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人生巔峰（1 / 1）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只見三皇子一躍而起，然後側身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手把惜月往邊上那麼一擄，迅速閃開。
與此同時，馬蹄重重地落在惜月剛剛站立的地方，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惜月也嚇得驚叫起來，三皇子把她攬到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微微顫抖：“不怕，有我呢！”
惜月抬起頭，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三皇子那張俊朗英武的臉，此刻蒼白到沒有一點兒血色，雙眸中流露的緊張、愛意和關切，一覽無餘。
兩個人，就這麼怔怔地對視著，似乎忘了周遭的一切。
失控的馬，又往前狂奔了幾步，撞翻顧府的馬車，在一片驚呼連連聲中，被幾個宮人和兩個馬車伕趕上來並制服。
直到聽見桃隱的呼喚，惜月才如夢初醒般，從三皇子的懷裡掙脫。
兩個丫鬟剛才比惜月多走了幾步，三皇子的馬驚時，她們倆剛好走到馬車邊上。
這會兒，不顧差點兒被側翻的馬車砸到，她們倆狂奔著向惜月圍攏過來，嘴裡一迭聲地喊：“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確認她沒有受傷，桃隱才鬆了口氣，撫著胸口，話裡有話道：“嚇死了，嚇死了……多虧有三皇子在，又救了我們小姐一次！”
02
惜月嗔怪地瞥了桃隱一眼，桃隱吐吐舌頭，站到一邊。
三皇子彷彿還是驚魂未定，沒有注意到惜月主僕二人的動作。他蹙著眉，一臉嚴肅地命令道：“去外面看看，是誰在放爆竹？”
幾個宮人唯唯諾諾地應著，忙著從一個小偏門跑了出去，不大會兒過來回話，說是幾個小乞丐，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爆竹，就在宮牆邊上點燃了鬧著玩兒。
“奴才已經狠狠訓斥了這幾個小兔崽子，然後把他們攆走了！”一個年長的宮人一臉討好地說。
沒釀成什麼大禍，又是幾個不懂事的小乞丐，再追究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三皇子揮揮手，讓宮人們都退下，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帶著輕鬆的口吻安慰惜月道：“嚇壞了吧？瞧，今天晚上真是比看戲都精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惜月本來還心有餘悸，聽到他這句話反倒笑了，一邊笑，一邊又想到他把她攬在懷裡的情景，禁不住臉紅耳熱，便囁嚅著轉移話題道：“你剛才上馬下馬的動作很麻利啊，一看就是騎馬高手。上次怎麼會從馬上掉下來摔傷的？秦慕楓到底布了什麼局？”
03
三皇子定定地看著惜月，眼睛亮晶晶的。過了好大會兒，他才慢吞吞地、意味深長地說：“你真的以為，我是被人陷害，從馬上掉下來摔傷的啊？”
惜月一愣，驚詫地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他沒回答，憐惜地痴痴地看著惜月。這段時間，她瘦了很多，下巴變得尖尖的，更顯得一張小臉清麗無比。
“快說啊，到底怎麼回事？”惜月打破砂鍋問到底。
三皇子笑笑，顧左右而言他道：“還冷不冷了？不冷的話，我們一起走走吧！”
惜月急於知道答案，便毫不猶豫地回答：“好啊，只要你不冷就好，我反正裹著你的棉袍呢，這會兒一點兒都不冷了！”
三皇子拍拍自己的胳膊：“練武的人，扛凍……走吧！”
杏影和桃隱聽著他們倆的對話，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欣喜又隱秘地笑笑，很識趣地上了馬車。
車伕放慢速度，馬車轆轆而行，不遠不近地跟在惜月和三皇子後面。
04
兩個人並肩而行，此刻，夜風似乎沒有剛出來時那般寒冷刺骨，惜月歪過頭，帶著一臉焦急詢問的表情，看著三皇子。
看她這麼執著地等答案，三皇子忍不住笑了，解釋道：“我當然是故意的啊，從六歲開始，父皇就教我騎射，我的馬術很精湛，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落馬……那天，我去京郊的訓練場騎馬，秦慕楓早就安排好了，他暗中差人，在我經常騎的那匹馬的飼料中加了藥，”
說著，他不屑地冷哼一聲：“這種下三濫的招數，虧他也能想得出……我剛騎了不久，那匹馬的藥性就發作了，突然亂蹦亂跳，癲狂地撞破圍欄，奔向訓練場另一側的山崖……可比剛才那一幕驚險多了。不過我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乾脆將計就計，假裝從馬上掉了下來，正好不去西北……”
“為了麻痺秦慕楓查清真相嗎？”想到當時的場景，惜月禁不住捏了一把汗。
三皇子頓住腳步，目不轉睛地盯著惜月，一字一頓地說：“也是為了……留在京城保護你！”
05
像是一陣溫柔的風吹過，惜月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可是細想之下，又覺得不對，她訥訥地問：“當時……我們並不認識啊，你救我的那晚，我們不是才第一次見面嗎？”
三皇子一臉鄭重其事：“當然不是……難道你就不奇怪，我怎麼在你遇難的時候，剛剛好出現？要知道，那可是半夜。”
對啊，她怎麼忘了！
這個問題，曾無數次困擾過惜月。而今晚發生的意外太多了，走水、逃亡、面聖、對峙……緊張之餘，讓人目不暇接，反倒忘了問這麼關鍵的事。
她第一次直視著三皇子，一臉認真地說：“當然奇怪……那天晚上，你怎麼會在顧府？”
三皇子陷入沉思：“其實早在秦慕楓動手前，我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知道有人要害你，目的是不讓你嫁給太子，但我並不知道具體的計劃，所以就趁機留了下來……顧將軍西征後，我一直特別留心，沒想到還是失算了……一直到顧夫人去世後，街頭巷尾的傳聞，才讓我明白是怎麼回事。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會悄悄潛進顧府，我知道那個秦姨娘，早晚會對你下手……”
原來是這樣！
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時候，被人這麼默默地關心著、保護著，惜月頓時覺得溫暖而感動。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喃喃自語般，終於把這句她最想問的話，問了出來。
“為什麼？”三皇子沒有看他，眼神迷離，似乎陷入久遠的回憶，“這真是，說來話長了……”
06
如果說惜月是在三皇子救她的那個夜晚，才第一次見到他，而且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而三皇子對惜月的感情，卻是由來已久，一眼萬年。
生母麗妃遭到皇后和太子的暗算，含冤自殺後，三皇子追查到了真相，卻沒有在皇上那兒得到想要的公道，更是沒能為母申冤。
而皇后和太子這邊，知道他一心想報仇，已經數次暗裡佈局，想要殺了他，斬草除根。
勢單力薄的三皇子，根本沒有辦法和皇后以及太子抗衡。他剛才說自己是一氣之下，其實也是為了自保，才主動請纓，隨軍去了邊塞。自幼習武的他，在軍營生活倒也自在。
一年也會回京城一次，主要是看望年幼的妹妹。麗妃自殺後，皇上讓曾與麗妃交好的貞嬪撫養小公主。貞嬪善良正直，不肯討好巴結皇后，所以一直被皇后打壓，不怎麼受寵。但她對小公主，卻視如親生。對三皇子，也是像母親般，滿心憐惜。
對三皇子來說，生母歿了，妹妹和貞嬪就成了他的親人。至於父皇，他在他心裡是君王，卻不是可以依靠的慈父。
07
三年前的初夏時節，三皇子又一次千里迢迢回宮。一個午後，他聽見丫鬟悄悄向貞嬪稟報，說皇后娘娘今天召見了鎮西大將軍的夫人和嫡長女，還定了顧家大小姐做太子妃。
貞嬪聽了，禁不住冷笑：“皇后娘娘真是運籌帷幄，下得一手好棋，鎮西大將軍現在是皇上的心腹，最為炙手可熱的人物，顧夫人的父親和兄長也都身居高位。現在他們的女兒成了太子妃，那從今以後，皇后娘娘和太子就真的如虎添翼了……”
貞嬪和麗妃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麗妃死後，貞嬪也恨極了皇后，連說話的語氣，都禁不住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三皇子知道顧遠庚，鎮西大將軍武藝高強驍勇善戰，又鐵骨錚錚剛直不阿，是滿朝文武中，他甚為尊崇的一位。
那一刻，他只覺得憤懣又不甘，外表雍容大度的皇后，實際上是個歹毒自私的女人，偏偏父皇極為信任她縱容她，不管她多過分，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太子呢，子憑母貴，明明在兄弟中資質平平品行惡劣，卻因為是嫡子，就可以得到儲君之位，為所欲為。
三皇子一直盼著老天開眼惡有惡報，盼著皇后和太子倒臺，盼著母妃在九泉下能夠瞑目，而看現在的情況，連顧遠庚這樣的忠臣，都和太子聯姻，他們的勢力，分明是越來越強大了。
絕望悲憤之餘，三皇子突然有了鋌而走險的想法，既然等不到，不如主動出擊。反正這樣耗著，真等到太子繼位的那一天，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乾脆就趁今天皇后和太子得意之際，潛進鳳鳴宮，殺了他們，然後同歸於盡。
08
三皇子扮成一個小廝，順利潛進了皇后的鳳鳴宮。
他躲在殿前庭院的角落裡，一棵高大的槐樹後，靜默地等待著。
約莫半柱香後，他看到皇后從正殿出來，送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人和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
他立刻知道，這就是顧夫人和顧惜月。
人和人的緣分就是那麼奇妙，那是三皇子第一次見到惜月，卻是一見鍾情，甚至，他根本忘了，自己是來報仇的。
那天，惜月穿了一襲淺綠色的羅裙，纖細的腰肢上，束著淺綠色的絲帶，清新淡雅，步履輕盈。正值豆蔻年華的她，膚白如玉，明眸皓齒，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三皇子看呆了，情竇初開的瞬間，彷彿有一聲巨響傳來，橫亙在少年心裡的一堵牆，驟然倒塌了。
牆的那一面，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09
那是母親死後，他第一次感到，未來可期。
他想起母妃臨死前留的遺言，自己以死證清白，只願皇上善待她的兩個孩子，讓他們平安長大，成家立業。
是的，他不能這麼衝動，要好好活著，強大起來，保護妹妹，保護善良的貞嬪娘娘。
他要有能力和太子抗衡，驕奢淫逸的他，根本配不上這個美好的姑娘。
三皇子等到皇后送走惜月母女，才又找機會溜出了鳳鳴宮，回到貞嬪的住處。
沒有人知道，他曾在那個夏日午後，差點兒一念之下毀了自個兒。
再後來，事情並不像貞嬪預測的那樣。皇后雖然選定顧惜月做了太子妃，有意拉攏，但耿直的顧遠庚，也沒有和皇后沆瀣一氣，聽候她的差遣。
這兩年，也不知什麼原因，皇上對皇后母子也越發冷淡，不復之前的寵愛。最終，作惡多端內心惶然的皇后，受了梁王的影響，恐懼之下，居然勾結秦氏一族，做了這滔天蠢事。
10
所有的疑問都迎刃而解，怪不得他對她這麼好，一次次保護她，一次次救她。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惜月怔怔地看著三皇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覺得有一汪溫熱的水漫過心頭，讓她感到激動、酸澀，又甜蜜。
她這會兒才明白他之前說的“不嫁給太子，對你反而是一件幸事”的真正含義。
因為，有更好的他，在等著她呢。
三皇子從往事中回過神來，看著心潮澎湃沉默不語的惜月，狡黠一笑：“老天定是被我的一片痴心感動了，所以才有這樣的安排和結果……我之前曾經想過，等太子大婚那天，如果太子妃還是你，我就去搶親，帶著你浪跡天涯！”
他慢慢收斂了笑容，認真地說：“今晚父皇說的……你願意嗎？如果願意，我明天就去求他，讓他把你指給我。這一生，別的不敢保證，但我發誓，只要我活著，就會好好待你，呵護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眼淚從惜月的眼角滑落，像是顛沛流離很久，走過了千山萬水，最終到了一個溫暖安全的所在。
她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哽咽著說：“我願意！”
三皇子的臉上綻開一個欣喜不已的笑容，他伸出手，溫柔地揩掉了惜月臉上的淚珠。
11
因為邊走邊聊，走得太慢，這半天的功夫，才到了宮門口。
正待出門，突然，身後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幾個宮人，一邊急急地往前跑著，一邊驚呼道：“快來人，護駕，有刺客……”
正驚愕間，從側前方跑過來幾個侍衛，三皇子攔住其中的一個，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侍衛戰戰兢兢、面如土色：“回……回三皇子，秦……秦慕楓，在押送至天牢的路上，逃跑了……然後直奔宮裡，剛剛在東側門那兒，他打傷兩名守衛，翻牆跳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