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臨機決斷(1 / 1)
看著沮喪的朱老五走回了屋子,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坐在椅子上,然後哀哀哭泣。
賀國光嘆息一聲:“老國公,現在是非常時期。您是兩代從龍的重臣,在這個非常時刻,信王的安全,就全交託在您的身上。”說完這話,賀國光深深一禮:“英國公一脈,能否保證榮華富貴昌盛百年,就看您的了。”
賀國光跟張維賢說的話,雖然平淡,但卻透露出許多資訊。
張維賢怎麼不懂?
這話裡已經明顯的透露出,改朝換代的時候又來了,你英國公家再次從龍的機會又到了。
自從土木堡之變,皇家利用韃旦,將大明不斷剷除之後的勳貴精英一網打盡之後,這個朝廷裡,勳貴中,只有英國公一脈緩過勁來。
這種緩過勁是靠什麼?
靠的是對皇家的絕對忠誠,靠的是他張維賢抬著兩代皇帝上位的功勞。
之所以說這話,賀國光最明白,因為魏醃狗已經完全掌握了錦衣衛,並且他已經有了取代之心。這時候,朱老五就成了他除之必快的眼中釘。
其實是個人都明白,朱老五和魏白眉,歷來就是針鋒相對,只要朱老五上位,魏白眉和他的黨羽必死無疑。反之亦然。
面對這個沉著冷靜,話語裡暗藏玄機的伴讀,張維賢躬身回禮:“本公明白。”
然後回聲,對著外面大吼:“張之及,進來。”
張之及是張維賢唯一的兒子。
一個肉山一樣的小子進來,吊兒郎當的躬身施禮:“爹爹。”
“京營禁軍張之及千戶聽令。”
聽到爹爹這麼嚴肅的稱呼自己,這個小胖子立刻也變得嚴肅起來:“末將在。”
“你現在帶著你的10個把兄弟,形影不離的保護信王。即便他出貢,你也必須陪在身邊。”
張維賢不得不這麼做。錦衣衛無孔不入,雖然號稱是皇家的親兵,但他早已經成為了魏白眉的爪牙。
你哪裡知道,就剛剛給信王端茶送水的小太監,可能就是東廠的探子,錦衣衛的爪牙?
想到這裡,拿眼睛看了一下自己的兒子。
小胖子立即明白,衝過來抓起那剛剛送來的一杯水,直接喝了半杯。
屋子裡的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他。好久之後,小胖子才睜開眼,舒了一口氣:“沒事。”
而最鬆一口氣,卻是張維賢。
首先他讚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為了未來的君王,敢於以身試毒,這就奠定了將來張家的不敗基礎。
但這又是自己唯一的兒子,一旦這杯水裡有毒,自己就絕後了。
“從現在開始,張之及兄弟和我,寸步不離信王。還請老國公,立刻回宮,寸步不離皇后。”賀國光沉穩的說道:“老國公,非常時期,這天下誰都能沒有或出問題,但只有兩個人不行,一個是信王,一個是皇后。”
張維賢立刻明白了。
一旦皇帝出現了個1差2錯,沒有子嗣的皇帝,只能採取兄終弟及。
而除了信王,能夠繼承大統的老朱家子孫,遍地都是。
這樣的狀況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然而保證這種狀況不發生,就必須有個大前提——張皇后的意見。
張皇后,在這個大明朝廷,是除了開國的馬皇后之外,無論是在朝庭和鄉野,都具有無比崇高的地位。
現在的民間,在被閹黨打壓的官員士紳中,視張皇后為神。是他們深受閹黨壓迫,唯一的精神寄託。
無論是官場,還是民間,張皇后一言九鼎。只要是張皇后決定的,即便是客氏在內宮,魏白眉在天下,有多麼大的勢力,都要乖乖就範。
“老夫不便深入皇宮,但我家小女紫娟,卻身懷武功,又因為和張皇后是手帕交,更容易親近。我立刻就派人回家,命令小女進宮,保護張皇后。”
在賀國光沉穩的感染下,張維賢竟然對賀國光也言聽計從了。
“既然這樣,老國公也不該在深宮。”
張維賢皺眉:“那我該在哪裡?”
按照道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該離開關鍵地方,這才能有從龍之功的機會。
“我理解老國公的心思。但穩住大局,信王是一定不會忘記老國公對信王,對大明的功績的。”
這時候,朱老五再次冒頭:“是的,就憑您過往和今日的表現,本王就沒齒難忘。公爺,還是聽——嗯,聽我的伴讀怎麼說吧。”
想說聽伴讀安排,但感覺不妥,又把話變了。
賀國光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道:“魏白眉權傾天下多年,錦衣衛和東廠,都已經被他掌握,難道他就對京營沒有滲透插手嗎?”
老國公立刻警覺:“伴讀說的對,我應該坐鎮京營。”
武將的性格就是拿得起放的下,當時就明白了賀國光的意思,並且立刻就辦。
“還有留京六衛也不能亂。”
張維賢一皺眉:“留京六衛不歸我管,他們歸五軍都督府管。”
“這就壞了,現在五軍都督府的田爾耕,就是閹黨五彪之一。”
一聽這話,賀國光就皺眉:“留京六衛,不可能鐵板一塊。”
“我倒是想起一人。”朱老五立刻介面。
“誰?”賀國光和英國公立刻焦急詢問。
“劉方。”
這麼一說,英國公恍然,看看賀國光不明白,便解釋道:“劉方的先祖是洪武爺親衛劉成,被封懷遠大將軍,因功勳世襲,這是留京六衛唯一一個掛著一品大將軍的衛指揮使。他秉承先祖之風,善戰而忠心。”
“怎麼樣才能拉過來?信王手諭行嗎?”
張維賢看了眼信王,然後歉意搖頭:“非常時刻,信王手諭不行,必須是皇上——”但一想,現在的狀況是不可能的。
“皇后,對,皇后的懿旨一定行。”賀國光立刻提議。
英國公想了下,然後點頭:“這個可以。好吧,我一會進宮請皇后懿旨。”
“還有就是五城兵馬司。”
在當時的首都應天府置兵馬指揮司,設都指揮、副都指揮、知事,負責京城巡捕盜賊,疏理街道溝渠及囚犯、火禁之事。後改設指揮使、副指揮使,各城門設兵馬。相當於現在的京城公安局,武警,消防隊。
信王這卻有了信心:“這個好辦了,因為,周王后的父親,就是五城兵馬司中司的指揮使。”
英國公皺眉:“按照規定,親王,郡王的岳父無職務者,都充五城兵馬司指揮和副指揮。但都是掛職,不管事的。”
賀國光哪裡還顧及這些:“掛職也是職,關鍵時候,可以拿雞毛當令箭。國公,您調派親兵過去幫忙,只要有兵,就是實職。”
張維賢看著賀國光。這小子膽子真大。但這的確是個辦法,最終咬牙:“好吧,我立刻調派五百親兵給嘉定伯(周王后的父親周奎)”
“請王爺隨信一封。”
【那東西膽小怕事,吝嗇的六親不認。必須信王親自寫封書信,做為未來憑證,他才肯冒險。】
當人面,腹誹人家老丈人,這不厚道。
“伴讀說的對,我那老泰山就是一個見小利而沒原則的人。樹葉掉了,怕砸腦袋的主。我現在就寫封信,堅定他的心。”
【哎呦,你對你老丈人還挺了解的嗎。】
朱老五就白了他一眼。
一切似乎都安排妥當了,朱老五再問:“那我們還該怎麼辦?”
朱老五真的亂了方寸。“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心聲,造成朱老五控制了賀國光。
但心聲,又怎麼不左右了崇禎的思維?
賀國光鬆了口氣:“現在,您什麼都不做,千萬什麼都不要做。現在,即便是皇上來了聖旨,王爺也不可進宮。”
“那——”
“只有皇后娘娘的懿旨到了,才算。一切單憑皇后娘娘安排。”
聽到這話,朱老五總算鬆了口氣。而張維賢卻又慎重的看了看這個伴讀——是個人物。
“其實,不管是留京六衛還是五城兵馬司,只要京營有老國公坐鎮,他們就翻不起大浪。所以,京營才是重中之重啊。”
英國公鄭重點頭:“我立刻回去,隨時應付鉅變。”說完,張維賢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