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結盟（1 / 1）
東來順的羊雜碎，是正宗老回回的手藝，香而不膩，最主要是便宜熱乎。而且離著皇城不遠，是從皇城裡下班的低階官員的最愛。不管怎麼說，這在低廉的令人髮指的大明的俸祿裡，這也算是肉啊。
兩個人進來，掌櫃的就早早地迎了出來：“二位裡面請，大堂還是包間？”
銀子已經給了那個帶路的太監，賀國光就有些尷尬。
老國公隨隨便便的說道：“後院的那個聽竹軒，還空著嗎？”
“剛剛走了三位大人，空著，空著。”
“麻煩小二哥，到英國公府上，把張之及叫來。讓他帶上一筆銀子。然後將你這裡拿手的東西上了一桌。”
看了一下賀國光：“胖子愛吃肉，多上些肉吧，”
對於老國公這麼的貼心，賀國光表示了非常的滿意，連連謙虛：“把那烤羊腿來一隻，要最肥最大的。”
聽竹軒是一個雅緻的小院，精緻的正堂，說些體己話，外面的人是聽不到的。
當然，按照現在錦衣衛規矩，也會在這裡悄悄的埋下銅聽。
但好在這個掌櫃的，也有一些背景，堅決的拒絕這種作為。
飯菜之前，是香茗開胃，看著牛飲的賀國光，老國公微笑搖頭：“在你的運籌帷幄之下，我們辦成了這麼大的大事，您的前程就不必說了。但最少可以保證我國公一脈，幾十年的安全與富貴，在這一點上，我還是要感謝你的。”
“老國公說笑了，不過是機緣巧合，形勢所迫。和您交個底，若是這次信王也不能上位，我倒沒什麼，我的老孃小妹,乃至我家小狗，可就遭殃了.”
老國公就深有感觸地長嘆一聲，是啊，從龍之功，人人羨慕，若是成功，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然而誰又知道這裡血的代價.”然後欣慰的一笑:“不過好在，我們賭對了。”
“老國公認為這一場賭博賭對了，事情就完了嗎？”
老國公就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難道不是嗎？”
賀國光就嚴肅的回答：“閹黨不除，我們就坐在火山口上。一旦魏忠賢黨人，繼續把持朝政，我們的脖子後面，就永遠懸掛著一把刀啊。”
這就是政治，政治是最黑暗骯髒的，也是最牽扯不清的，更是沒完沒了的。
“那賀大人的意思是，——”
“我在規勸皇上努力的安撫閹黨，卻並不等於我饒恕他們，我們不過是等一個機會，在不掀起大的風浪的情況下，一定要將他們徹底的剷除。”
“賀大人的愛國之心，真的讓人敬佩啊。”
“這裡沒有外人，算是一家人。自打您接受了皇后娘娘的懿旨那一刻起，您和我就已經是閹黨的死敵了。不除掉他們，我們就如坐針氈，如坐火山。我想老國公不能夠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好在我們有東林黨人作為後盾。”老國紅信心滿滿。
“切，東林黨人，最靠不住的就是東林黨人。由於我們這次風頭過猛，我們將成為東林黨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我敢保證，在有機會的時候，東林黨人絕對千方百計的弄死我們。”
老國公就玩弄著手中的茶杯，默默不語，好久之後：“我們聖眷在握。”
賀國光再次切了下：“我還是那句話，這裡沒有外人，只有你我已經是一家人，天底下最不可信的就是這句聖眷在握。天家無親情！這是白說的嗎？”
這才真正點到了老國公的痛處，但他是感同身受，卻不敢宣之於口。
“這就是你一再堅持的拒絕賞賜，不願意做官的原因嗎？”
“難道這個原因，還不充分嗎？”
兩個人就再也不說了，默默的喝茶。
張之及來了，風風火火的進來，立刻打破了這裡面的尷尬。
老國公笑著向賀國光道：“不管你怎麼說，但我已經看出來，皇上是絕對不會讓你逃脫他的掌握的，大明朝的新貴已經崛起，我們英國公一脈，未來的榮華富貴就在你身上。你和我家小兒，義氣相同，不妨拜一個把子，將來在朝廷中互相扶持，開創出一個局面。”
政治是齷齪的。但在高層，政治卻是這樣的齷齪和直白，這讓賀國光感覺到無奈的苦笑。
結成聯盟，可以互相扶持著發展，但更可能是互相牽連著下地獄。
以自己瞭解的崇禎的脾氣，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不管自己心中怎麼想，這一種表面的歡喜和謙虛，還是必要的。
再加上這一段時間處下來，賀國光和張之及這個小胖子也是脾氣相投，當然也就應承下了這件事。
吃著飯，老國公就再次提起了朝堂上的事：“閹黨必須剷除，以解決我們的後患，你提出來的溫水煮青蛙的手段，也的確是老成謀國。可是時不我待，不能把這事情拖得太久。拖得太久了，就給閹黨反擊的餘地和機會，這一點你考慮過嗎？”
賀國光啃著羊腿，倒是一臉輕鬆：“朱老五也並不像咱們想象的那麼糊塗。只要他明白了這中間的關鍵，就以他那操切的性格，他比我們還急。我們的作用就是，讓他不要過於急躁罷了。”
老國公點點頭。
“還是皇上的同學最瞭解同學呀。”
【我瞭解他個屁，我不過是從歷史上瞭解的，站在歷史上的高度俯視著他罷了。】
“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什麼也不做。我明天開始繼續上摺子請病假，繼續在家裡躺平睡覺。至於老國公您怎麼處理，那是您的事。”
“藉口，這是赤果果的藉口。難道對於你來說，懶惰的睡覺那麼好嗎？”
“不好嗎？作為一個人畜無害的看客，這多麼有意思啊。”
老國公就搖搖頭：“一個大好的青年，怎麼能總是這樣呢？你需要有一個勤快的人管管你了。”然後很認真和戲虐的提議：“小女武功了得，你看怎麼樣？”
賀國光很高興，但是，他在這個老傢伙的臉上，明顯的看出了政治的味道——齷齪而且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