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真情（1 / 1）
沒等侍衛說完，三皇子就拉著惜月，轉身往回跑。
剛跑了沒幾步，就看到顧府的馬車緩緩跟了上來，三皇子攔住車子，一把把惜月抱上馬車，低沉地、急促地說了句：“快坐好！”
他跳上馬車前端的位置，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馬鞭聲，車子掉了個頭，顛簸著向承明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惜月坐在車裡，心裡七上八下。
杏影和桃隱看見小姐和三皇子原本好端端地走著，這會兒突然一臉肅然地折轉身，都是一臉驚愕。
杏影還沉著氣，察言觀色，斟酌著如何開口，桃隱卻是按捺不住，追問道：“小姐，怎麼了？不是要回府嗎？”
惜月言簡意賅道：“秦慕楓逃出來，翻牆入宮了……你們沒聽到剛才有人喊嗎？”
兩個丫鬟面色一凜，杏影驚慌地說:“我們倆剛才打了個盹，沒注意到……”桃隱更是著急：“那快走啊，將軍還在承明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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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正是惜月擔心的，秦慕楓此番逃竄，不是趁機溜走尋生，而是跑回宮裡，這明擺著是狗急跳牆，臨死前要拉個墊背的。
想想也是，他本來有大好的前程，年紀輕輕已是軍中副將，一念之差，竟成了政變的主犯，犯下無可赦免的死罪。喪失心智的亡命之徒，無所畏懼之下，自然是什麼事兒都能做出來。
馬車飛奔，剛剛走起來很長的一段路，轉瞬即到。
遠遠就看見承明殿人影幢幢，耳聞一片嘈雜之聲，惜月的心禁不住一沉：看來，秦慕楓真的闖進來了！
車還沒完全停穩，三皇子就跳了下去，掀開簾子叮囑惜月道：“讓車伕找個安全的地方，你們幾個先躲起來！”
眼下的情形，爹爹還在裡面，兇吉未卜，揪心之下，惜月如何能安心躲開？
她用一雙祈求的眼睛看著三皇子，三皇子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猶豫了下，伸出手把她扶下來，嘆口氣說：“那你跟緊我，一定要小心！”
03
他們倆一前一後進了承明殿，剛走到殿門口，有人從裡面衝出來，差點兒和三皇子撞了個滿懷。
惜月定睛一眼，正是顧遠庚，他一臉凝重地往外疾走。
看到爹爹安然無恙，惜月微微鬆了口氣。三皇子拉住他問道:“顧將軍，您這是要去哪兒？父皇呢？秦慕楓逃出來，跑到宮裡了您知道不？”
顧遠庚腳步未停，一邊繼續往外走一邊回答:“微臣和皇上分開後，正準備回府，離開承明殿不遠，就聽到侍衛趕過來喊著有刺客，便急忙折回承明殿，可是已經不見皇上了……聽承明殿的姑姑說，皇上剛通傳要去貴妃娘娘那兒，微臣這也正要去找呢！”
三皇子和惜月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不祥的預感。
秦慕楓越牆而過的東側門，正是通往妃嬪們居住的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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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腳步匆匆地穿過遊廊，抄小路往後宮的方向趕去。
與此同時，顧遠庚嚴肅地命令侍衛:“從東側的角門開始，立刻佈置兵力，搜尋秦慕楓的下落……”
宮裡很快就亂了起來，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淒厲的呼救聲:“快來人啊，刺客在鳳鳴宮……”
鳳鳴宮？
那是皇后居住的宮殿！
顧遠庚和三皇子打頭，一陣風似地，向鳳鳴宮狂奔而去。
惜月的心一鬆一緊，秦慕楓去了鳳鳴宮，那麼皇上應該暫時沒什麼危險。
看來，秦慕楓最恨的人，是皇后。
想想也可以理解，皇后是主謀，把他拉下水，還拿秦羽薔的一雙兒女相脅迫。到最後，皇上並沒有處死皇后，只是暫時幽禁以待處理。
秦慕楓肯定覺得鬱忿不甘吧！
05
鳳鳴宮到了，六宮之首皇后娘娘的住處，從外面看就不一樣，雕龍畫鳳，氣勢恢宏。
剛走近，就聽到裡面的大呼小叫和哭喊連連。
惜月深吸了口氣，不知道秦慕楓身在何處？皇后是否已經遇難？
她跟著三皇子走進鳳鳴宮，前殿空無一人，聲音都是從後殿傳出的。
他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跨過一個月亮門，惜月立刻看到，一眾侍衛面如土色，正節節向門口後退。
惜月探頭往裡一看，整個人都呆住了。
後殿庭院中央，秦慕楓真的在這兒，他手執一把利刃，正挾持著一個人，叫囂著:“都給我出去，出去……誰敢過來，我就殺了他……”
待到看清楚之後，惜月頓時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秦慕楓挾持著的那個人，居然是……
皇上？!
皇上怎麼會在這兒？不是說去貴妃娘娘宮裡了嗎？
06
看著秦慕楓近乎癲狂的樣子，所有人都退到庭院門口，不敢近前，怕真的惹怒了他，傷及皇上。
僵持中，只見一身素衣的皇后，慢慢從後殿的正殿門口挪過去，她披頭散髮，毫無懼色地喊道:“秦慕楓，你放開皇上，你來鳳鳴宮不就是衝著本宮來的嗎？來啊，殺了本宮啊……”
秦慕楓瞥了皇后一眼，咬牙切齒地罵道:“蠢貨，要不是你的婦人之仁，要不是你堅持只奪皇位，一再強調不能傷害這個人，我們早就成功了……都是你，害了我姐，害了我們一家……”
皇后一臉漠然，點頭應道:“對，是本宮害了你，所以只要你放開皇上，本宮願意為你們秦氏一家老小償命！”
秦慕楓把刀刃更緊地抵在皇上的脖子上:“我現在改變主意了……誰讓皇帝老兒撞到了我的刀口上，真是蒼天有眼……”
說著，他低頭看著皇上，怒吼道:“你現在下旨，赦免秦羽薔，我姐沒有參與政變……她所做的，不過是深宅婦人爭寵之事，想讓女兒嫁得好點兒，與社稷無關。只要你下令放了我姐，我就放了你，然後，要殺要剮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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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說話，一直鎮定地保持沉默。
秦慕楓從他這兒得不到回應，又抬頭罵道:“顧遠庚，你個縮頭烏龜，喪盡天良，我姐為你生兒育女，到頭來卻落到這份兒上，要不是因為你只寵嫡女，她何至於為了惜柔以身犯險……還有，你那病秧子原配夫人，原本就活不了幾天，別把她的死算到我姐頭上……”
惜月心裡感慨不已，他冒天下之大不韙，闖進皇宮，挾持皇上，到頭來卻是為了他的姐姐秦羽薔。
他寧願自己死，也想保住姐姐的性命。
再惡毒兇狠的人，也都有自己的柔軟之處。只是，自私如他們，只顧著自己的姐弟情分，忘了他們算計的、殘害的，也是別人的手足骨肉。
顧遠庚向前走了一步，冷靜地勸道:“慕楓，你先放手，我保證向皇上求情，饒你姐一命……你先放開皇上好嗎？”
秦慕楓大叫著，手上更是用足了力氣:“顧遠庚，你給我停下，停下，我動手了……皇帝老兒，趕快下旨，不然我真的殺了你……”
08
惜月的心緊緊地揪了起來，她眼睜睜地看著秦慕楓，害怕他再略一用力，利刃就能割斷皇上的脖子。
正全神貫注間，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異響，她回頭一看，心裡頓時一喜，三皇子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副弓箭。
只見他先是彎腰隱在幾個侍衛後面，然後迅速直起身，微微一瞄，只聽“嗖”地一聲，箭矢帶著一股冷風，越過前面的侍衛們，一下子射中了秦慕楓的右手腕。
伴隨著一聲慘叫，秦慕楓手中的利刃噹啷掉地，他痛苦地蹲在地上。
三皇子再次把箭搭上弓，向秦慕楓射去，這次，射中了秦慕楓的肩胛處。幾個侍衛，抓住機會，也跨過門，向庭院中央衝去。
險情解除，惜月放下心來，目不轉睛地看著三皇子的動作，想到緊急之下慌亂之中，他居然能準確無誤地射中秦慕楓的手腕，不禁在心裡發出一聲讚歎。
周圍驟然傳來接連不斷的尖叫聲，惜月猛地抬起頭，眼前的一幕讓她目瞪口呆。
秦慕楓，儘管又中了一箭，卻依然趕在侍衛之前，撿起了那把刀，咬緊牙關，顫顫巍巍地向皇上刺去。
眾人的驚呼聲中，只見一個人影撲了上去，緊緊地抱住皇上。
秦慕楓的刀刃，便在這個時候，直直插進了那人的後背。
是離皇上最近的皇后！
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原本刺向皇上的利刃。
09
秦慕楓這會兒徹底瘋了，他迅疾拔出刀，再次朝著皇后刺了下去。
等侍衛們奔過去控制住他，並把他拖開，皇后已經身中三刀。
她慢慢鬆開皇上，軟軟地倒在腳下的血泊中。
皇上驚魂未定，他反身抱住奄奄一息的皇后，肝膽俱裂地大喊著:“皇后，皇后……”
在場的人都是呆若木雞，誰也沒想到，發動政變意欲奪權的皇后，最後居然捨身而出，為皇上擋了刀子。
在皇上的聲聲呼喚中，皇后吃力地睜開眼，嘴角浮現出一抹虛弱的微笑:“皇上，您……沒事吧？”
皇上搖頭，心碎地看著皇后背上流出的血，一滴一滴，滴在他明黃色的龍袍上，觸目驚心。
他抱緊皇后，回頭吼道:“宣太醫，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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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人跑了出去，皇上低下頭，顫抖著手，輕輕撫摸皇后的頭髮，沉痛地說道：“你堅持一下，一定要等到太醫過來……你不許死，不管你曾讓朕多生氣，朕都從沒想過讓你死……”
皇后緩緩地搖頭，臉上帶著悽楚的笑，斷斷續續地說:“沒用了……臣妾，只想最後跟皇上說幾句心裡話……對不起，只想著辰兒的未來，所以才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這些年，臣妾也做了很多……壞事……有時候，是身不由己……真懷念……皇上還是六皇子的時候……”
她的聲音，慢慢地微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