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為不想說（1 / 1）
心中有了準備，第1次，賀國光沒有用崇禎的召喚，而是主動的遞手本請見，要面奏機要。
這樣的舉動，讓朱老五感覺到非常滿意：“看看，看看，哪裡有一個人是天生懶惰的？一切都是在教導培養，現在不就是這樣嗎？將一個天生的躺平者，對官場厭惡者，變成了一個勤奮的為國者，這就是朕的勤奮官員養成計劃的成績啊。那麼好吧，整頓吏治，就從明天開始，卯時頭，咱們就開朝會。”
身邊的大臣聽到這個決定，差一點齊齊的癱倒在地：“卯時頭就開大朝會，那意思就是說，大臣們子時就的起床準備啦，你這還讓不讓人活啦？”
賀國光，在大朝會上被詢問差事問題。
這讓賀國光感覺到非常的為難。有許多事情只能在私下裡說，是不能一下子捅出去的。
結果在這所有的大臣都在的時候說，就沒有了任何迴環的餘地。弄不好，一些被自己觸及利益的官員，還會將自己打入閹黨一系呢。
【你個該死的豬老五，你到底怎麼想的？你這不是將我往絕路上逼嗎？到時候弄得我是裡外不夠人。】
崇禎坐在上面，聽著賀國光的心聲，就不由得得意：“我好不容易發現了你這個神棍。但你的先知先覺，必須為我一個人享用。如果你也給我來一個把這種先知先覺，推及到其他人的身上，那怎麼得了。未來我的目的，你成為大臣公敵吧。”
“公——”差點說漏了嘴，多虧反應快啊：“賀愛卿，你現在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公佈一下你先期整頓錦衣衛的成果。”
毫不給賀國光留有餘地，這是在往死裡逼他。
賀國光就一步三回頭，離開了自己的那個隱蔽的角落，站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啟稟萬歲，經過臣的這一段時間的考察，錦衣衛人浮於事，為禍國家的問題，已經大體上搞清楚了。至於詳細的問題，臣請單獨和皇上面奏。”
朱老五得意的大手一揮：“這是公事，公是無不可公佈天下者，難道你有私心嗎？”
賀國光就嘢了一下：【我為你好，結果你卻把我逼上了死路，那好吧，咱們難兄難弟，誰也別逃了。】
聽到賀國光這樣的心聲，崇禎也是一愣：“難道這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但是現在想改變自己的決定，已經晚了。
看了眼許視訊記憶體，卻沒發現他誠惶誠恐，反倒有種輕鬆：“這是什麼狀況？難道賀國光說的，對錦衣衛有利？別是錦衣衛殺他不成，就又收買了他，為他說好話吧，錦衣衛有錢啊。”
聽著賀國光的心聲，看著許視訊記憶體的表現，朱老五的疑心病又犯了。
“好吧好吧，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我就硬挺下去。反正有什麼不對，你是經辦人，我就拿你出來頂缸背鍋。朕是不會錯的。”
今天的主要議題，絕大多數的大臣，就是要展開對閹黨的反攻。
改朝換代了，就應該有改朝換代的新氣象。而魏忠賢的步步退讓，更讓那些被閹黨壓制的東林黨人，內心增加了底氣。
魏忠賢的最著力的爪牙，讓天下人忌憚的東廠，已經徹底的被裁撤了，這就是崇禎朝對外發布的一個明顯的訊號。
而對同樣是魏忠賢的爪牙，更是天下官員集團的死敵，貓和老鼠存在的錦衣衛進行打擊。最終改變集英殿那個不溫不火的決定，將他徹底打倒，這已經是所有官員的共識。
而今天，這個所謂整頓錦衣衛的欽差大臣，所上報的，將是所有官員的槍火。
賀國光被刺殺的事情，早已經在官員集團中傳播的沸沸揚揚，那些被錦衣衛害苦了的官員，一致的認為，這個被刺殺的欽差大臣，一定會站在自己的一面，堅決的即便無中生有的弄死錦衣衛的。
而大家都知道，這個新皇帝是摳門兒的，他當初的意見就是徹底的裁撤，這可讓他每年花費內帑近千萬銀子機構。不但能夠節約開支，更能收買官員的人心。
而作為崇禎皇帝的寵臣，新貴，如果連這一點都不明白，那他就不要乾了。
當官，就要揣摩上意，官是為上面的官當的，這點淺顯的道理，他應該懂。
大家看著猶猶豫豫的賀國光，從大臣隊伍的最後一位磨蹭出來，大家就更堅定了對自己的判斷——這個傢伙，是在擔心錦衣衛殘餘勢力的報復，但是他一定也已經掌握了對錦衣衛的實打實的證據。
“臣，那個臣，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檔案調閱，的確是發現了錦衣衛機構臃腫龐大的根結，不過臣不敢說。”
崇禎這時候恨透了賀國光：“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看來還是我讓你站的位置不對，你應該靠近我，在我的監聽範圍之內，然後我就知道了你滿肚子想要說的話。”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在集英殿，那是一個相對寬鬆的地方，崇禎是可以安排任何一個大臣，靠近自己問對的。
但是在這裡，真正的大朝會，是絕對講究規矩的。
什麼人站在什麼位置，那連皇上都說了不算，所以，品級和官階最小的賀國光，要不是因為有了這個藉口，需要他上殿，他連站在那裡的資格都沒有。還哪裡有機會讓崇禎直接聆聽他的聲音？
這也不是5G年代，連2G都沒有。
缺乏溝通，那就只能將事情推著走，走一步算一步吧。
“當著這麼多朝廷大員的面，你就放膽直言，朕赦你無罪。”朱老五心虛的叫囂。
賀國光就只能長嘆一聲。【我說了，就等於得罪了全天下的官員，這一下我死定了。】
站得近了，訊號就強烈了，聽到這樣的心聲，朱老五立刻就來了精神：“對呀，對呀，你要是得罪了全天下的官員，正是我求之不得呢。”
“不要磨磨唧唧的，痛快說。”
賀國光被逼無奈，只好稟報：“據臣調查，錦衣衛現在吃空額的狀況，其實，錦衣衛是冤枉的。”
就一個錦衣衛冤枉的定語，立刻讓大殿裡所有的人錯愕，繼而一片大譁。
所有的大臣，包括崇禎在內，全部都認為，賀國光當了叛徒。
李廣英，這個東林黨最堅定的成員，都已經搬起了石頭，準備落井下石。結果一聽賀國光這麼說，當時閃了老腰，砸了自己的腳面子。
站出來，大聲的指責：“賀國光，你這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傢伙，竟然叛變了，對你百般信任的皇上嗎？你竟然忘了錦衣衛的刺殺，而甘心做了他的走狗嗎？你說，錦衣衛到底給了你多少銀子？才讓你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舉動？”
其他的大臣也紛紛站出來指責。
就來英國公，都苦笑搖頭。
屁股決定腦袋，賀國光，你的屁股坐錯地方了，這一下你死定了。
崇禎一臉黑線，看向了維護大殿秩序的糾察御史，結果發現，他吵得最歡，嗓門最大。
只得親自用拳頭砸著書桌：“大家都靜一靜。”
等大殿靜下來，崇禎有些氣急敗壞的對賀國光大吼：“世人皆知錦衣衛殘暴貪婪，單單一個吃空餉，人人有目共睹，你怎麼說他們是冤枉的？”
“冤枉的是我，就在上個月，我就白白的給他拿出了60萬銀子，你還說他冤枉？好吧，既然你已經被他收買，等會兒散朝，立刻命人打你的板子。不，乾脆把你當劈柴燒了，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萬歲，請聽臣解釋。”
“說。”氣憨憨的一屁股坐下：“我看你怎麼編造理由，但你被馬上燒掉，這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自打洪五爺設立錦衣衛——”
所有的大臣包括崇禎，就都一捂臉，得，這扯得也太遠了，看來今天的這個朝會什麼都別幹了，就聽你一個人白話吧。
有負責維持朝堂紀律責任的首輔黃立及，立刻站出來對賀國光訓誡：“長話短說。”
東林黨現在的中堅大理寺少卿惠氏楊站出來沉聲道：”錦衣衛萬人痛恨，禍國殃民，你做為欽差，一定秉承皇上的初衷，嚴查錦衣衛各種弊端，不可因為忌憚而隱瞞，更不可因為貪圖一些小利，而包庇了惡人。”
對這個先降大順，又降滿清的傢伙，賀國光充滿了對這個三姓家奴的鄙視。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喲，看你現在義正言辭，待會我會讓你哭的。
“萬歲，錦衣衛自設立以來，採取的大明的戶籍制度，子承父業。當年在永樂皇帝的時候，只有1000人，但真正按照戶籍，即便是達到了現在，也不過是5萬人。”
整個大殿聞聽，當時一片大譁，所有的大臣都站出來，抓住這個機會，高歌猛進的抨擊錦衣衛吃空餉，吃到了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就是徹底整倒錦衣衛的最大的藉口，沒必要其他。所有的人都堅信，就憑藉著這唯一的理由，就能幹倒錦衣衛，就能解放全部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