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皇宮中的全武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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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和群臣來到了乾清宮,在弔唁木匠皇帝的時候,人們細心的觀察。

大太監魏忠賢和王體乾,站在左面,糾察著官員們的禮儀,而信王則端坐在右面,給群臣們答禮。

英國公抽空把一雙兒女叫到外面,找了一個畢竟沒有人的地方,悄悄的把賀國光的決定說給了兩個孩子聽。

一雙兒女立刻精神振奮,擼胳膊挽袖子,準備要大幹一場。

再回到乾清宮的時候,這裡已經又吵成了一片。

原因就是由誰來主持大行皇帝的喪禮。

本來這件事是歸禮部,這沒有什麼可說的。

禮部尚書魏廣威,也是閹黨死黨,和魏忠賢號為內魏外魏。

但正因為如此,這些東林黨人就堅決給予反對,堅決主張由光祿寺少卿丁元薦來主持。

為此兩黨糾纏不清,各不相讓。

但最終孫承宗站出來沉聲道:“皇帝大行,但有遺詔,請信王做攝政王,行監國。這事兒,就由攝政王一錘定音。”

群臣們就全將目光注視,向了坐在椅子中的朱老五。

這是朱老五做上攝政王的職務,第1次決定事情,這也是一個大事情。官場上無小事,一言一行都關乎著一場政治風向。

朱老五也不懂得這喪事該怎麼辦,但他明白這期間的利害關係。

而他更明白,這場喪葬儀式,到底由誰主持,關乎著自己的態度,關乎著以後自己所表露出來的政治方向。

自己隱忍了這麼長時間,這麼多的事,可千萬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候,在出現什麼差錯,引起不必要的衝突。一切等這些事情平息,等自己坐穩了這個位置在說。

於是他在沉思了一陣之後,開口決定:“皇兄在生前,最信任的就是王體乾這個大伴,王體乾也做事勤勉踏實,我看這件事就交給王大伴吧。”

王體乾一聽,當時大喜過望,趴在地上給朱老五磕頭。

這足以說明,這個新的攝政王,還是嚴謹的遵循木匠哥哥的遺照,重用自己這些人。這一下,宮中的各個大太監們的心立刻得到了安定。

但朱老五卻繼續說道:“但是哥哥的喪事,一定辦得風光,不能出現任何紕漏,所以孤王決定,由禮部和光祿寺協調協助。”

這個決定一出,在場的官員全都疑惑了。

難道這個攝政王,並不是像人們想象的那樣,一上臺就改變目前的局勢嗎?而是還像他哥哥那樣,依靠內官,外朝兩黨平衡,找他哥哥的老路嗎?

就在大家疑惑猜測的時候,首輔黃立及和帝師孫承宗站出來,點頭稱好。

這件事兒就這麼定下了,已經再也不能改變了。

王體乾得意洋洋的就職,開始吩咐著各部門準備著喪事。

魏忠賢卻站在那裡,抱著手,一言不發。面色清灰蒼白,眼睛浮腫,也不知道是哭的還是熬夜熬的。

王體乾六部內閣的官員商量:“皇上的梓宮,應該停留在乾清宮,就依照神宗和光宗師慣例,讓攝政王暫時移住在偏殿廊房。”

這是明顯的在貶低朱老五的地位。

不知道昨夜,經過一番雙方妥協的結果,那些正直的大臣們就出言反對。堅決要讓攝政王到文華殿休息。

文華殿是正式的殿宇,他是歷朝太子的起居讀書之地,而更有政治意義的是,當初英國公張維賢,就是抬著天啟皇帝,跑到了這裡,天啟皇帝在這裡登基的。

當然有反對,就必然有支援。

於是閹黨和東林,就在大行皇帝的床前,爭吵的不可開交。

雙方各不相讓,爭吵之激烈,矛盾之尖銳,簡直要把木匠皇帝給吵醒。

正在群臣們爭吵的時候,英國公對兒子女兒大吼一聲:“還等什麼?上。”

張紫娟和張之及姐弟,早就躍躍欲試,聽到命令,就好像聽到了衝鋒的號角,撞開前面的群臣,直接衝到了朱老五的面前,對著朱老五大吼一聲:“王爺坐穩啦。”然後一左一右,抓住椅子的扶手和後背,嗨的一聲,直接上肩,撞開群臣拔腿就跑。

這些動作一氣呵成,簡直就是電光石火,讓人還沒反應過來,姐弟兩個就衝出了大殿。

這突然的變故,立刻讓魏忠賢大驚失色,怒吼道:“老傢伙,你要把攝政王抬到哪裡去?”

英國公張維賢嘿嘿一笑:“故伎重演。”

就這4個字,就好像是重磅炸彈扔到了雞窩中,炸的群臣雞飛狗跳。

這傢伙幹這活順溜,有前科。

“快攔住他,把攝政王搶回來。”魏忠賢跺腳大吼大叫。

魏忠賢的一幫爪牙,一窩蜂的就向大殿外跑。追擊張家姐弟。

東林黨人歡欣鼓舞,孫承宗大吼一聲:“趕緊擋住這幫傢伙。”

東林的大臣,立刻毫不猶豫的衝向了門口,組成了人牆。

還哪裡顧得上斯文,還哪裡顧得上體面,更顧不上官員的矜持了,兩群人立刻撞在了一起,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堅決堵住不讓。這又是一個圍城。

結果一群大人在狹窄的門口,抱頭拽腰,拳頭大腳那是可勁的往對方招呼,打的是一片混亂。

但這裡,畢竟閹黨人多,在一群強悍的太監加入之後,他們衝破了阻擊,衝到了外面。

魏忠賢一看,張家姐弟抬著朱老五,直接殺奔了文華殿。

魏忠賢聲嘶力竭的大吼:“攔住他,攔住他。”

追出來的官員立刻撒腿就追,抄裡近路,直接擋住了文華殿的去路。

不知道被誰踹了一腳,打了兩個眼炮的孫師傅立刻中氣十足的大吼:“往太和殿跑,快快。其他所有的同僚,跟我阻擋追兵。”

張家姐弟立刻轉彎兒,向遠處的太和殿飛奔。

而同樣滿臉烏青的張維賢和孫承宗,真的是老當益壯,帶領著自己的同道,殺向了廣場,和那些魏忠賢的爪牙,再次廝打在了一起。

而負責巡邏警衛的那些人,面對這樣的場面,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們帶頭的官員,也有各自的派別陣營。

轉眼之間,剛剛還勾肩搭背,互道辛苦的兄弟,立刻就拳腳相向,扭打在了一起。

四家計程車兵,還說什麼?各為其主,互有立場,丟掉刀槍,揮起拳頭上吧。

魏忠賢的爪牙太多,而且他們習慣於打打殺殺,不論在氣勢上還是在體力上,都比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東林黨人強多了。張維賢和孫承宗這兩個最老的,卻成了這裡的主力。但是獨木難支,眼看著這道防線,岌岌可危,就要被突破了。

踹翻了一個傢伙,張維賢看到躲到一邊的勳貴們。

現在大明朝廷中的勳貴,早已經沒了先祖的威風,主要是朝廷對他們打擊的太狠了。

當初大長臉,做了江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大殺功臣。炮轟賈家樓,名動一時。然後是藍玉案,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將大明的勳貴殺的是所剩無幾。

靖難之役之後,朱老四上位,再次封了一大批的公侯伯子男。

然而到了土木堡之變,明英宗趁著這個機會,幾乎將大名的勳貴,以及他們各家的精英,藉助瓦拉之手一網打盡。

回來後重新繼承爵位的,都是各家庸庸碌碌之輩,再也對朝廷形成不了影響了。

但這還不算完,在萬曆掀起的朝堂黨爭中,他們又變成了雙方各自攻擊的物件。

這樣一來,所有的勳貴每日裡都活在戰戰兢兢之中,完完全全成了這個朝廷的人形佈景。

現在看到雙方如此廝殺,他們立刻採取了靠邊站,做了一個路人甲,採取兩不相幫。

張維賢看到他們,立刻就看到了救兵。一面廝打,一面衝著他們大聲的呼喊:“勳貴是皇朝最堅定的正統擁護者,怎麼能夠袖手旁觀?讓皇位最終淪落為狸貓換太子的雜種手中?”

那些靠邊站的勳貴們,就攏著手,翻了翻白眼。

老朱家對我們太狠了,他們的正統已經和我們無關了。

“這是從龍之功,這是咱們勳貴翻身的絕佳機會,大家絕對不能放棄呀。嘔——”一時沒有防備,被人踹在了肚子上,弄得一陣乾嘔。

勳貴們乾脆轉過身,不再觀看這一場熱鬧,而是揚臉向天。

從龍之功,鹹魚翻身?

鹹魚翻身幹什麼?翻身了還是鹹魚,讓他老朱再一次殺我們一遍嗎?

已經精疲力盡的英國公,實在有些擋不住了,看到了鄭國公,聲嘶力竭的哀求:“老鄭老鄭,你我兩家通家之好,我已經答應娶你的女兒,做我的兒媳。看在親家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鄭國公這才動容,自己已經和他結下了兒女親家,就脫不開關係了。一旦這次失敗,他老張家萬劫不復,自己也逃脫不了干係。

於是立刻擼胳膊挽袖子,對著身邊的魏國公大吼一聲:“你我是連襟,如果不幫他一把,那個老東西就把咱們全連累了,上吧。”

魏國公已經七十了,但也只能捏鼻子上,沒上的時候,對著武陽候大吼:“還看著幹什麼?我是你的親舅舅,還不過來幫手”

武陽候一咧嘴,沒辦法,只有拉上繼陽伯:“咱們倆可是拜把子的兄弟,跑不了我也好不了你,你看著辦吧。”

勳貴之間,為了在慘烈的黨爭中自保,就想盡辦法抱團取暖,於是就出現了這親戚套親戚的結局,真的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於是這三十幾個被捆綁在一起的勳貴,立刻加入了戰團。

皇宮大內的戰鬥,變得更加慘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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