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命何分貴賤 人怎定善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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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幼南本一直沉默不語,此時聽刁普寧句句針對,便輕笑一聲道:“刁公子是嗎?要我說,要查來歷‘不明之人’,倒要先查‘含糊不清’之事,俗話說有因方有果,不講清原委,卻又怎知誰有嫌疑呢?”

刁普寧初見元幼南未語先笑、明媚和煦倒是心中溫暖,但待她將話講完,方發現這個女子說話像刀子一般,句句剜心。

元幼南早已看出這“江南七子”在隱藏著什麼秘密,雖因此事已死了屠道長一家三口,剛剛又折了一個年思稀,卻仍不願和盤托出。

果然,“江南七子”聞言都閉了嘴,一時廳內又是一片死寂。

眼見日已偏西,暗夜將近,眾人心中更是慌張,要知道眾人不可能在此像守歲一般守上一晚,若被江湖人知道,豈不被人恥笑。

但如若夜幕降臨,眾人分散開來,那難保屠友道、年思稀之事不會再次發生。

“林大哥,林府上下怕有三四百人,若從中一一查驗確實工程浩大,怕是一時也難以完成。不過林大哥,能否回憶一下,近兩三年間有沒有行蹤詭異之人來至府上?或者有沒有府上原來的老人兒近兩三年又行為異常,與前不同的?”阮濟雲在眾人爭吵之時,慢慢地將這一樁樁、一件件捋清,倒發現這些事似乎是從兩年前便開始有了些端倪。

“首先,兩年前,屠道長便曾說過,他曾,他曾……見過那人一面……當時聽到這訊息的時候,我們還都說是他看差了眼,那人,怎麼可能還活著。但如今看來,此人定然另有奇遇,此次前來便是來報當日之事的。”阮濟雲面帶愁雲,但仍是儘可能地分析道。

“是啊,是啊,阮兄說得有理,林宗主你快想想,你府中兩年內可有什麼新人來府,來歷不明的?”刁普寧恍然大悟般衝到林茂海面前,陡然覺得又有了希望。

林茂海皺了皺眉頭,低聲嘀咕道:“兩年前,兩年前……林府每年進進出出的人不知多少,且這些雜事向來是澤兒管著的,如今他又……他又離我而去了,這卻讓我如何猜起?”想起苦石派近日種種煩憂之事,林茂海已是眼泛淚光……

“老爺,兩年來我府上共走了三十又八人,新招五十七人,其中多數是做雜役等事務的,也都是鎮漳縣城或是周邊鄉鎮之人。除此之外,有三人是大約兩年前入府的外鄉人,尚有兩人是兩年前升至管事,若查這五人相較其他人怕是可能性要大些。”此時,只聽一直侍立在旁的九鳳緩緩言道。

趙溯心中默默讚歎,這九鳳確實是個心思通透之人,雖不是她管家,但通府之事均在她掌握之中。

刁普寧卻管不了這些,他一心只在那些可疑人員身上,衝著九鳳急切地詢問道:“那是些什麼人,快,快,將他們都叫過來,一一審問。”

林茂海看了一眼刁普寧並未言聲,但這一眼仍讓刁普寧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方覺察到自己過於急躁,但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如鬼影般的人影早已在他心底閃現著,如今當那個身影越來越清晰之時,刁普寧的心已是恍惚不安……

“那五人都是誰?還請九鳳一一告知,讓林翞叫來此處,讓刁公子一一問詢了方安心。”林茂海不緊不慢地道。

九鳳瞄了一眼刁普寧,轉身向著林翞道:“去,叫了管膳食的李肆優、財房舒保兒、七公子院的管事林樂發、文書英瓊,尚有一人……”

“尚有一人便是小的,小的知道了,這像去叫來。”林翞雖是林府的老人兒,但確實是兩年前才被提拔到管家的位置,故而也在可疑之列。

不一會兒,一行五人已齊整整地站在眾人面前。在這個關節叫幾人前來,大家心裡多少都有點兒數。故而五人臉上都帶出一絲惶恐來,生怕哪個對答出了問題,被懷疑與這幾日連死幾人之事有關。

趙溯見英瓊也在其中,便向他微微頷首,英瓊雖也是一臉驚恐,仍是依禮回了個勉強的笑容。

“諸位,林府幾日來發生了多件匪夷所思之事,想來諸位也都清楚。特別是屠道長、年俠士無故死在我們園裡,雖說目前死因未明,但我們林府卻是難辭其咎。”

“如今請諸位過來,並無他意,因各位都是府內管理各項事務之人,故請來協助我等勘察一下其中原由,還請諸位莫要心存疑慮,只管將所見所思回答清楚便好。”林茂海先是囑託了幾句,便也沒了精神再審,招招手示意九鳳扶他先去椅子上休息,示意刁普寧可上前詢問了。

剛剛心急火燎地催著林茂海將可疑之人叫來,但人真的叫來了,刁普寧卻又不知從何審起。總不能直接問人家,人是不是你殺的?他心虛地撓了撓頭,向著盧若虛道:“盧大哥,還是你來,小弟實在是不擅長此事。”

盧若虛聞言回應道:“普寧兄謙虛了,不過由為兄代勞倒也甘願,便請普寧兄先落坐,喝杯茶。”回頭望向林翞五人時,神色已是一變,只聽他一字一頓地道:“長夜漫漫,我們慢慢來……”

一個時辰後,連刁普寧聽著盧若虛事無鉅細地詢問也是睏意連連,不免心中厭煩。本無心思吃飯,此時卻坐在桌前,左夾一口,右嘗一塊,打發時間,而盧若虛等的卻正是此刻……

只見他突然後退一步,身子立定,捻了一個蘭花指,一個長音悠然開嗓:

“菊花開,淚如雨,一朝看盡,盛景難續;

菊花落,心似錐,無人垂憐,生死何分?

遊臺序,人憔悴,依欄夕泣數更漏,卻念許是老馬幼僕誤歸期……”

初時見盧若虛仿歌妓的身段欲吟唱之時,刁普寧等人尚因摸不到頭腦而感到一絲滑稽,但當盧若虛的第一個長音唱出,刁普寧、阮濟雲、枚孤舟、林茂海便如白日遇鬼一般,身子篩篩地發抖,倒吸著涼氣,臉上因驚恐而顯出青白之色。

但盧若虛便如未曾見到一般,雖口中吟唱著充滿情意的小調兒,但眼睛卻如獵犬般警覺地從面前五人的臉上一一掃過,他在尋找,尋找那個露出破綻之人……

但他仍是失敗了,面前的五人沒有一個如他想象一般,因這首詞而有所動容,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不知面前這位可瞬間致他們於死命的公子唱得是哪一齣?

盧若虛慢慢地收了聲,又緩緩站直。連他也沒想到,那人竟是已練得如此深沉,或者,難道自己真的找錯了人?

不過,寧殺錯,不放過……盧若虛再次面向眾人時,眼中已滿是殺機。

只見他摸摸自己的鷹鉤鼻,彷彿此前任何事也沒有發生一般,陰笑道:“難得諸位如此配合,答得也都仔細,盧某也沒什麼再想問的。”

五人聽了均鬆了一口氣,但盧若虛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瞬間冷汗直流。

“既如此,盧某便只有試試諸位的功夫,想來那偷襲之人就算是藏得再深,功夫總是騙不了人的。”

林翞戰戰兢兢地道:“可小的們雖是林府管事的,但卻並不會功夫啊!”

盧若虛看著自己的手掌,彷彿上面有什麼好玩的東西般,嬉笑道:“那怕……只能以自己一條命來自證清白了。”

這話雖說得淡淡的,卻如晴天炸雷響在五人耳旁。

林翞一個站立不穩,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刁普寧此刻卻來了興致,騰地站起身來,雙眼冒光地道:“好,好,還是盧大哥有辦法,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言罷,快步來到盧若虛身側,陰笑道:“此事不勞盧大哥動手,小弟可以代勞,卻不知從誰開始好呢?”

“你?我們是林府中人,豈容你隨意殺戮?”財房舒保兒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消瘦的雙肩上頂著一個比常人要大上許多的頭,再加上脖頸極短,更顯得一顆頭碩大無比。

此刻那大頭上一對如燈籠般的眼睛充滿怒氣地盯著刁普寧,只因自己是外鄉人便如此嚴查讓他感到極大的屈辱。

“哦?如此說來,舒兄是有異議嘍?”刁普寧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舒保兒道。

“宗主,我們五人來府時間長的已有十餘年,時間短的也有兩載了,如今並沒有什麼大的錯處,難道便由著他人這般輕賤嗎?宗主……”林翞邊說邊向著林茂海處望去,語帶哽咽。

林茂海心中也是犯難,他沒想到盧若虛竟是如此狠辣,若要阻止,此法卻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方法,若要不管,這五人確是林府堪用之人,畢竟相處已久,難免不捨。

正在兩廂躊躇間,卻見刁普寧卻不管那些,突然迎面一掌向著舒保兒前胸而去,舒保兒尚未來得及反應,已經被刁普寧一掌斃命。

旁邊眾人被唬得嘩啦一聲散開,刁普寧卻只隨意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舒保兒,說了一句:“看來不是他!”

“你?你究竟是人還是鬼?”管膳食的李肆優與賬房舒保兒素來交好,此刻見舒保兒被刁普寧一掌斃命,又驚又怒,明知必死無疑,卻仍是忍不住謾罵道:“若有實證,便請公子拿出來,若無實證,豈可草菅人命?你可配得上……啊……”

誰知他話尚未說完,刁普寧的第二掌已經拍在他的天靈蓋上,一掌下去,李肆優的雙眼立刻突了出來,身子登時矮了半分,竟是因刁普寧一掌已將他的天靈蓋擊碎……李肆優歪歪地倒在地上,七竅流血,死狀慘烈。

誰也沒想到,不過電光火石間,刁普寧就連斃兩人,下手如此狠辣。

趙溯見狀,眉頭微蹙,剛想上前,卻見一個身影已經閃至刁普寧身前,卻是崔晴兒。

刁普寧先是一愣,待看清竟是個年輕女子後,輕蔑一笑道:“怎麼?這位姑娘有話說?”

崔晴兒雖出於義憤,一激動人影先擋在了其他幾人身前,此刻聽刁普寧問起,卻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只道:“這位公子,還請手下留情,你連殺二人,均是無辜之人,難道不覺得心裡愧疚?”

刁普寧聞言獰笑一聲,面帶不屑地道:“當然愧疚呀,我愧疚的是怎麼賭運如此之差,賭了兩把都賭錯了。”

“你……”崔晴兒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竟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公子可知道賭運差的人往往是人性不好!”元幼南翩然走上前來,輕輕一拉,便將崔晴兒護在身後。

“你……”刁普寧見又是這個面帶笑意,卻出言毒辣之人,不由地氣從心底冒出。“如今殺了兩人,便只剩下三人,馬上便可找到真兇,我勸你們少管閒事,否則怕是閻王殿上又要多上兩條亡魂了。”刁普寧面露猙獰之色,狂妄地威脅道。

“哦?兩條怕是不夠,你們明明還有五人啊?”元幼南淡然地道。

“好,好,你數得好……”刁普寧被元幼南氣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承蒙公子誇獎,小女子家裡是經商的,這計數之法是吃飯的本事,自然數得清楚……”元幼南言罷,又抬起手來,點著刁普寧等人道:“一隻,兩隻,三隻……正好五隻嘛!”此話說完,元幼南突然神色一變,恨聲道:“都是待宰的羔羊!”

“你……”刁普寧剛想出手,卻突然被盧若虛攔住。盧若虛微微一笑道:“若我猜得沒錯,姑娘應是財通天下的元合莊少掌事元幼南姑娘了?”

元幼南和善一笑,一擺手,謙虛道:“公子猜得不錯,只不過元合莊也非財通天下,只不過賭運好些罷了!”

盧若虛見元幼南句句不吃虧,卻也不計較,仍是謙和笑道:“元姑娘自然已見到今日情境,我們‘江南七子’已有兩人斃命,那躲在暗處之人豈不更是卑劣?非我等咄咄逼人,卻是實在心中惶恐,這殺人者一日找不出來了,我等都無法安枕啊!”

“喲?睡得不安穩呀?不知盧公子可聽過一句老話: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啊?”元幼南邊說著話,邊拿眼從五人面上一一瞟過,滿眼的譏諷。

盧若虛本以為像元幼南這樣的姑娘定然是吃軟不吃硬的,誰知元幼南卻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便一轉和善之相,恨聲道:“姑娘可知,有些話說的,有些話說不得。”

元幼南眼神凌冽地看著盧若虛道:“我只知道有的人該死,有的人不該死!”

盧若虛還在笑,但笑意中已充滿殺機。他慢慢地向後退去,多年摯交,刁普寧明白這正是盧若虛要大開殺戒的訊號。

崔晴兒聽元幼南妙語連珠、連諷帶罵地譏諷盧若虛,心中暗笑,此刻見盧若虛動了殺機,便輕輕扯了扯元幼南的衣角道:“元姑娘,還是我來吧,你前幾日教晴兒的功夫,晴兒尚未與人交手過,今日正好試練試練。”

元幼南見狀,也不阻攔,只道:“好,只是我教你的那些招數過於狠辣,莫要傷了他們性命才好。”

盧若虛聽崔晴兒功夫只是初學便敢上前應戰,而元幼南竟然還勸阻她莫傷了自己性命,不由地哈哈大笑,道:“我勸小妮子莫要過於狂妄了,剛斷了奶便以為可以跑了?”

元幼南一邊側身向旁邊閃去,邊一句不落地回嘴道:“我勸公子莫要過於輕敵,都摸到棺材邊了還以為逃得掉?”

只聽“噗呲”一聲,倒是沈巽被元幼南的伶牙俐齒逗笑。刁普寧猛地回頭怨恨地死盯著沈巽,再看沈巽卻如無事人一般,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又對一側的趙溯耳語幾句,猶如看客。

崔晴兒雖得了赤練石相助,內力充沛,但並不會什麼招式。家傳的赤煉掌和赤焰劍雖佳,但此前只是見同門師兄弟習練並不知其精粹。

這一路,因與元幼南日漸相熟,元幼南倒將自己的武學招式教了一些予她,但自學了以來,從未與人對陣過,如今有機會展示,倒心中有些許興奮。

她未見過真正的高手比拼,倒是對那次酒樓裡見到的江湖賣藝情景印象深刻,只見她先是雙手抱拳,繼而自報家門道:“赤煉門宗主之女崔晴兒請教公子妙招,初學乍練、略有小成,還請公子手下留情,多多賜教……”

元幼南一口茶水噴出,趙溯、沈巽二人也是面帶笑意。

崔晴兒茫然無知地看著趙溯等人,並不知自己說的是江湖賣藝的切口,而非武林人士比武時的敬語。

刁普寧卻不知道崔晴兒並無與人比武的經驗,見趙溯等人嬉笑,倒以為崔晴兒是有意戲耍自己,不由地怒從心生,翻開一雙肉掌已衝著崔晴兒而來。

崔晴兒屏息斂容、嚴陣以待。

刁普寧畢竟在江湖上成名十餘載,想在江湖上屹立不倒,一個準則便是鐵律:臨陣莫輕敵。

儘管崔晴兒既不懂江湖切口,又一幅名門嬌女的姿態,但刁普寧仍是以“遊魂掌”第一式“冰魂素魄”先行試練。

說是一招,實則暗含了三個殺招,每一招均自帶霜華之氣,漫天大雪飄落,不到落至屋簷的一刻,沒有人知道那雪究竟是從何處來,又要到何處去。

崔晴兒初次與人交手,尚不知要搶先發招的道理,只靜待著刁普寧出手,待見識到“遊魂掌”的厲害時,崔晴兒也是心底一慌。

她雖無意間啟動了赤煉石使她內功激增,但崔晴兒卻不知如何運用這強大的內力。這便如同本是一處乾涸的水庫突然被注滿了水,但這水究竟如何灌溉田野,生髮新機卻毫無所知。

她本能地連著閃身,躲過了刁普寧的疊殺。

刁普寧不再鎮靜了。在崔晴兒看來,她不過是本能地躲閃,但在刁普寧看來,崔晴兒是唯一一個不用出手就破了自己招式的人。

僅一招,刁普寧的冷汗已經從額頭滲出,下一招“勾魂攝魄”,他便使了七成的功力。他突然很怕這個姑娘出手,如此快的身影如果出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一向以鬼魅般身影在江湖上聞名的俠客第一次感受到了曾經死在他“遊魂掌”下的亡魂是怎樣的心思。

刁普寧的第一掌“冰魂素魄”雖用了五成功力,但卻有著七分的力道,但第二招“勾魂攝魄”雖用了七成功力,使將出來,卻只有五成力道。

因刁普寧恐懼了,比不敵更可怕的便是對未知的恐懼。“勾魂攝魄”“勾”的本是對手的魂,“攝”的是對手的魄,但此刻,刁普寧的三魂七魄先散了三分。

這一次,崔晴兒出手了。她出手已不算狠辣,但元幼南的功法與眾不同,她的每一招都計算著,以小博大,以最小的體能內力支出擊對手必死之處。

故而,她出手,無論對方是強是弱,從不留一條生路。

崔晴兒出手了,她右手捻成一朵蘭花,一股氣流“噗”地竄出,如閃電、似蛟龍,一直全神貫注關注著的元幼南忍不住道了一聲“好!”

是真的好,比元幼南自己出手還要好。一好是崔晴兒得赤煉石之助所發之氣比元幼南要強,二好是崔晴兒本性中的善流露在招式中,雖殺氣不減,卻平和了殺機。

自古惡與善便在一線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崔晴兒這一指的氣注擊在刁普寧身前時已“啪”的一聲散開,便如水,你見得到它如注如線,卻也聽得見它撞擊岩石時發出的聲響。

刁普寧周身大穴均被崔晴兒指尖的氣流輕拂而過。崔晴兒的氣流至此故意散開了,故而並沒有傷到人。但……刁普寧感到了心如針扎一般刺疼。

他下意識地拂了一下衣襟,儘管他知道這氣流無生無息,無體無形,什麼也留不下。

他想拂去的是心底湧上的涼意,只是為何那涼意在心底生了根,拂不去,逃不掉?

刁普寧咬了咬牙,他沒辦法退卻,他方明白為何盧若虛要退下去,要讓自己來試招,面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子,勝了並沒有什麼光彩,敗了輸的便是一世英名。

“魂不附體”“借屍還魂”“魂不守舍”……“遊魂掌”只不過十二招,刁普寧強撐著一招招展開。崔晴兒早已從開始的迷茫無知到應對自如,元幼南教她的招式越用越順,不自覺地還會出手相助一下刁普寧,口中道:

“公子,這招慢了些,再快半分,便難躲了……”

“公子,不要連招,再打得清爽些……越分明力度越強……”

“咦?公子,你為何不再向前探一步,可是累了?要不要我們歇歇再練?”

……

“夠了,你給我閉嘴!”刁普寧怒喝一聲,嚇了崔晴兒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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