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呼喚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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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陽剛大學畢業那會兒,按著父母的意願,在家裡的小鎮考了公務員,本本分分的當起了政務大樓裡的一枚螺絲釘。

工作穩定的第二年,呂陽相親無數,在父母的逼迫下,他跟一個小他兩歲的女生談起了戀愛,隔年便結了婚。

呂陽的老婆名叫鄭玉,在一起的那年,鄭玉剛剛大學畢業,同樣踏入了公考的隊伍,只不過運氣不佳,連著落榜兩次。

第三年的時候,呂陽升了頭銜,成了辦公室裡的小人物,而剛巧這時候的鄭玉考試成功,同樣進入了公務員的大軍裡。

那一年,呂陽的工作順風順水,鄭玉也懷了身孕,小兩口雖然收入不高,但日子過得也還算幸福滋潤。只是,安札在政府大樓裡的呂陽在過多了現有的穩定生活以後,漸漸開始有了厭惡的情緒。

他覺得現在的晉升速度太慢,覺得每個月幾千塊的工資實在太低,而面對已經懷有身孕的鄭玉,他的心就更是躁動不安。

呂陽算過一筆賬,等到孩子出生以後,他和鄭玉就不能維持現在的生活水準了,孩子的日用、奶粉、教育,每一樣都要用金錢來堆積,而他和鄭玉現在的收入,也不過是剛好維持兩個人的支出而已。

心裡的想法漸漸落定,呂陽決定在下班後的業餘時間裡乾點別的事情,賺些外快,剛巧那一年的春節,呂陽的發小回了家,跟他絮叨了一下這些年的變故。

呂陽的發小沒念大學,高中畢業以後,就自己去北京打拼賺錢了,而歪打正著的,發小憑著自己一根筋的努力,竟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甚至有了自己的廠子。

現如今,發小的工資都是按年薪來算的,保守估計下來,一年能賺個五六百萬。

呂陽聽著心動,而發小看呂陽有想法,就打算勸他一起離開。

初七的那天晚上,呂陽和發小在燒烤店喝著啤酒擼著小串,發小喝的醉醺醺,拉著呂陽的手腕說:“兄弟,不瞞你說,小時候你學習就特好,那時候我特羨慕你,別人看十遍的東西,你看一遍就會,別人要用兩個小時完成的作業,你十多分鐘就能搞定。

那時候我就在想……長大以後,你肯定是我們班最出息的那一個,可誰想到呢……你怎麼就回到這個破地方了……”

呂陽苦笑的嘆了口氣:“大學畢業以後……的確不知道能做點什麼,我爸媽就想讓我回家,說公務員穩定,讓我留在他們身邊,這不,我就回來了麼。”

發小拍了拍呂陽的肩膀:“兄弟,你今年才28,要我說,正是最好的年紀,你要是現在不走,等著到了三十,可就沒機會了!

那北京上海,跟咱家沒法比的,大城市的教育,也甩了咱們這小家鄉幾百條街!你啊,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孩子考慮……”

那一夜,呂陽和發小都喝醉了,兩人說了很多知心話,也交流了很多這些年的經歷心得。

而呂陽明顯感覺到,如今的發小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背課文都會被老師責罵的壞小子了,如今的發小,說話講究的都是利益互得,張口閉口,都是從前今後的發展方向。

他們才幾年未見而已,卻有了如此大的落差。

之後的一週多的時間裡,呂陽無時無刻都在想著發小跟他說過的那些話,而當發小準備返程回北京的時候,呂陽做出了他的決定,他決定去北京闖蕩,辭掉公務員的工作。

當呂陽把這個想法告訴家人時,全家除了鄭玉,沒有一個是支援他的,而鄭玉也並沒有直接同意放呂陽走,她只是說,她不會干涉呂陽的決定,畢竟誰都向往富裕的生活,她說,如果呂陽要走,等孩子出生以後,她也會跟去北京,大不了一起吃苦。

聽聞這話,呂陽第一次覺得,他找對了老婆,鄭玉就是那個可以跟他同甘共苦的女人。

做好決定的第三天,呂陽提著行李箱前往了北京,他投奔了他的發小,在發小的公司裡,從基層做起。

半年過去,鄭玉在老家已經生了孩子並出了月子,而與此同時,呂陽也傳來了好訊息,他幫著發小談下了一個國外的合夥人,他們的業務,越做越大。呂陽現在的工資照比當公務員的時候不知翻了幾番,完全實現了當初離開家鄉時的夢想。

鄭玉自然是高興地,全家人也是開心的。

後來的兩年裡,呂陽一直在北京拼搏奮鬥,鄭玉就在家鄉照顧孩子,偶爾的時候,她會帶著孩子去看呂陽;而有的時候,呂陽也會在出差的間隙,回去看看家人,只是,這整整一年下來,他們夫妻倆見面的次數,幾乎用一雙手,就數的過來。

孩子一歲的時候,鄭玉決定也辭掉工作,帶著孩子去北京投奔呂陽,可這時候家裡人都不同意,一是孩子戶口的問題,二是呂陽在北京沒有房子,即便想買房,也要等社保問題解決了以後才行;而鄭玉帶著孩子在北京生活,無疑是去給呂陽添亂的,家人不想讓鄭玉去,呂陽更不想讓鄭玉來。

陷入兩難處境的鄭玉糾結了很久,遂放棄了去北京的想法,但她還是要去北京找呂陽,畢竟他們分開的時間太久了,鄭玉的心裡,多多少少都會不安。

因為她常聽外面的人說,男人有錢就變壞,儘管,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呂陽沒事就往家裡打錢。

一個月後,鄭玉帶著孩子去北京找呂陽了,這一次她只打算呆一週,算是讓呂陽跟孩子熟絡熟絡。

一家三口團聚的那一週的時間裡,呂陽並沒有盡心盡力的陪伴鄭玉,他的工作很忙,只有晚上的時間,才能跟呂陽說上幾句話。

而這天晚上,就當鄭玉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飯等著呂陽回家時,深夜九點多鐘,家門口響起了鈴聲。

鄭玉去開門,結果看到的,是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倍加的美麗女人。

鄭玉楞了一下,門口那個女人就衝著鄭玉微微笑了笑,隨後側開了身,對身後正架著呂陽的司機師傅說:“你幫忙把人送到屋裡。”

司機師傅照做,吃力的拖著呂陽的手臂就往屋子裡送,鄭玉一臉茫然的讓開了身子,門口的女人說道:“你好,我叫俞菲,我是呂陽的同事。今晚我們有一個股東會,晚上多喝了一點酒,我看呂陽一個人有些危險,就把他送回來了。”

鄭玉連忙道謝,俞菲只是客氣的點了點頭。

而這時,屋子裡已經倒在沙發上的呂陽忽然醉醺醺的開了口:“菲兒……你等會兒,一會我送你回家……”

菲兒……這刺耳的兩個字,忽然讓鄭玉警惕了起來,從她認識呂陽到現在,她還沒聽到呂陽這麼親暱的叫過某個女人的名字。

鄭玉不自覺地把視線落在了俞菲的身上,俞菲只是大方的笑了笑,遂對著屋子裡說道:“我先走了,讓你老婆照顧你吧。”

說完,俞菲看著鄭玉說:“今晚有勞你了,明早九點他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希望你能幫忙提醒一下。”

鄭玉點了點頭,俞菲轉身就要離開,只是,當俞菲走去電梯口的時候,鄭玉分明看到,俞菲腳上的那雙高跟鞋,讓人眼熟的不得了,甚至,連她手腕上戴著的那個手鍊,也眼熟的不得了。

俞菲腳上的那雙鞋,鄭玉也有一雙,鄭玉的那雙,是生日的時候呂陽送的;而那條手鍊,鄭玉也有,鄭玉一直以為,那手鍊是呂陽串的唯一一條,只是沒料到,今天竟然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上,看到了同樣的存在。

家門關合,屋子裡傳來了難聞的酒味,沙發上的呂陽神志不清的嘀咕著一些聽不清楚的話,臥房裡,孩子的哭聲忽然響起。

鄭玉顧不得呂陽,急忙走去了臥室,她一邊熟練的哄著孩子,一邊拍著孩子的後背,而她沒發覺的是,自己的臉上,竟掛了淚水。

呂陽出軌了,她百分百的確定,她這幾年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只是,此前的她一直被矇在鼓裡,渾然不覺。

那一晚,飯桌上的飯菜鄭玉一口未動,呂陽沉沉的睡下了,鄭玉失眠了一整夜。

未睡的這一晚,鄭玉的心思很慌亂,明天就是她必須帶著孩子回家的日子了,她想不清楚應該怎麼去和呂陽攤牌,他明天九點還有一場很重要的會議,她不能影響他的情緒。

第二天一早,鄭玉躲在孩子的房間一聲不吭,客廳裡的呂陽輕手輕腳的洗漱穿衣,隨後開啟家門,下了樓。

鄭玉起身走去客廳時,飯桌上留了一個紙條:

“老婆對不起,昨晚公司應酬喝多了,今天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你下午的動車我沒辦法送你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就回家陪你和孩子。”

看完紙條上的內容,鄭玉坐在飯桌邊,發呆了很久很久,而她忽然在這時想起,當初她和呂陽在一起的時候,呂陽曾對她說過的話。

“我挺喜歡你的,你很乖,又很會心疼人,雖然我們平時的喜好不同,但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鄭玉,我們結婚吧,我爸媽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

似乎,過往的那些情話現在細細品起來,都別有一番滋味了。

鄭玉不是呂陽的靈魂伴侶,呂陽會選擇鄭玉,不過是因為爸媽的逼婚,以及她溫和乖巧的性格。

那個時候的他們,太過順從小鎮的生存法則了,以為考上公務員以後就應該馬上戀愛結婚生子,然後平平淡淡的過著他們普通的一生。

可後來,呂陽找到了他人生的意義,甚至找到了他的靈魂伴侶,那鄭玉呢,她有了他的孩子,或許她依舊是呂陽愛著的女人,可終究,她走不進他的精神世界。

這將近兩年的時間裡,呂陽徘徊在鄭玉和俞菲這兩個女人之間,鄭玉雖然不懂外面世界的複雜陰險,但在她第一眼看到俞菲的時候,她就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上,有男人最渴求的東西。

她和俞菲對視的第一眼,她就察覺到了對方的氣場和危機感,好似那纏繞的藤蔓,讓人慾罷不能。

而這樣的感覺,像極了歌詞裡說的那樣,白玫瑰和紅玫瑰,哪個都想要,哪個都丟不得。

那個下午,原本應該是鄭玉帶著孩子離開的日子,她並沒有走,她仍舊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飯等在了家裡,而呂陽在結束會議回到家中的時候,他驚訝的看著鄭玉,不知所措。

鄭玉倒也沒說什麼,她只是默默地給呂陽盛了一碗白米飯,說:“我決定留在北京了,家裡的工作我會辭掉,我想留在這裡陪你。”

呂陽不解,但恍惚間,他似乎能察覺到什麼。

眼前,鄭玉把手上的那個手鍊摘了下來,放到了呂陽的面前,說:“不是獨一份的東西,我就不要了,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這些年,我沒能滿足你精神上的需要,每次你一和我說那種有深度的話,我都是擺擺手就沒再聽了,之前是我不懂你……但……現在不會了。”

這一刻,呂陽明白了一切,他失著聲,不知如何應對。

鄭玉鼓起勇氣,看著呂陽:“不過如果你有了別的決定,我也會尊重你,就像你當初想要來北京一樣,我都會尊重你。我知道你是個好男人,就算你真的做了某個決定,你也不會虧待我和孩子。”

眼下,呂陽徹底明白了鄭玉的意思,鄭玉已經做好了一切最壞的準備,即便呂陽準備跟她提離婚,她也不會哭不會鬧。

可就是因為面對了這樣的鄭玉,呂陽才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鄭玉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去和小三理論,去譴責自己的丈夫,她獨自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想好了今後未來的一切打算,然後將這苦的澀的統統攤牌,等待一場決判。

那天下午,呂陽向鄭玉認了錯,他跪在了她的面前,誠誠懇懇的,認了錯。他終究是沒有勇氣拋棄鄭玉和孩子的,他也沒有勇氣,放棄自己的家庭,即便,那外面的野玫瑰,誘惑至極。

後來,呂陽跟公司申請,把自己調去了上海的分公司,做起了總部下面的分支,一是為了離開俞菲,二是為了讓鄭玉徹底的安心。

而鄭玉後來也辭掉了家鄉的工作,跟著呂陽四處奔波,她在新的城市裡學習進修,漸漸的,把自己變成了更優秀的人。

後來,有人問鄭玉,當初為什麼沒有決然的離婚,如果離婚,說不定還能拿到一大筆的財產分割,而且還報了仇。

鄭玉說,她倒是想過一了百了,可她終究是放不下的,雖然這件事在她心裡一直是個疙瘩,但後來的她變成熟了,變的更有魅力了,她也便不再懼怕自己被拋棄的那一天了。

如今的鄭玉自立美好又聰慧,她說,以前是呂陽進步的太快,讓她追趕不上;現在,他們保持著一樣的速度前行,互相扶持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有心情去觀望旁側呢?

而且說不準,哪天她自己就變心了,那一定說明,呂陽追趕不上她的腳步了。

這愛情啊,還真是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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