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鳳女初現身 懵懂不知親(1 / 1)
夜色漸濃,尚敏卸了日常裝扮,將耳飾珠釵一件件收好,上了晚妝,正欲上塌,突感到背後一陣發涼。多年浸潤早已使她練就了一身好本事,便是一隻蚊子從背後飛過,她也能辨別地清楚。
而此時,這種感覺從未有過。帶著極強的脅迫感,卻又暗壓壓地,不曾顯露半分。若非自己從小苦練,這份警醒已刻在了骨子裡,此刻斷不會感受到這種無形的威懾。
她不動聲色,一如往常地扯平衣角,輕挪蓮步,向著床塌一步步走去。來至床邊,尚敏雙手前伸,身子前傾,看似像要重新鋪平床上錦被之意,正在此時,卻見她神色陡然一變,自棉被下“嗖”地抽出一柄青劍來,一個“貴妃醉酒”,身子一扭,長劍橫揮,向身後掃去。
去聽身後之人便在尚敏長劍馬上要觸到衣角之時,突然後撤而去,便如影子般輕盈無形。
尚敏見狀,更無二話,身子一挺,一柄長劍左右翻飛,唰唰唰,
直奔著那暗影而去。
那暗影見長劍奔來,卻並不忙亂,更不躲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件短兵器,只聽乒乓作響,二人兵器相交,尚敏只感到虎口生疼,顯見那人內力較自己為強,方會將自己劍招上的內力逼回,反震了自身。
那暗影雖得了手,卻也並不追殺。尚敏明知不敵,卻只能迎戰。她暗暗咬了下嘴唇,青劍回收,右肘只舉至頭頂,劍鋒反轉,正是一招舍予劍的“大徹大悟”奔著那人頭頂而去。
那暗影再次以武器相抵,卻不知尚敏這招尚留著後手,只見她劍尖只至半途,突然持劍的右手一鬆,長劍直落,左手卻正在此時下沉,一下子便將長劍操在手中握緊,身子半蹲,長劍便奔著那人腿上“伏兔”“血海”等穴而去……
此招變幻突然,倒讓那暗影險些著了道,只聽那暗影突然輕喝了一聲:“敏姐姐,是我!”
尚敏聽到熟悉的聲音,趕緊收回殺招,饒是如此,其劍氣也捲起那人衣角,露出裡面嫩粉色的紗衣來。
那暗影見尚敏收了劍,便輕笑一聲,慢慢顯露出來,只見此女子身穿夜行衣,臉蒙黑紗,包裹得極嚴密。只是此刻眼睛中帶著三分狡黠、二分戲弄,倒顯得活潑明快。
尚敏見果然是她,邊收劍,邊輕斥道:“這也是好玩的?若我一個不小心,真的傷了你,可怎麼是好?”
那女子此刻一把扯下黑紗,露出一張嬌俏的面容,上前扯著尚敏的衣袖,撒嬌道:“敏姐姐才不會殺了喬喬,敏姐姐對喬喬最好了。”
尚敏聞言,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女子的頭道:“你這心性,像個娃娃,也不知你平時在他面前,可要使多大勁兒偽裝著。”
那女子輕巧一笑,兩三步來至屋中的茶桌前,拿起一塊糕點塞至口中道:“那有何難?這世上當個好女子不易,當個壞女子倒是容易得很。”
尚敏此刻方想起剛剛自己感受到的強大氣場,但看著圍著桌子挑著糕點的女子,卻不免有些疑惑。
那女子見尚敏沒了動靜,嘴裡尚咬著半塊雲片,迴轉頭來,看向尚敏道:“敏姐姐,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尚敏輕輕搖了搖頭,道:“無事。”暗思許是自己近日過於勞累,連望氣之術都疏忽了。
再回過神來,卻見不過這一會兒功夫,原本素雅潔淨的屋室已是一片狼藉。
尚敏見狀,不怒反笑道:“你怕是餓死鬼投胎,幸虧未讓你來管這客棧,否則怕是不用三月,就被你吃得閉門大吉了。”
那女子正喝著茶水,聞言“噗”地一聲一口茶水噴出,大笑出聲,道:“哈哈,敏姐姐說得是,敏姐姐說得是……”
尚敏見她瘋癲,上前喝止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小聲些,雖說你在他那兒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但如今你還不能暴露身份,一切要等三日後大禮過了,安穩了才好。”
那女子本要將一塊甜糕放至嘴裡,聞言神色突然暗淡,輕輕地將甜糕放低,唉聲道:“還有三日,真不知要怎麼熬到那個時候。”
尚敏見她神情落寞,便寬慰道:“莫要喪氣,不過三日,三年都等得了,何況這三日呢。”說著上前輕輕地將那女子的頭環入懷中,摸挲著她及腰的長髮,柔聲道:“三日很快就過去了,那時便也該是他替你躺在棺中了。”
皎潔的月光灑在二人臉上,清晰地照亮二人美豔的容貌。
正對著窗外的榕樹上,藏身其中的趙溯與沈巽相視一眼,都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幕,那黑衣女子竟然便是昨日已死在眾人眼前的、林茂海第十五小妾——煥嶠。
第五十章鳳女初現身懵懂不識親
第二日,雨過天晴,鎮漳小鎮上倒是格外熱鬧。因連著兩日宵禁,鎮上百姓只能白日裡出來活動,故而人流密集、穿梭往來不停。
趙溯、沈巽一行穿過鎮漳主街去往苦石派,行至“不思樓”時只見裡面影影綽綽,甚是喧鬧,不由地彼此對看一眼,並不言聲,只隨著眾人同往苦石派而去。
一行人來至苦石派中,卻見不過兩日未見,林茂海已是雙頰無肉、面色焦黃。眾人彼此見過禮,依次落座。
林茂海未語先嘆道:“趙宗主、沈公子……諸位俊秀,這兩日,老夫思前想後,總覺得這一樁樁、一件件,似乎就是衝著我苦石派而來。昨日我已將本竹賢侄媳送回,一則是不想惹得兩派因誤會交惡,二則也是擔心他們二人再因我苦石派無辜受了牽連。”言罷,神情黯淡地探出手來,習慣地端起茶碗,但茶已至唇邊,卻又緩緩放下,竟是連喝茶的心思也沒有了。
趙溯此前尚疑心是否這林茂海與那煥嶠合謀,故而當日探了脈後,便告知眾人煥嶠已死,以此激發矛盾。如今看林茂海情態,卻又不像。遂安慰道:“只要他們有所圖謀,便必然會露出馬腳。如今,既然他們已經布了局,散了網,便沒有不來收網的道理。”
妙雲點點頭,接續道:“林伯伯,二哥哥回憶那晚情境,也覺得甚為詭異,但據他所言,林柏伯此後曾親為林澤大哥驗過傷,確正是死於妙淨門的撞波掌下……可見那嫁禍之人便是想借林澤大哥之死引兩派反目。”
妙雲嘴角微揚,語帶譏諷地道:“只是此人卻算錯了一事。這撞波掌是妙淨門入門掌法,似爹爹、二哥等人早已不用。爹爹在此基礎上演化而生的激浪掌雖與撞波掌相似,但傷及肺腹時的掌力卻截然不同。撞波掌直通心脈,爹爹老來便覺得過於霸氣,故而這激浪掌雖是掌法相似,但其內力卻是避過了心脈,只斷其經絡,故而並不會致死。”
略頓了頓,又道:“林伯伯,那撞波掌致死之人,因心脈寸斷,氣血不通,將是皮膚呈現出黑紫色的瘢痕,不知可是如此?”
林茂海聽妙雲講得清楚,便應道:“正是如此,促兒確是臉呈黑紫色,想來是中了撞波掌之故。那依雲兒姑娘所言,在妙兄離開,本竹賢侄未至屋中之時,曾還有第四個人曾出現在那裡,並用撞波掌將澤兒一掌斃命。”
妙雲直言道:“若晚輩所估不錯,應是如此。”妙雲見林茂海比此前情緒平穩、頭腦清晰,想來此時正是解開兩派誤解之時,便接續道:“至於白石二哥,妙雲思來想去,怕是隻有一種可能……”
林茂海聞言,忙追問道:“什麼可能?”
妙雲道:“那日晚輩因怕白石二哥一味痴纏,故而曾出過一掌擊中他前胸‘膻中’穴,只是那一掌晚輩只用了三四成的掌力,不為傷人,只為使白石二哥可以暫時氣脈受阻,不再強攻罷了。我見那白石二哥中了掌後,初時只是略為苦痛,隨後便不以為然,仍要勉力上前,誰知卻踉蹌不穩,摔倒在地,繼而沒了氣息。若晚輩所估不錯,白石二哥應是至廳中之前,已服了使其氣血擴張、脈速加快之物。”
“那藥物想來不只可加速體內血氣流動,尚可瞬間提升食藥者功力,乃至使食藥者勇氣倍增,無懼生死……林柏柏,那白石二哥應是天生神力,但他不會內功,那日他一拳過來便將那木椅拍得粉碎,我的長劍刺過去,他竟然拿掌相擊?不知這白石二哥平日裡可也是這般英勇?”
妙雲雖用詞謹慎,形容林白石“英勇”,但林茂海心中卻清楚,那日林白石所為確實極為魯莽。林白石雖日常也不似他哥哥謙遜有禮,也常是行為無狀,但卻並不是個痴憨之人。如今回想起來,那日他種種行為,也確是無法解釋。
林茂海思慮片刻,對妙雲分析種種更加信服,不由地問道:“雲兒姑娘,那我的第十五小妾煥嶠又是怎麼回事?那日她因被九鳳識破,解釋不清,當場死在我面前。我曾親探過,卻是死得無聲無息,我們一眾人等,也算是武林大半江山了,竟無一人察覺。這又是何故?”
妙雲聞言眉頭輕皺,道:“此事雲兒也估不到原由。若說這煥嶠小娘是被他人所殺,我們眾人當時均在場,卻無一人感受到殺機,也未見蛛絲馬跡;若說煥嶠小娘是自殺,卻又身上沒有中毒的痕跡。妙雲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趙溯、沈巽聞言相視一眼,卻暫時不便言明煥嶠“死而復生”之事。
林茂海捋著鬍鬚在廳中來回踱步,自言自語道:“難道當真有世外高人,竟然可在我等面前,殺人於無形?就算如此,也該有傷痕才對,但煥嶠身上連點淤血都沒有,只是停了心脈,這卻是如何做到的?”
一時廳內眾人均靜默不語,只聽得屋外春風順著窗欞溜進廳內的聲息,有如嘯聲,刺耳尖利。
這兩日,苦石派連失二子一妾之事已傳遍武林,武林中來苦石派弔唁之人逐漸增多。此時,便聽屋外傳來小徒通傳之聲:“宗主,屠道長來拜!”
本神情遊離的林茂海聞言一驚,當場立住,臉色陰陽不定,半晌方道:“好,將屠道長請至偏廳奉茶,我片刻便來。”
回身向著趙溯眾人抱拳致歉道:“因家中喪事,這兩日也是賓客不斷,屠道長仍我舊識,不好怠慢。還請各位在此稍坐,容老夫去去就來。”
趙溯起身回禮道:“林宗主客氣了,苦石派如今事務繁忙,林宗主已是操勞多日,眼見憔悴,還是要多注意身子。”又含笑道:“我等也不是外人,雖算不得親子侄,但四大劍宗本是一體,也算是親近之人。林宗主無須如此多禮,先去招呼來拜祭的客人要緊。”
林茂海見趙溯說得親近,心中感激,便也不再客套,再次抱拳相敬,便轉身離開。
趙溯與沈巽左右無事,便讓妙雲、崔晴兒等人侯在廳中,二人相伴,走出中廳,便向院中走去。
只見苦石派雖是突然發生如此慘事,二日來連沒了三人,但幫中眾人卻不慌亂,何人看顧靈堂,何人照顧院落,何人接待賓朋,何人燒製茶點,井然有序,不失宗門風範。
趙溯與沈巽繞過廳前假山,穿過遊廊,隨性而遊,行不知幾時,忽見一閒置的雜屋之後尚有一條甬道,通往他處。
那甬道只有三尺左右寬窄,一側尚栽種了小琴絲竹,高不過丈,倒生得密密叢叢,雖將這條小徑擠得只夠一人通行,卻又仿若同行者之伴,一路相隨,反增雅緻。
趙溯見狀,倒心中歡喜,便當前引路,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拙石鋪就的小路而去,左扭右轉,不一會兒便來至一處小院落前。
至此處倒是視野陡然開朗,只見並不寬大的兩扇木門古樸自然,門兩側懸掛著兩塊長木板,貼著一幅短聯:“翠竹橫抱三分景,朱妍醉臥一室春”,風格平和自然,筆勢委婉含蓄、遒美健秀,倒有“書聖”之風。
再見那院落一徑白牆,又以竹枝為籬柵,牆矮竹稀,卻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門前三級石階,因昨日長雨,已成青苔,絨絨密密,倒顯可愛。
此時那木門關得並不緊實,微微地欠著一點門縫,從那門縫裡洩出一點院內春光來,只見幾隻幼雞跑跳著往來,自由快活。
二人行至此處,互視一眼,均有些猶疑,不解這苦石派中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去處,卻不知是居住著何人。
正在此時,卻見門縫突然張開來,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女子擠了出來。
那女子手中端著一碗湯水,眼睛只盯著門口臺階,竟一時未見到趙溯二人。至她見到二人穿的足靴,方“哎呀”叫出了聲,後退了半步,倒是被他二人嚇了一跳。
趙溯見狀,方施禮道:“姑娘,可是嚇到你了,趙某在此向你賠個不是。”
那女子此刻抬起頭來,迎著趙溯、沈巽,二人方發現此女子長得極為明朗,五官挺闊,嘴角微翹,眼中似有星河閃爍般,散發著昂揚之氣。
那女子初被二人嚇住,退了半步,手中湯水便灑了大半,潑在了臺階之上。
那女子誤灑了湯水,倒不氣惱,反“噗呲”一笑,一時倒顧不得與趙溯寒暄,只聽門聲“吱啞”那女子轉身便往院內跑去。
趙溯與沈巽對視一眼,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二人尚未反映過來之時,卻見那女子又跑了回來,手中的水碗再次盛滿了,這次倒是有了心理準備,只是向二人笑笑,轉過身來,便順著白牆根兒將水碗裡的湯水連著草根一併澆盡。
如此往返了四五次,將牆根兒澆了個遍,方放下手中海碗,衝著二人展顏一笑,道:“怠慢了,怠慢了……快,二位貴客院裡請吧。”
趙溯本就喜愛這些本樸自然之物,見這女子如此這般精心伺候著,想來那院牆下定是埋了什麼花草種子,一是好奇,二是欣喜,見那女子相邀,便欣然應命,邁步而行。
沈巽隨在其後,那女子推開木門,側身相讓。沈巽趁機上下打量此女子。卻見她看年紀應在十七八歲的樣子,粗布衣衫,未施粉黛,倒是面色自然而紅,皮膚天生白皙,一把又黑又粗的頭髮,只鬆鬆地挽在頭頂,腰上尚繫了一條圍裙,顯見是正在幹活,短衫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兩條白赤赤的胳膊來。再向下看去,這女子竟還跣著足,趿拉著一雙皂色的布鞋,那露出來的腳踝處也是白嫩似藕。一身裝束,透露著少女的嬌俏,卻又不扭捏,活潑自然,與這院落混然一體。
趙溯此時已進了院子,但見院內明淨整潔,卻不太敞,一眼便可望盡。三間小屋並立,木頭格成的明窗上用著淡青色的縐紗,窗戶前尚有一圈圍欄,圍欄旁放置著幾盆石景、盆玩等,有的以天目松為主,松怪層疊;有的以靈壁石為尊,曲折屼峍……這些盆景中有些已完成,尚有幾盆正在設定當中,旁邊放置著枯藤、苔蘚、竹枝等物,又有一些鉗子、刀斧隨意擺放,顯見二人未來之前,此女子尚在做著這些山石假景。
院中四周植滿了竹子,東坡先生雲:“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依竹而居,方氣度高潔,倒在這裡體現得淋漓盡致了。
院中果然散養著雞鴨,還尚是雛兒,見到趙溯、沈巽,許是好奇,倒都圍攏過來,反讓二人一時不敢輕動,生怕一腳下去便是一條“人”命。
那女子見他二人臉上囧異的表情,不由地掐著腰哈哈大笑起來。其笑聲也是舒朗,全無小女子之態,倒惹得趙溯也跟著開懷起來。
沈巽進門時,瞥見那木門上有一對價值不菲的門環卻是天雞饕餮樣式。饕餮與渾敦、究奇、檮杌合稱為上古“四凶”。
雖說饕餮並非“龍生九子”之一,但因星月教性喜以此類神話傳說自許,倒讓沈巽多了三分警惕之心。
如今見趙溯與那女子相見甚歡,心中也只是淡淡一笑,倒覺得江湖人都將趙溯看作心思深沉、謀多近詭之人,若見他現在小兒之態,定迷不可信!
趙溯與那女子笑罷,那女子便將雞鴨圈迴圈中,邊趕邊哄著道:“回吧!回吧!怎麼,鮮少有客人來,你們倒是蜀犬吠日、少見多怪起來……”
趙溯聽她說得文雅,再細觀其院內設定,心中暗生欽佩之意,回顧沈巽,心中暗思,若有一日,江湖寧靜,選一山林,造一陋室,與鳳酉“醉眠秋共被,攜手日同行。”談古論今,把酒言歡,方是一生所歸!
沈巽卻不知趙溯所思,見他含笑望向自己,眼中流露出寧靜致遠的嫻靜來,倒也心中隨之安寧。
自趙溯現身以來,沈巽雖心中狂喜,卻又時時感到不安,夜晚夢魘仍會夢到趙溯失蹤之事,每每醒來,便要繞至趙溯窗邊,只靜靜地待上一會兒,便心中踏實,方可回房再睡。
自二人相識以來,趙溯經歷了多少坎坷之事,沈巽都記在心底。有些事,趙溯尚且忘記了、放下了,但沈巽卻無法釋懷。
他一次次地自責,為何會放任趙溯一人去那茅屋,直至使他歷經沙漠之險,儘管趙溯迴歸後,隻字未提沙漠中所受之苦,但沈巽卻無法因此原諒自己。
這一刻,見趙溯臉上多日來首次綻放著這樣平靜的笑容,心中湧上一陣複雜的情愫來,有酸楚、痛惜,也有寬慰、安寧。
那女子見趙溯歡喜,便也跟著高興起來,道:“沒想到公子竟與鳳兒是同道中人,難得,難得。”
趙溯直到此時方想起尚未問明情況便進了人家的院落,又自由遐思地在這兒暢享起往後生活,不由地心中暗笑自己痴傻。
趕緊正色道:“原來是鳳兒姑娘,鄙人趙溯,字範生,這是我的友人,名沈巽,字鳳酉。此次無意間走至鳳兒姑娘院門前,被這兒的景緻吸引,打擾了姑娘清修,還請見諒。”
鳳兒一擺手道:“趙公子無需如此多禮,鳳兒從不在乎這些個。有道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更何況‘知音者誠希’更是難得。鳳兒高興之至,高興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