人倒相對無話。

趙溯見狀,便直起身來,一抱拳道:“如此,打擾英兄了,我二人因未與林宗主說明,也怕他回至中廳見不到我二人心急,這便回去了。”

又望了一眼石桌上的茶點,謝道:“還請英兄替我二人與鳳兒姑娘致謝,茶點色香味俱佳,是我二人有口福了。”

英瓊見狀,趕緊也站起身來,挽留道:“怎麼,不多待上一會兒,鳳兒去燒置飯菜了,她手藝還是不錯的,不如吃了再走?”

趙溯微微一笑,道:“多謝英兄美意,便不多叨擾了。來日若有機會,還要來請教英兄園林佈置之術。”說著話人已踱至門口:“英兄請留步,我二人便告辭了。”寒暄已畢,趙溯與沈巽二人延著來路,向回走去。

二人剛走至中廳院內,突然聽到一人隔著老遠,便衝著二人喊道:“趙宗主、沈少俠,你們二位這是去了哪兒了?找了你們半天。”

趙溯隨著聲音望去,見是林府的官家林翞,便迎著走去道:“讓林大管家擔心了,是我們的不是,只不過是在院中閒逛逛,欣賞一下景緻,可是找我們二人有事?”

那林翞挺著如懷胎四月的肚子,小短腿緊叨登著向二人跑來,邊跑邊擦汗道:“二位快看看去吧,林宗主他,林宗主他,不知何故,人事不知了。”

趙溯聞言一驚,說了一句:“走!”便隨著林翞向廳中走去。

沈巽見狀,倒並不跟從,延著長廊一閃身,身影已消失在園林當中。

趙溯三步並作二步來至廳中,果見林茂海蜷在當中的座椅上,雙眼緊閉已沒了意識。一邊崔晴兒黛眉輕蹙,一手扣著林茂海的脈門,正在診脈。

妙雲、元幼南、談十一娘等人束手站立在側,也是神情焦急。

見到趙溯走進廳中,妙雲趕緊迎上前去,急切地道:“趙大哥,你可回來了。林宗主不知為何,突然發作,昏死過去,剛剛府上大夫已把過脈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初斷了一個恐慌心悸,此刻已去煎藥……如今晴兒姑娘正在診脈,尚不知結果如何?”

趙溯點點頭,輕輕扶了一下妙雲的手道:“莫急,等晴兒診斷有了結果再說。”

崔晴兒半晌方收回手來,想是仍有疑惑之處,神色憂慮地道:“恕晴兒學識淺薄,也斷不出個所以然來。”

“林宗主的脈象很是古怪,初探似乎極為平穩,但過不多時,便會有規律地急跳,急跳之時速度極快,便如雀鳥啄食一般。”崔晴兒解釋道。

妙雲不懂藥理,便追問道:“那又如何?”

崔晴兒道:“這種脈象,一般便是兩個由來。一是突遇鉅變,心神不寧所致,還有一個原由是……”

“是什麼?”妙雲追問道。

“吸服具有極強幻術的藥粉等物,以致損傷了心脈。”崔晴兒續言道。

妙雲與趙溯對望一眼,均不知內情。崔晴兒也是面帶愁容,剛欲再上前探脈之時,忽聽得廳外傳來一聲怒斥:“林茂海,你莫要在此裝暈,如今那人已殺上門來,你躲?能躲到何時?”

只見門外隨著話語聲走進一個老道來。那人雖是一身道家裝扮,但聲音洪亮、體格魁碩,滿面胡茬兒,怎麼看怎麼與這身道士裝扮不搭。

那人進了廳,看到趙溯一眾人等立在那裡,也不招呼,直奔歪倒在椅子上的林茂海而去。一隻手扯住林茂海的前襟,猛力地搖晃道:“給我起來,少給老子裝死。”

林茂海被他一扯,坐立不住,順著椅子滑倒在地。那人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幕,聲音都結巴起來:“這……這……不會是真……真死了吧?”

“這位道長,還請坐下敘話!”妙雲因見那人無禮,心中氣惱,運了內力上前一扯,便欲將那人扯開,但誰知那人竟是一動不動,便如同未有此事一般。

妙雲心中不由地暗驚,自己雖因中了劇毒,不敢動用太強的內力,但剛剛那一下,因出於義憤卻是一頭牛也拉得回來的。可此人卻是紋絲未動,下盤功夫當真了得。

那老道此刻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滿面急躁之情,額頭上已是滲出汗珠兒來,衝著林茂海道:“這可怎麼是好,這可怎麼是好?你若真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可我怎麼辦,我可怎麼辦啊?”

眾人見他說得不明不白,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正想詢問之際,只聽屋外傳來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非,當年種惡因,自當嘗惡果。”那聲音透著寒氣,極為涼薄……

眾人回頭望去,卻見屋外走來的卻是林茂海的正妻九鳳。

九鳳進了屋直奔著林茂海處而來。那老道聽了九鳳這幾句話卻似已全然絕望了,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眼中只露出恐懼的神色,便如同青天白日間遇到了鬼一般。

林茂海此時卻悠悠地醒轉過來,見到九鳳站立在身前,便扯出一絲笑意道:“你怎麼來了?難得,快,快坐下吧。”說著便伸出手來,欲出手攙扶。

九鳳神色冷淡,錯過林茂海伸出的胳膊,轉身坐在林茂海旁邊的椅子上。林茂海見狀,自嘲地一笑,摸索著也倚坐在椅子上。

喘了幾口粗氣,林茂海掃視一週後方開言道:“趙宗主、雲兒姑娘,幾位英傑,我苦石派怕是將有大難,你們幾位所來自是為了解開苦石派與妙淨門的誤會,老夫如今已知仇家是何人,一切與妙淨門無關。咳……咳……”

“是苦石派招待不周,還請各位先行離開,他日若老夫尚有命在……這苦石派未曾斷絕,自然親自邀約各位來府,重敘今日之誼。”幾句話言罷,林茂海已是神情落寞,滿面憂思。

趙溯與妙雲、崔晴兒互視一眼,皆感知對方眼中之意。在座眾人中,元幼南、談十一娘並非四大劍宗之人,故而並沒有什麼強烈的感知。但趙溯、妙雲、崔晴兒雖說並非苦石派之人,但卻分屬其他三大劍宗。幾百年來,四大劍宗雖各自獨立,卻也彼此相依,正因情誼深厚,一派有難,往往三派同援,故而方可統帥江湖如此之久。

如今苦石派明顯遇到了極大劫難,趙溯等人又怎可此時離開?

趙溯看向林茂海道:“林宗主,我們四大劍宗,彼此依歸,互為屏障,親如一家。如今苦石派有難,我三人怎可擅去,自當與苦石派一起共御強敵才是。”

林茂海聞言搖搖頭道:“賢侄,我知道你們幾人的心思都是好意,但留在此處,只是多死幾條人命罷了。更何況……何況……”

林茂海似乎有難言之隱,欲言又止。一旁的九鳳聽到此處,突然冷哼了一聲,只用餘光瞟了一眼林茂海,卻並不言聲。

林茂海在這餘光下卻是周身一顫,突然向著趙溯道:“好賢侄,如若你想幫我,便將九鳳一起帶走可好?”

趙溯尚未回應,九鳳已冷聲回道:“無需為我多慮,澤兒、白石已先我去了,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麼盼頭兒?如今他秋後算賬,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那老道從九鳳說完那幾句話癱坐在椅子後,便雙手抱頭一言不發,如今卻突然抬起頭來,怒吼道:“媽了個巴子的,殺,殺,殺,就讓他全數殺光,也他媽給老子個痛快的!”

言罷,突然一個閃身從廳中直竄至院落中央方止,一身輕功也是不弱。立定後,那老道便大踏步地向院外走去,邊走邊叫嚷著:“來呀,來呀,你爺爺我來了,有種的就現身出來,真刀真槍地跟我打上一場,爺爺我也敬你是漢子……哈哈,對了,你也不是個男人,如何能算是個漢子?哈哈,你個陰陽……啊……”

那老道初時尚邊大步流星地向著門口奔去,邊口中大聲叫罵著,但人尚未走至院門,卻突然痛吼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一動不動了。

林茂海見狀大驚失色,騰地站起剛想邁步出去,突然又捂住胸口、跌坐在椅子上。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向那老道,衝著侍立在側的林翞道:“快,快,去看看,可還活著。”

那林翞一張臉已被嚇得如薄紙一般蒼白,如今聽林茂海命令,硬著頭髮哆哆嗦嗦地向那老道處探去。只見那老道背部朝天,臉埋在土裡,紡絲不動。

林翞先是用腳探了探,見那老道毫無反應,不得不蹲下身子,邊兩手用力翻轉那老道的身子,邊顫聲道:“屠道長,屠道長,你沒事吧?啊……”

林翞使了吃奶的勁兒將那老道翻轉過來,突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下,雙腿連蹬,不知哪兒來的氣力,竟躥出一人遠,一隻手指著那老道,一面衝著屋內,驚叫道:“死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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