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相互妥協（1 / 1）
躲在一個偏殿裡，召集了許多新腹正在密議的魏白眉，焦躁不安。
因為大殿裡的分歧，竟然在他自己的這一群心腹之中，也存在著。
爭論的焦點，依舊是堅持那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太子，還是放棄。
爭論的現在派出人手，趁著這個皇宮依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機會，扣押朱老五，軟禁張皇后。
對於這幾個觀點，群黨爭吵不休，那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不管怎麼說，卻沒有一個人提出，擁護著魏白眉上位的。
擁護一個太監上位，這本來就不合道理，也沒有前途。更何況大家最清楚，真的這麼做了，十萬京營，六萬六衛，轉眼就滅了他們。
大家爭的是權是利益，即便是魏白眉上位，大家依舊是權利和利益，還能得到更多嗎？
就在大家舉棋不定的時候，宮裡宮外突然一片喧譁。
所有的人立刻停止了爭論，側耳傾聽。卻原來是那些巡邏警衛的將士和官員們，山呼萬歲，謝主隆恩。
這個聲音一傳進來，魏白眉就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呆若木雞了。
正在爭吵的黨徒們，也都默不作聲，垂頭喪氣。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在宮中巡邏的所有將士官員們，已經承認了朱老五的名份。正如反對派們最擔心的那樣，這個大明的將士們，還是忠於這個皇室的，還是承認朱老五是正統的，是不會跟著自己造反的。
這時候再想對朱老五下手，就不是面對那兩個胖子了，而是要面對宮裡宮外這上萬的將士。
大事去矣。
好久好久之後，魏白眉才艱難的站起來，緩慢的往外走。
所有的人都看著他已經變得佝僂起來的背影，卻沒有人發聲阻止。因為他們都知道，魏忠賢要去哪裡。
走到了乾清宮門前，魏白眉對還站在大殿廣場上，那上千個太監，無聲的揮了揮手。
這群太監如蒙大赦，如釋重負，紛紛衝殿裡的人施禮之後，悄悄的退去。轉眼之間，整個廣場就變得空無一人。
來到了大殿門口，魏忠賢有些舉步維艱。
大殿裡只有一盞長明燈在微弱的閃爍著。而站著或是坐著在屋內的人，每個人的臉面就掩蓋在乎明忽暗的燈光裡，讓魏白眉似乎看到了閻王殿裡的坐像，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敢進，但必須進。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鼓勁兒之後，還是邁步走進了大殿。
大店裡的幾個人，都死死的盯著他。
這時候，賀國光已經走到了朱老五的身後。
【魏醃狗妥協了，我們大功告成了。】
朱老五的身子就放鬆了，緩緩的扭動著身子，讓自己緊張僵硬的肌肉，放鬆下來。
魏忠賢來到了木匠皇帝的遺體前，跪倒在地，咚咚磕頭，眼淚如流水一般的流了下來。
他是對木匠皇帝有真感情，從小是他陪伴長大的，又幫著他登上皇位的，從而成為了自己的靠山。
現在他撒手人寰，自己突然間感覺到如此的孤苦伶仃，前途未卜。
悲傷過後，緩緩的爬起來。
這時候的他，已經不再意氣風發蔑視天下了，而顯得老態龍鍾，風燭殘年。
他沒有走到張皇后的面前，而是直接面向了朱老五。
“殿下，皇上大行，雖有兄終弟及之說，但這朝局畢竟還有變數。現在老奴問你一句。”
朱老五淡然一笑：“公公請說。”
稱呼已經不再是原先的九千歲，而是公公了。
魏白眉嘆息一聲：“咱家怎麼折騰，都是你們皇家的一條狗，看在咱家往日忠心耿耿的份上，放下了成見吧。”
朱老五咬牙，賀國光用膝蓋在他的後背頂了一下。
賀國光頂這一下的意思，是想要提醒一下這個朱老五；【千萬不要衝動，衝動是魔鬼。這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如歷史上那樣，你答應做了這個攝政王，將他穩住，不要再生枝節了。】
現在的朱老五，經過了這麼多的變化，似乎轉眼就成熟了。在聽到賀國光的心聲，也就明白了整個局面。
於是將怒火壓到心頭，他的確是自己家的一條狗，但自己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把他逼進牆角。否則這傢伙最起碼能抓自己個滿臉花。
微微的展露了一個笑容：“大伴，有什麼話就說吧，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聽到這樣的稱呼，聽到這樣的定義，魏白眉實在是不知道這話是否是真心。
仔細的端詳朱老五，想要看明白他真正的心態。
結果大殿裡燈光昏暗，朱老五的表情就隱藏在這一片昏暗之中，如何也看不清。
“老奴的意思是，王爺就攝政王位，如何？”
朱老五霍然起身，所有的人都驚呆了，擔心朱老五惱羞成怒。
就連賀國光，也感覺自己連動個手指頭的能力都沒有了。
【要壞菜，千萬不能功虧一簣呀。】
就在大家震驚之中，朱老五淡然一笑：“當初傳皇后娘娘懿旨，就有說我被群臣推舉為攝政王的說法，我也是按照這樣的身份進宮的。所以，大伴所提，實在是多餘了。”
這話說的自然而合情合理，沒有一點瑕疵，也沒有一點違心之意。
這時候，魏白眉終於算是松的口氣。
跪倒在地，給朱老五磕頭：“老奴參見攝政王殿下。”
朱老五俯身相參：“大伴請起。本王年輕識淺，對於皇帝哥哥的身後事，一時之間措手不及。這一塊，還得大伴張羅。明天我就公佈我的這個決斷。大伴沒有異議吧。”
這樣的安排，其實在向外界說明，他魏忠賢依舊被新皇上倚重，天下依舊是那個天下，權臣依舊是那個權臣，大家想多了。
得到了這個承諾，魏忠賢恭敬的退出了大殿，然後站著臺階上向跟隨自己來的太監吩咐：“舉喪，以攝政王的名義，向天下宣佈，先皇帝駕崩，信王攝政。”
不管是殿裡的還是殿外的所有人，經過了這一番明爭暗鬥，早已經心力憔悴，這時候全部鬆了一口氣。
而這時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過去了，東方已經透露出一絲曙光，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