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砍一個，留一個（1 / 1）
被賀國光提到了這事，老國公就有些尷尬。
只要自己不尷尬，管他別人如何，賀國光就繼續道：“而當時，那村子裡的百姓告到了督察院御史臺。這個案子竟然被壓下了，為什麼？”
老國公，依舊尷尬。
崇禎就問：“為什麼御史不作為？”
“因為左都御史，是老國公原先保舉提拔起來的。”
崇禎立刻轉頭大聲的詢問：“可有此事？”
老國公立刻冷汗連連，咕咚跪倒：“臣，臣。”
看到崇禎臉上黑線密佈，賀國光心說要壞，趕緊出來解圍：“官員之間互相照顧，也屬平常。官員也是人，怎麼能沒有人情味兒呢？”
“這事可解決？”崇禎氣哼哼的詢問。
還沒等老國公說，賀國光笑通報：“這事兒是老國公手下人做的，國公並不知道。最終還是錦衣衛查辦了此事。國公深明大義，不但退回了土地，還補償了那些百姓們的損失。”
“卻有此事嗎？”
老國公就尷尬的解釋：“確有此事，結案的檔案還在錦衣衛的書檔裡呢。為此我還倒搭進了1000多兩銀子呢。”
崇禎展顏一笑：“好好好，這也算是給老國公一個教訓。民不可欺，法不可犯啊。國公，起來坐吧。”
賀國光就將話題轉回來：“如國公這般公正正直的人，都會出現這官官相護的事，何況是其他人？那麼杜絕這種現象的發生，就只有孤立在官僚體系之外的，由皇上親自掌握的錦衣衛能做。”
老國公也不言聲了。崇禎也沉默不語了。
“如果裁撤了錦衣衛，還有一個最大的弊端。”
“什麼？”
“錦衣衛，歷來是處在深宮中皇上的耳目。如果沒了錦衣衛，皇上就只能從臣子們的奏摺上，獲得外面的資訊。而一旦**獨大，或者再出權臣，把持了朝政，他們就會選擇皇上愛聽的，摒棄外面真實的苦難上書。那麼皇上聽到的可能只是天下太平，卻不知道天下已經洶洶啦。”
這一說，崇禎才秫然而驚。
是的，自己的哥哥不就是這樣被那個老閹狗矇蔽了視聽，才把大明的江山搞到這種地步嗎。
如果自己再出現這樣的狀況，那麼這個大明就徹底的崩潰了。最終自己上吊還不知道原因如何呢。
老國公閉嘴了，崇禎醒悟了，裁撤錦衣衛的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賀國光就有些得意【我終於改變了歷史的第1步，朱老五，如果你總是這麼聽我這個同學的，說不定你就不用上吊了。】
“都聽你的，那我不成你的傀儡了嗎？那你不就成為了權臣，佞臣了嗎？不行，你的只能是借鑑，就比如這錦衣衛，雖然不可裁撤，但壓縮整頓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想到這裡，崇禎繼續原先的話題：“可這第1把火必須燒下去，才能證明朕的圖強和革新弊政之心，才能安撫住那些正直的大臣，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砍掉東廠。”賀國光斬釘截鐵的下了斷言。
這又讓崇禎迷惑了，在他的潛意識裡，廠衛一家，尤其是東廠是由太監組成，太監是皇家的奴僕，是監督錦衣衛的。既然不裁撤錦衣衛，就不能裁撤東廠。否則錦衣衛就會像脫韁的野馬，再也沒有人管束了。
“砍掉東廠好處有四。”
老國公幫腔：“說來聽聽。”
賀國光捏著手指頭道：“第一，東廠之惡，遠甚於錦衣衛，天下各個階層無不恨之。大刀闊斧的砍掉他，立刻會贏得天下百姓的歡心，百官的支援，皇上的名望就會一炮打響。”
崇禎點點頭。
老國公拍手：“東廠的職責已經不再是專門監督錦衣衛了，而是將手伸的太長了。他們不但禍害官員，更加禍害百姓，早已經惹的天怒人怨。砍掉他，的確有收取百官百姓之心的效果。”
“第二，東廠已經不被皇室所掌控，已經是魏忠賢最忠實的爪牙。為了平息民怨，用這個高大上的藉口，砍掉東廠，就等於砍掉了魏忠賢的一支臂膀。而且還可以讓魏忠賢感覺，這不是針對他的作為，繼續慢待他的心。”
“好好好，這個辦法好。魏忠賢是這麼想，但是天下那些期盼打倒閹黨的正直官員，卻一定也會想，這是皇上在向閹黨開刀了。這樣就會鼓舞他們計程車氣，讓他們堅定的站到皇上一面。這真是一舉多得呀。”
“而第三，現在東廠有員4萬，所耗費的內帑，是十五萬錦衣衛的兩倍。將他們砍掉了，每年就會為內帑解約近千萬兩白銀。將這筆錢挪到其他任何一個地方，都能解決大問題。就比如說皇上您現在可以拿這筆錢中的一部分，在西北的大旱地區，賑濟流民，或者減免他們幾年的賦稅，就可以顯現皇上的皇恩浩蕩，平息一點西北的亂局。”
崇禎也拍手。西北的流寇已經風起雲湧，在潛邸的時候，朱老五在街市上也知道了。
但是自打自己登基之後，卻發現財政捉襟見肘。所以一直不能擠出錢來，賑濟災民。
這下好了，擠出這一部分錢，就可以讓自己名利雙收，真是一舉多得呀。
正在高興呢，卻發現賀國光好半天都不發聲了。
於是就興奮的催促：“快說說，快說說，第4個好處是什麼？”
賀國光就一攤手：“我還沒想出來。”
崇禎和老國公就一個踉蹌，感情事情還可以這麼做嗎？
新朝伊始，有許多事情要說，要規劃，要辦。
但天色已經不早了，這頓御宴也就到此結束。
在告別了朱老五之後，賀國光錯開老國公一步。在路上，老國公頭也不回的問到：“你為什麼在皇上的面前彈劾我的過去錯失？”
賀國光微微一笑：“我不認為我是在彈劾你的過失，反倒我認為我在幫助老國公。”
老國公腳步不停：“我沒有感覺到你的善意。”
“從龍三代，老國公不感覺到功高震主了嗎？需要自汙一下啦。皇上更應該明白，只有有汙點的人，才能用啊。”
老國公不再說話了。
話不必說太多，點到為止吧。想來這個官場老油條能懂。勳貴群裡，只有他英國宮一脈屹立不倒，是有他的道理的。
兩個人走出了皇宮。
外面已經華燈出發，賀國光就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袖子。
老國公就站住：“沒有吃飽吧？”
賀國光就準備要謙虛一下。
老國公哈哈一笑：“算起來，我已經算是侍候了四代的皇帝，皇家的御宴我是常吃的。”
然後突然壓低聲音：“我總結起來就是，能吃受罪。如果不介意的話，咱們爺倆再吃一頓？東來順的羊雜碎，是出了名的好，怎麼樣？”
【我跟你很熟嗎？你這個市儈，我還想著回家吃老孃的手藝，然後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明天還有得罪受呢。】
老國公就笑眯眯的在前面走，順口說道：“我的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我倒是不怎麼擔心。有了這次功勞，發揚光大我的門楣，是沒有問題的了。
但是我家小女，卻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總是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作為夫婿。賀大人有沒有興趣，幫老夫介紹一個？”
賀國光立刻眼睛雪亮，在黑夜裡閃閃發光：“今生能遇見老國公提攜真的是榮幸，以後還希望老國公照顧。咱們爺倆到東來順喝兩盅，”
“我家小女不喜歡貪杯的人。”
“小子不過是二三兩的酒量，微醺就好。”
“那麼咱們走著？”
“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