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弊端所在（1 / 1）
面對群臣洶洶，賀國光站在這巨大的漩渦之中，倒是顯得氣定神閒。
而同樣面對群起而攻，錦衣衛一系官員，也毫不慌張，依舊是氣定神閒，臉出來辯解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好半天，大家才算停住了攻擊的語言，想起了這個最關鍵的欽差，他嘴中說的話，才最有份量。
“那麼為什麼現在出現了16萬的名額呢？”賀國光發出了反問。
是啊，為什麼現在出現了16萬的名額呢？你問誰呢？你是欽差，你負責調查這個事，大家還想問你呢，你必須給出大家答案，給出大家滿意的解釋，否則上面的皇帝，下面的群臣，絕對饒不過你。
“其實這個空額，是不是空額的，是實實在在的。”
這樣的話一出，滿殿震驚，既然又是滿殿大譁。
“賀國光，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包庇那些禍國殃民的傢伙嗎？”惠氏楊再次站出來，表示了他對錦衣衛的勢不兩立。
賀國光笑著回答：“惠大人稍安勿躁，聽我解釋。”
然後面對崇禎，面對滿殿的大臣，賀國光侃侃而談。
“真正的錦衣衛，子承父業，現在只有5萬，那麼同樣在花名冊上的十幾萬，又是什麼呢？他們不是空額，他們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然後轉向了惠氏楊：“這位惠老大人，請問你家的5個子侄，5個孫子，都是什麼身份？”
惠氏楊絕對沒想到，賀國光突然間將矛頭對向了自己，當時愣在了當場。
閹黨的刑部侍郎薛貞一見，立刻抓住了機會：“惠大人，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惠氏楊見自己這時候退回去，已經不行了，只得期期艾艾的道：“我的五個子侄是世襲錦衣衛百戶，我的五個孫子，當然也是世襲錦衣衛百戶了。”
賀國光就一拍手：“事情就出現在這裡。當初永樂皇帝重新設立錦衣衛，編制了戶籍，僅僅有1000戶，而他們子孫繁衍世代承襲，經過了300年的發展，也不過才到了5萬。但是他們並沒有吃空餉，並沒有無所事事。他們承擔了探查民情，捕奸稽盜，糾察官員不法，承辦皇家護衛。更加承擔了對周邊敵對國家的軍情刺探，這樣繁重的任務。”
在這一點上，崇禎點頭預設，也同時，更加明白了錦衣衛的重要。
“而那多出來的10來萬，都是歷代皇帝賞賜功臣所出。他們不但頂著這個名頭不做事，而且同樣是在承襲。最要命的，他們還都是百戶以上的官。所以據臣所查，現在錦衣衛的真正花名冊裡，官員竟然比力士校尉還多。那麼整頓錦衣衛，消除龐大臃腫，皇上聖明，諸位大臣聖明，裁撤也好，精簡也好，當然知道該從何處下手了。”
然後賀國光乾脆一躬身，直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籠起手，閉目養神去了。
皮球踢回去了，剩下的事就是你們決斷了，不關我事了。
是的，錦衣衛結構的臃腫，毛病還真出在歷代的皇帝身上。
對於有功之臣的封賞，大明，不能像前幾代朝廷，皇帝順口一說，就賞賜你一個官爵。因為在這個大明，老朱家的祖先大長臉，創造性的發明了內閣制度。
這個制度在當時，是領先了全世界的。
內閣制度的出現，就是臣權分潤皇權。他起到了一個開天闢地的作用，那就是避免了在歷史上的歷代王朝，因為一個不靠譜的皇帝，而就將這個家國天下毀滅的事情發生。
但是你看看老朱家的天下，出現了多少代不靠譜的皇帝？有修仙煉丹的，有想要當個將軍的，有乾脆幾十年不上朝的，還有這個愛做木匠活的。
17代皇帝裡，就沒有幾個靠譜的。
但是老朱家的江山卻延續了封建王朝的極致，就快突破了三百年的宿命結果。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呢？就是因為皇權受到了限制，受到了內閣的限制，不能讓他們為所欲為。
而即便出現了這麼多不靠譜的皇帝，也因為有內閣在，朝廷依舊可以正常的運轉。
皇權被限制，不能夠為所欲為，那麼皇帝要賞賜一個有功之臣，就不能像先前歷朝歷代那樣，皇帝大手一揮，賞賜一個人官爵。因為那是需要內閣和各部共同協商才能實現的。
但是對皇家有功的臣子，卻又不能不賞賜，怎麼辦？
有辦法，那就賞賜他一個錦衣衛的世襲百戶千戶吧。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結局？
因為錦衣衛是皇家的親軍，所有的支出都歸內帑出。這算是平行於朝廷的官員系列體系之外的，皇家自己的事。
既然是皇家自己的事，也是皇家出錢，那麼官員和內閣，也就不管你，也管不到你。
於是乎，歷代皇帝每一年，都要賞賜出大批的錦衣衛百戶千戶的官員。
而他們又承襲著原先的制度，繼續世襲。
結果人口不斷的增加，錦衣衛的人員也就不斷的壯大。
就比如說眼前的這個惠氏楊，他的先祖不過就是一個小官，因為在土木堡之變之後，擁立神宗復辟有功，於是就賞賜了他一個錦衣衛百戶世襲的身份。
這才不過短短的一百幾十年，傳承了六代，現在他們家已經有10個錦衣衛的百戶了。
他們名義上是錦衣衛，然而卻根本不做錦衣衛的事，只佔著一個名額，逍遙的在家吃著一份餉銀，為家庭額外的收入一筆外快。
這你說怎麼辦？即便是整頓錦衣衛欽差，也沒有辦法。
大殿裡一陣沉默。
現在坐在上面的朱老五，真的有些尷尬了：“真的不如聽那個賀國光的心聲，兩個人在背後裡商量著辦，還有一個迴旋的餘地。現在被擠兌的直接攤牌了，結果就沒有了後路裡。”
“賀國光，賀國光人呢？”
現在朱老五，必須找賀國光給自己頂缸，給自己解圍背黑鍋。卻突然發現，賀國光的人沒了。
被他這樣的詢問，躲在巨大的柱子後面的賀國光，不得不一步三回頭地再次站出來：“臣在呢，在呢。”
“既然你發現了這個弊端，就必須解決這個問題。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賀國光就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看著朱老五，真的是無話可說了。
【我是提出問題，但不管解決問題。再說了，這麼大的事，是我能解決得了的嗎？讓我背鍋，也沒有這樣的背法呀。做人要厚道啊。】
朱老五老臉一紅，但是卻語氣強硬的道：“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這是作為一個臣子，該有的表現；為君分憂，這更是一個臣子該有的責任。你說說你的見解吧。”
賀國光就無奈的，將求助的目光望向了首輔黃立及。
黃立及當然知道解決的辦法，但這是一個得罪所有官員的辦法，自己可不幹。於是就將臉扭轉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