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冰雪翩躚舞 菊花落紛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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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海看著即將成為籠中鳥的三人,心中得意之情漸盛。

他一生都是得老天眷顧之人,只因他懂得一個道理,積盛之時卻需隱忍謹慎,積弱之時卻可膽大妄為。

故而,青年時,他從未有過如其他同輩之人的年少輕狂,更極為愛惜羽毛,江湖風評極好。

直至他終於被授命為苦石派宗主,他又用了近十年的時間逐一消減三大長老之勢,直至將其逐出苦石派主院,另立偏室而居,終使苦石派的勢力集於一身。

萬事之態勢,便如月圓月缺,有盛便有衰。

他不願如妙生一般,苦了自己一輩子只為了妙淨門此後百年後事。

百年?自己種的樹便要自己乘涼。

前半生他為苦石派所付出的,後半生便要討回來。

眼前三人驚恐的表情更刺激著林茂海的感觀,這,才是一切美好的由來!

煥嶠的嬌媚,尚敏的爽辣,鳳兒的明豔,今日的琅琊霧府倒是值得紀念的一天。

“咣啷啷……”那鐵籠並未如眾人所料想的一般下落,反倒是被一股氣力所控,斜斜地擊向洞府的牆壁上。

碰撞發出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洞府中被無限放大,回聲震天。

而在這漫天的震動聲中,一個人影緩緩落下。

一身白衣,冷若霜雪。

那身影落下之時,林茂海竟彷彿看到了寒霜之氣隨她而降。而她的身影便隱匿在這霧氣當中,若隱若現,若近若離。

“你,是人,是鬼?”當那人的輪廓漸次清晰時,林茂海突然後退了兩步,聲音顫抖,臉色蒼白,連站都站不住了。

趙溯、沈巽從未見過林茂海如此驚詫的神情。就算是“江南七友”一個個地被暗殺而死,苦石派眾人因危逃遁之時,林茂海尚且鎮定自若,但緣何見到此女子竟致如此慌亂?

更讓趙溯不解的是此女子他識得,正是此前桃樹林裡自己相救之人。那日她似乎不會武功,方致被林促等人逼迫,但今日,這鐵籠少說也有幾百斤,她竟輕輕鬆鬆地便一掌推開,不知用的是何門功夫。

“師尊!”待那女子站穩,尚敏、煥嶠便單膝跪地,低頭拜道。

那冰霜女子並不言聲,只輕輕一拂,兩人便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託著站起。其力道不大不小,只扶得二人端直站穩。

那女子目光不看向林茂海,倒是淡淡地望向趙溯、沈巽藏身處。沈巽見狀,微微一笑,當先從巷道里走出,趙溯見藏匿不住,也緊隨其後。

趙溯見那女子一直面容冰冷,便是見到自己也是一幅不相識的模樣,便也不主動提及當日之事。

二人行至那女子面前,沈巽便笑言道:“姑娘,好身手。”

那女子仍是不苟言笑,只道:“你們是何人?緣何在此?”

沈巽回顧了一眼趙溯,又看向那女子道:“我二人只是機緣巧合,來至此間密室,倒不似姑娘你,這般好計謀。”

那女子雖感知到沈巽言語間的嘲諷之意,卻也不計較,只道:“此事與你二人本無關。但你二人既來了,便為他做個陪葬吧。一代宗主,死後也莫要太寂寞。”

她只淡淡的一句話,卻是要讓沈巽、趙溯二人與林茂海同死之意。但這話語在她口中說來,卻是如此稀鬆平常,便如同只是在說一件尋常事一般。

言罷也不待二人回應,目光已移向已癱軟的林茂海身上。

“你是自行了斷還是要我來動手?”那女子道。

林茂海眼神中滿是慌亂,指著那女子顫聲道:“你,你不是,死了?”

那女子停了片刻,似乎很不願與他道清原委。

只將手掌緩緩抬起,掌心中的寒冰之氣越積越盛,趙溯只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帶著寒意,而離那女子最近的林茂海已不自覺地打著寒噤,周身更加抖索不止。

那女子的掌力緩緩推進,不快不慢,而林茂海卻似毫無抵抗之力一般,只是恐慌地望著她,嘴裡仍不斷地嘀咕著:“不是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不要!”突然鳳兒從一旁竄出,攔在林茂海身前,眼神炯炯地望著那女子道:“莫要殺了他。”

那女子面無表情,冰冷的目光從林茂海的臉上緩緩移向鳳兒,只道了兩個字:“躲開!”

“不,不行。”鳳兒因此前的**,身上的衣衫已脫了大半,此刻只穿著一件貼身的衣褲,那女子的掌力含著陰力,鳳兒裸露在外的皮膚已泛起一層薄薄的青霜,牙齒更是上下打架,發出“嚯嚯”的聲響。

但鳳兒的眼神中滿是堅毅,雙手張開,一步不離地擋在林茂海身前。

“姑娘,此人十惡不赫,師尊親臨,他難逃一死,你還是莫要逞強的好!”一旁的尚敏不忍鳳兒枉死,不由地開口相勸道。

鳳兒聞得尚敏的勸阻,眼淚已含在眼眶中,但仍是不肯移動半分,咬咬牙道:“多謝姐姐告知,鳳兒,鳳兒也知道此人罪不可恕,但,但鳳兒不能讓他死。”

“喔?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那冰霜女子聞言收了掌心的寒氣,雙手負於身後,皎然而立道。

鳳兒此刻方感到有一絲人間的溫暖,她迅速收起雙臂,雙手圍抱著身體邊摩挲著身子,邊眼神複雜地瞄了一眼身後的林茂海,再看向那女子時卻是一臉悲壯地輕輕搖了搖頭,仍道:“我……我無法告知於你,不過,你不能殺了他。”鳳兒因此前被掌風所侵,此刻仍是上下牙打架,連說話都打著寒顫。

趙溯見狀,心生憐惜,脫下外衫,走上前去,展開披在鳳兒身上道:“鳳兒姑娘且先披上,緩緩寒氣再言不遲。”

那冰霜女子見趙溯行徑,突然一愣,彷彿想起了什麼,盯盯地看著趙溯的面龐,半晌無聲。

鳳兒本凍得連話都說得不利索了,此刻得趙溯相護,心中先是一暖,又披了尚帶著趙溯體溫的外衫,終是散了寒氣,便憨直地向著趙溯點頭致謝,笑道:“多虧了趙大哥,鳳兒好多了。”

那女子突然打斷二人道:“你可是趙溯,趙範生?”

趙溯聞言一愣,暗思難道此女子當真已經忘記了此前桃花林一事,便一揖禮道:“在下正是。”

言罷,便用心端詳著那女子神態,卻見那女子雙眼泛出一絲神彩來,面色稍現紅潤,便如一尊玉佛,突然有了氣息一般,神色中帶著一絲羞怯,懦懦地道:“桃花林之事,趙公子可還記得?”

趙溯聽她此時突然提起,倒不知是何意,便接言道:“只是見姑娘面熟,想著在何處見過。如今姑娘提起,倒是想起來了,兩年前在曲鳳縣桃花林卻是見過姑娘一面的,只是近日來事多忙亂倒是見面不相識了。”

那冰霜女子欠身略拜了拜方道:“公子大恩,本不該忘,只是……”

那女子言到此處,突然沉默不語,似乎另有隱情。

“只是你習練的卻是一門旁門功法,一陰一陽,彼此膠著,兩者功法至強至盛之時,便如重生一般。每一次重生卻會使你功力散盡,記憶全無,但此後一個日夜便會功力因此大進。故而,前塵往事,便隨之而散。你不識得他,便是此故了。”一直在一側默然旁觀的沈巽此刻突然悠然道。

那冰霜女子聞言目光冰冷地望向沈巽,冷聲道:“你是何人?”

沈巽微微一笑道:“我是何人你倒不必知曉,想來,你也記不得多久。不過,你竟仍有殘存的回憶,可見功法尚未練至第九重。‘陰陽之法第九重,情仇愛恨無影蹤’說得便是此理了。”

那女子聽他言帶嘲諷,卻不氣惱,只看向尚敏、煥嶠二人,以眼色相詢。

煥嶠見狀,便上前回稟道:“啟稟師尊,此人是無意坊的小公子,江湖人稱沈七爺的沈巽,沈鳳酉。”

冰霜女子輕輕“嗯”了一聲道:“果然!”又斜睨著沈巽道:“你既然聽說過此功法,倒是難得。無意坊近年來聲名鵲起倒是事出有因了。”

說了這幾句考評之句後,那冰霜女子便不再理沈巽,仍是面對著趙溯道:“趙公子,正如這位沈七爺所言,有些前塵往事我已經不記得了。但公子大恩,本不該忘,也該償報。只是今日再遇公子卻是意想不到之事。”

那女子略頓了頓,又道:“今日,我來只為殺一人。想來公子也斷不會為此人求情的吧?”

趙溯尚未回應,鳳兒已經從旁邊竄出,望著那女子道:“我說了,我不會讓你殺了他的。”

那女子冷笑一聲道:“喔?倒是忘記了姑娘。姑娘此前所說的原由,尚未說與我知曉。但如今,我卻又改了主意。”

她眼神陰狠地看向林茂海道:“無論姑娘什麼原由,此人今日必死。”

林茂海此時似乎已經從此前的震愕中緩過神來,臉上雖沒了驚恐,卻仍是神色呆滯,聞言略抬了抬頭,看著那女子道:“你究竟是如何活下來的?那晚……”

那女子現出憎惡之情,恨聲打斷他道:“那晚……那晚之事,我便是化成了灰也會記得。你可知我所習功法,每遞進一層,便會將我此前的記性清洗乾淨,但對你們的恨,卻從未消散,竟可以抵住‘昊明功’之力,永遠橫亙在心頭。哈哈……你說,我該是感到慶幸還是悲哀啊?”

那冰霜女子猙獰地道:“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我沒有一天忘記你們江南七子施加在我身上的‘恩惠’,為了復仇,我忍了整整二十三年。兩年前,在我‘昊明功’練到第六重之時,我已無法再忍耐下去,曾來至苦石派報仇,但……”

冰霜女子一指林茂海道:“那時你死期未到,在我欲動手之際,突然體內陰陽之氣膠著抗衡,直至全身功法散去。而你那個‘好兒子’林促竟然因我之貌將我擒住,欲獻與你……”

“幸爾,被我逃竄出來,直至逃至曲鳳縣桃花林之時,方被他追至。”她看向趙溯時方露出一絲柔和之氣道:“幸得趙公子相救,方逃過一劫。而後我再不敢輕舉妄動,直至幾日前,我的‘昊明功’已突破第七重……”她再次看向林茂海,一字一頓地道:“你的死期才真的到了。”

林茂海聞言,半晌不語,而後深深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從知道你是王女,我便一直心中不安,總擔心有一日被查到你與那小黃門被我等殺害一事。”隨後又苦笑一聲道:“誰曾想,你二人竟都未死,如今紛紛來討命,卻不正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嗎?”

“你,你說什麼?他,他也未死?”那冰霜女子聞言突然神色大變,也不見她使得什麼功法,竟如煙一般,突然竄至林茂海身前,一把扯住林茂海的衣襟,聲音顫抖地道:“他,他來過?他如今在何處?”

林茂海在此前見識了此女子一揮手便輕輕鬆鬆地撒了自己的功法,讓那幾百斤的鐵籠失了方向時便知道此女子的利害。

但也沒想到,自己練了幾十年的功法,此刻被那女子擒住卻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林茂海自嘲地一笑道:“都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今方是見識到了。”隨後卻又自我安慰般地道:“如今想來,幸而這後十年,尚在花叢中走了一遭,不算枉費。否則,便是再練上個十年,怕也不是姑娘的對手。”

趙溯見那女子說起二十三年前之事,不由地心中暗驚。沒想到這女子與林茂海的恩怨竟緣自二十三年前,這女子所練功法果然奇特,竟看不出歲月變幻來。

更讓他感到震驚的是,此女子竟然是公主身份,如此想來,一切便均可解了。

正因其是公主,故而身份特殊,那日單駒羊雖在品劍會上將“江湖寄居客”的令牌給了自己,卻不便說出真正的原因。而那梁之羨也是黃門出身,他所愛慕之人想來便是這位公主。那位至西川參加蜀錦大會的薛仁章在無人之時向其下拜行禮,也是情理中事了。

只是這位公主與林茂海之間到底有何冤仇卻不得而知。此刻見那女子扯著林茂海逼問著另一個人的下落,但林茂海卻已知必死,故而答非所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你說的那人,我知道下落。”一邊的鳳兒突然朗聲道。

“你?”那冰霜女子猛地轉過頭來,盯著鳳兒道。

“是的,我猜你要找的人便是我爹爹。”鳳兒語帶哽咽地道:“只是他昨夜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那冰霜女子緩緩轉過身來,凝視著鳳兒,眼中流露出不一樣的情愫。

“爹爹臨死前,與我說知,他曾是宮裡的一名太監,但卻與公主相愛。二十三年前,二人一同逃出後宮,一路以賣藝為生。誰知途經江南時,卻被江南七子所戲,且最終被人推至湖中,險些慘死。”

鳳兒聲音悽楚地說起當年之事,眾人只感到一陣悲涼從心底襲來。沒想到這其中竟還有這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他為何不告知我他還活著?”那冰霜女子臉上已流下一行清淚。

鳳兒聞言接續道:“爹爹說,他心中有了恨,便有了惡,已不再是你心中的那個溫順儒雅的‘哥哥’了。所以,所以他不願見你,他此後的二十三年只為了一件事而活著,便是殺了江南七友。”

冰霜女子任由著淚水滑過臉龐,無心擦拭,只低喃著:“哥哥,哥哥最好了,從來都聽我的話。無論我怎麼胡鬧,他都會幫著我。如果,你還活著,我寧可不復仇,我也不要這絕世的功夫,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突然,那冰霜女子臉色一變,猛地看著鳳兒,聲音變得異常詭異道:“你,你剛剛管他,叫什麼?”

鳳兒悲慼地道:“我叫他‘爹爹’,叫了二十一年,但他卻並不是我的爹爹,他說,我的爹爹另有其人。”

“他,他是誰?”冰霜女子顫聲道,臉上現出奇怪的神色,又有期盼又有驚恐。

鳳兒緩緩地望向了林茂海道:“便是這位林宗主。爹爹搶了他的孩子,本謀劃了二十餘年,只為了最終將我獻給他,而在他玷汙了我之後,便向世人道出其中之情。爹爹說:‘毀人清白者人必毀之。’”

鳳兒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溫存又帶著一絲欣喜,又道:“但當爹爹將一切謀劃妥當之時,卻終是不忍施為,最終在臨死前將真相告知於我。爹爹……”鳳兒的淚水忍不住地流出:“爹爹他在殺了江南七子六人後,又有意死在盧若虛手中,只留下我一人,就是為了讓林茂海收了我。但,但爹爹最終仍是將一切和盤托出,只因爹爹心中始終尚有善念……”

鳳兒突然眼神狠厲地望著林茂海道:“我雖不能依爹爹此前的計謀而行,可我也不會讓此人後半生逍遙。身負如此多的罪孽,該到償還的時候了。”

那冰霜女子聽著鳳兒所言,便如被點了穴般愣在當場。沉默半晌,方沉聲問道:“你,你可知你是誰的女兒?”

鳳兒聞言,看著此女子道:“左不過是被這位林宗主蹂躪過的女子罷了。爹爹沒說,我,我也不想知道。”

那女子此時卻一把拉住鳳兒,右手唰的一下將鳳兒的束胸扯了下來。

這一變化突然,趙溯、沈巽趕緊轉身迴避,而尚敏、煥嶠卻不由地驚撥出聲,鳳兒此刻卻被嚇得動彈不得,已不知如何反應了。

那女子雙眼凝視著鳳兒兩胸前的一處梅花般的印記突然痛哭出聲,她扯下自己的外衫罩在鳳兒的身上,一把將鳳兒摟在懷中,口中低喃著道:“沒想到,他的計謀竟是如此長遠。他要獻上的女兒,便是那二十三年前,林茂海種下的惡果呀。”

那冰雪女子緩緩地站直身子,望著鳳兒道:“鳳兒,你,是我的孩子。”

“什麼?”那鳳兒已經被眼前的一切震驚,一時竟無法分辨真假。“怎麼會?我怎麼會是你的女兒?”

“你就是我的女兒,你胸前的這一處烙印是我當年親手印上的。我,我那夜像件禮物一樣被刁普寧獻給林茂海,此後雖被推入湖中,卻被人救起。而後我便設法返回了宮中,但那時我已有了你。”冰雪女子哭訴道:“我好恨,好恨,但卻無法下決心便殺了你。我在你生下不久後,便讓宮女將你偷偷送出了宮。我雖已決定,便當作此生沒有過你的存在,但是不知為何,我仍是在你身上烙上了這一處印記。”

“如今想來,他竟是早知我未死,卻故意不與我相認,暗中收養了你,以圖復仇之事。”那冰雪女子神情暗淡,萬念俱灰。她無法想象那個她痴愛過的人在收養鳳兒時是什麼樣的心情,是命運的捉弄,讓他二人因愛而聚,又因愛而散,最終陰陽兩隔。

“師尊……”尚敏的呼聲打破了密室的靜寂,那冰雪女子彷彿方從夢境中清醒過來。她一臉茫然地看著尚敏,神情呆滯地道:“你,叫我什麼?我是誰?師尊,我是誰的師尊?”

“師尊,你?”尚敏吃了一驚,仔細端詳著這冰雪女子的面容,卻無法判定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那冰雪女子說完這幾句話,又沉默下來,眼神空洞地望向遠方,口中呢喃著:“哥哥,如果當年不是我驕縱任性,定要讓你帶我離開皇宮。此刻,我們是否已在宮**白首?寂寞些又如何?定要見識這一世繁華,哈哈……一世繁華,不過是一場菊花落!菊花落,心似錐,無人垂憐,生死何分……”

突然,冰雪女子翩躚而舞,口中吟唱著半闕詞曲,室內慢慢地盛起寒霜之氣,四壁之上掛起了冰花兒,眾人只覺得如墜冰窯,寒氣逼人。

那冰雪女子越舞越快,越舞越亂,而這屋中竟憑空綻放出朵朵雪花,緩緩飄散,與那白衣女子裙衣相襯,既嫵媚又詭異。

“快走,她在散功求死。再走得遲些,此處便將凍成冰窟了。”沈巽突然大叫一聲,一手扯住趙溯,一手扯住鳳兒,向著來時的巷道奔去。

尚敏、煥嶠聞言一怔,果見那冰雪女子周身已如雪人般浸起層層寒霜,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上已凝結成冰,便如一尊冰雕般,再沒了表情。

嘴唇尚固定在吟唱著詞曲的樣子,但是身形卻是越轉越快,越轉越急。

“師尊……”煥嶠焦急地欲上前攔阻,但伸出的手尚離那冰雪女子有丈餘遠,便如同被冰紮了一般,一陣刺疼。尚敏一把拉過煥嶠,決然道:“走,快快離開此處。”

一行人彼此拖拽,向著巷道行去。

身後的林茂海見狀,也閃身而出,欲跟隨著眾人離開。

便在此時,林茂海只聽得耳邊傳來咔嚓之聲,便如冰層碎裂一般,那聲音乾脆詭異,他不由地隨著聲音望去。

卻見一張冰封的臉便貼在他的頭邊,那雙已被凍住的面龐,沒有一絲表情,便如死人一般。就在他轉頭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便被一股巨力吸了過去,隨著那巨力快速地旋轉,而身子卻是越來越冰冷。

他如同被一塊巨大的冰塊凍結,周身再無法發出一點氣力。

當煥嶠最後回頭望向洞內時,只見到了冰霧升騰,冰雪女子與林茂海的身影便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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