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車到山前必有路(1 / 1)
女孩最顯眼的是一頭暗紅色長髮,這在這個都是非主流的年代並不算稀奇,搭配上女孩的顏值,就毫無疑問地吸引了大波路人的目光。
她穿著一件米黃色外套,黑色的扣子如同一顆顆葡萄,耳朵上戴著一對銀色四葉草耳墜。下半身一條黑色緊身牛仔,包裹出女孩優美動人的雙腿曲線,腳上則是一雙暗紫色高幫帆布鞋。
虞蕎上下打量一圈後便收回了目光,旁邊計程車已經準備啟動離開,把一頭長髮重新藏進棒球帽的女孩面上流露出笑容。
“剛剛多謝你了,好人一生平安啊!”
“沒事,舉手之勞,”虞蕎擺手,禮貌地笑笑,“同學要是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他衝楚子航招招手,轉身走向酒店大堂。
諾諾,也就是女孩眼睛一轉,仔細看了看虞蕎和楚子航兩人的穿著打扮,以及提著的行李箱,心中一動,邁著長腿也跟了上去。
“你們這是剛到帝都?”
“是的,一個小時前航班抵達帝都。”虞蕎點點頭,身旁的楚子航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是來帝都旅遊的麼?我是這邊本地人,需要我幫忙導遊嗎?我叫陳墨瞳,叫我諾諾就行。”她興致勃勃地說著,好像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虞蕎和楚子航腳步微頓,對視一眼,虞蕎開口,臉上帶著猶豫之色,“我們其實是濱海仕蘭中學高三學生,來帝都進行交流學習,並不是旅遊。”
確實是交流學習,軒轅幫他們兩人請假用的就是這個理由,只是不知道仕蘭中學怎麼同意的假期。
濱海市的人?交流學習?
諾諾眉毛微挑,她看看這兩個男生的樣貌氣質,這可不像是來交流學習的,倒更像是來帝都砍人的。
她從小就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名字叫做“側寫”,就像偵探小說電視劇裡那樣,根據別人的行為方式外貌特徵推斷出他的性格、生活環境、職業以及成長背景等。
類似心理學概念上的側寫,但又不限於此。她還能透過現場痕跡在一定程度上還原出現場發生過的事情,堪稱神奇。
以前這能力讓她躲避某些人時無往而不利,總能很快地逃脫抓捕,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樣。偶然遇見的這兩個男生,給她一種特殊的感覺,既像學生,又不太像學生,讓她有點在意。
不過她的性格向來就是想到什麼做什麼,於是她朝虞蕎伸出手,臉上笑眯眯的,“那也不影響我帶你們去帝都景點玩吧,就當是剛才的報恩了。”
思索了一下,虞蕎還是伸出手輕輕和她握了握,“我叫虞蕎,很高興認識你。”
諾諾輕點腦袋錶示記下,隨後轉向楚子航,他沒主動伸出手,而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楚子航。”
哇,好高冷的傢伙!這是個面癱吧!
被拒絕握手諾諾也不氣餒,心裡嘀咕兩句,就開始打聽起情況來,“真巧啊!我也是高三學生,學業緊,趁著週末偷跑出來玩。”
這算是簡單說明了她為什麼要躲避那幾個黑西裝,但虞蕎和楚子航都不是普通人,不會相信這麼簡單的理由。更何況虞蕎還記得原著裡諾諾的背景,雖然疑問很多,但他覺得諾諾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光是和繪梨衣疑似雙生子這一點,就能夠看出一二,繪梨衣是白王的容器,那諾諾呢?她會是誰的容器?黑王麼?
牽扯到黑王這滅世的根源,就由不得虞蕎不認真對待。原本還想著進入卡塞爾學院後再結識陳墨瞳,沒成想剛來帝都就遇上了。
“你們是第一次來帝都嗎?”諾諾好奇地問。
“不是,以前來過。”虞蕎和楚子航齊齊搖頭,他們兩人無論是誰都不是第一次來帝都,勉強也算是帝都的半個熟人。
“那論對帝都的瞭解,肯定是不如我了,”諾諾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快走,等會兒中午帶你們去吃帝都有名的烤鴨。”
三人很快達到酒店大堂,拿到預訂的房卡,就在侍者帶領下前往高樓層的總統套房。
這家酒店也算是帝都比較上檔次的酒店,裝修裝飾都很奢華精緻,總統套房堂皇大氣,足夠三四個人住下。
虞蕎和楚子航各自挑了個房間,收拾東西,諾諾站在套房大廳的大塊落地玻璃前眺望城市天際。
“這裡視野真不錯啊!有種指點江山的感覺。”
“你以前沒住過這樣的酒店嗎?”虞蕎的聲音透過門傳入諾諾的耳朵。
“哪有機會啊,雖說早年在濱海讀過幼兒園,但後來回到帝都後就一直沒有出去過,我對帝都很熟就是因為我花了十幾年溜遍了整個帝都。”
諾諾的聲音有些苦大仇深,若不是某些原因,她寧可死外面也不願意待在那個讓她感覺窒息的家裡面。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籠中鳥,在籠子裡為所欲為,但始終無法觸控天空。
帝都,就是她的籠子。
“那你很棒哦,有機會多去國內其他地方玩玩,或者說國外。雪山、草地、森林、峽谷、沙漠,那些大自然的景光才真正的吸引人,光是看見就會有一種心靈被洗滌的感覺。”虞蕎一邊把衣服掛進衣櫃一邊說,還不清楚要在帝都待多久,但他有種感覺,自己和楚子航說不定會耗在帝都很久。
“我也想啊,可惜家人不讓,”諾諾拿了個坐墊坐在落地玻璃前,“不過等我上大學了,就解放啦!到時候我想去哪裡去哪裡,他們休想管我。”
他們是沒辦法管你,但可以在金錢上制裁你,沒了錢,旅遊就沒有那麼舒服了……
虞蕎笑了笑,沒把心裡話說出來,不忍打擊她的美好暢想,不過以諾諾的性子,多半是自己打工賺錢也不會向家裡屈服吧?
他走出房間,看見迎著冬日暖陽,盤腿而坐的女孩,棒球棒被摘下,一頭暗紅色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白嫩無瑕的臉龐也好似在發光,讓虞蕎都不禁感到驚豔。
“你收拾好了?”諾諾扭頭看見虞蕎微微一怔。
“又沒多少東西,簡單得很。”
“那他呢?”這句話諾諾沒說出來,但看她的眼神虞蕎也明白她想說什麼。
“子航帶的書比較多,他向來喜歡看書,作息像個機器人一樣精準規律。”沒有壓制聲音,虞蕎聳聳肩,楚子航可不會因為這點事有意見,他說的都是實話。
“那不是會很……無聊。”諾諾考慮了一下,還是把“無趣”換成“無聊”。
“還好,他看得書多,蠻少說話,不過聊起天來還是挺有趣的,就是話題跳躍得厲害。”
這個時候的殺胚師兄八婆本性還沒顯露,但聊天功力已經初見端倪,就像荷葉上的青蛙,蹦一下跳另一片荷葉上,再蹦一下又跳其他荷葉上了。
不過優秀的匹配機制總不會出錯,虞蕎就能跟上他的話題,所以兩人閒聊時就像兩隻青蛙在荷葉上來回跳。
諾諾笑了笑,心裡默默給楚子航跟“無趣”、“面癱”、“自律怪”劃上等號,至於面前的虞蕎,她還沒分析出來,有點複雜。
“話說諾諾你就這麼跑出來,晚上怎麼辦?”
諾諾抬頭看了看掛在半空中的太陽,十一點還沒到就想著晚上的事情,這傢伙還說別人話題跳躍太快?
“晚上當然是睡公園咯,這個年代,很多北漂的人都住不起房子,只能睡人民公園。”她隨意地背靠棉質沙發,閉眼面朝太陽,說的話也很隨意。
這種天氣睡公園?我信你個鬼……虞蕎吐槽,以帝都冬天的溫度,晚上敢睡公園,殯儀館第二天就敢來拉人。
“你不會信了吧?”沒聽到虞蕎的聲音,諾諾以為他信了,睜眼扭頭笑著說,“怎麼可能睡公園?我又不是無家可歸……”
想起那個家,她感覺自己還不如無家可歸。
“你晚上回家不會被罵?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出自某個大家族吧?陳家?”虞蕎拿出三罐可樂,遞給諾諾一罐。
“冬天喝可樂,虧你想得出來。”諾諾接過可樂翻了個白眼,“就是因為大家族才管得嚴,事情也多……”
她把可樂放在地上,雙手託著臉頰,陽光照耀也留下了一片陰霾。
“富二代不都是想幹嘛幹嘛嗎?還用得著管家規什麼的?”把可樂送進楚子航房間後,虞蕎坐在沙發椅上,享受陽光的直曬。
“那是小說裡才會出現的,現實不是小說,大家族裡也都有常人想不到的齷齪。”
感覺到諾諾情緒有些低落,虞蕎喝口可樂打了個嗝,明智地轉移話題。
“看電視不?”他拿起電視遙控器,“有《仙劍奇俠傳》哦!”
開啟電視,隨便調了幾個臺,數十英寸的螢幕上就出現了胡歌年輕的帥臉和稚嫩卻滿是靈氣的天仙。
“改編不是亂編,那劇情遊戲黨可看不下去!”作為貪玩的女孩子,她也接觸過《仙劍奇俠傳》的遊戲,可以說電視劇版的劇情已經改得面目全非,遊戲黨無法接受。
虞蕎挑挑眉,作為後來人,《仙一》和《仙三》在後面二十年的口碑很棒,說是仙俠劇的巔峰之作也不為過。但在這個時代,《仙一》還被遊戲原著黨罵得狗血淋頭。
不過就像畫家一樣,一個畫家死後才是他的畫值錢的時候。經典的電視劇還是要經得起時間與觀眾的考驗,短時間內的風評並不能代表一切,時間會證明一切。
虞蕎倒沒想到諾諾還是個遊戲原著黨,索性就切臺,看去年新出的《武林外傳》。這也是經典,幽默諷刺的情景喜劇,諾諾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
有諾諾在這裡,虞蕎也不急著去帝都分部報到,他直接透過手機請了半天假,打算晚上再去分部參與會議。
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向諾諾打聽打聽案件情況,指不定還能把這個有著破案神技的諾諾拉進隊伍裡,這樣找到兇手也會快許多。
他記得諾諾那個疑似是言靈的側寫能力,實用性挺強,唯一可惜的是對戰鬥力沒什麼提升。
想到這,虞蕎突然好奇,這個時候的諾諾知不知道混血種社會,於是他看向諾諾問道:
“諾諾,你聽說過龍嗎?”
“龍?”諾諾微怔,不太明白虞蕎問這個的用意,“什麼龍?中國龍?還是西方的那些長翅膀的蜥蜴?”
虞蕎盯著她看,細心地發現她眼神有些飄忽,顯然在裝傻,八成又想逗他。
可能是被虞蕎看得有些心虛,諾諾別過頭,咳嗽兩聲主動轉移話題,“那你聽說過‘鬼’,或者‘死神’嗎?”
鬼?死神?
聽見這兩個詞,虞蕎心領神會。諾諾這是在問,她幼年時期看見的“死神”帶走她母親的靈魂。只是很可惜,虞蕎對此也不清楚,他對於龍族世界的劇情僅限於初版龍四,一些大坑和bug他也只有一些模稜兩可的猜測。
這一切都是江南的問題.jpg。(乆!)
“鬼啊……”虞蕎一個戰術後仰,“一直聽別人說見鬼,但還沒遇到過,你說,這像不像愛情……”
本來看虞蕎一臉認真還以為他知道什麼,結果聽見他的話時,諾諾腦袋直接磕在沙發椅上。
她突然開始後悔問這傢伙了,腦回路不太正常。本來以為兩個人裡虞蕎會正常一點,現在看來,精神狀態也不太穩定,有“發癲”的傾向。
諾諾無語地看著虞蕎,一臉“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的表情,沉默許久後才吐槽道,“大哥你這麼會說話,沒道理找不到女朋友的……”
“謝謝,女朋友長腿跑路了。”虞蕎“真誠”道謝。
“這不是在誇你。”
“哦,謝謝哈”
這……要我是你女朋友我也跑……等等,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諾諾感覺一陣心累,卻突然覺得虞蕎說的話好像不太對勁,什麼叫女朋友長腿跑路了?講恐怖故事是吧?
“我剛剛沒開玩笑,我曾經見過‘鬼’,或者說‘死神’,”諾諾趴在棉質沙發椅的扶手上,眉眼低垂下來,像只慵懶的緬因貓,“它帶走了我母親的‘靈魂’,在我很小的時候。”
“親眼所見?”
諾諾點點腦袋,神情苦惱,“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混血種所說的‘靈視’,但我感覺那真實無比,而且在那之後,我母親就再沒醒來。”
“節哀順變。”虞蕎想了想說道。
“我母親她還沒死呢,只是再也醒不來了,植物人你知道吧?就像那樣。”諾諾瞪了虞蕎一眼,沒好氣地說。
“哦,醫生怎麼說?”
諾諾輕嘆口氣,“我沒親耳聽見醫生怎麼說,我那個父親轉述說是腦囊蟲感染,類似植物人的症狀,很難康復,需要長期的住院治療……”
“我猜你後面都沒有見過你母親。”虞蕎搖搖頭,他還是想不通陳家為什麼要把諾諾給凱撒當老婆,似乎特別看好凱撒。
可凱撒目前也才A級,跟只北極熊打得有來有回(但為君故.jpg),即便有那什麼【尼伯龍根計劃】,血統也最多隻能提升到混血君主的層次,並沒有絕對的力量。
要麼陳家被加圖索家族裹挾了,要麼,就是陳家和加圖索家族有更大的謀劃,比如——製造新的黑王……
不過不管怎麼想,那都是後面的事。
“是,在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我的母親,她來自印度,十七歲時生下我,受盡了苦楚……”
諾諾語氣輕輕,表情沉鬱,眼瞳流露出對陳家的恨意。
“放寬心,車到山前必有路,撞到大石血流出。”
“……”還有這樣安慰人的?想砍死他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