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無意間交的朋友（1 / 1）
一天的朝會，總算是在日薄西山的時候結束了，集英殿的召對，當然也就取消了。
三五一群的官員們，走出了午門。
這一次，到是沒有像以往那樣，大家呼朋引伴的喝一盅去，而是互相拱手告別，急匆匆的回家。
這一天的資訊量太大了，大到所有官員的大腦，都跟不上形勢的變化。
明天開始三天的休沐，但這次大家全沒了心思走親訪友，更沒心思呼朋引伴的聚會高飲。
所有的人都需要回家，趴在被窩裡，好好的想一想自己的未來前程，好好的選擇戰隊，好好的想一想，休沐後的大朝會，自己該怎麼做。
賀國光的腦袋還是暈乎乎的，到現在他還不明白，朱老五讓自己率先寫一個打狗的奏摺，最終卻被別人搶了風頭，而且莫名其妙的發展到了，打倒了這個大明朝，最炙手可熱的錦衣衛指揮使。
走出了午門，賀國光卻發現，自己是最孤單的。竟然散朝的所有官員，沒有一個上前來和自己打招呼的。
大家看他的眼神就有些疏遠和陌生，最主要的在那裡透露出一絲的警惕。
從後面走出來的官員，竟然明顯的繞了一個弧線，故意的避開他。
這真是奇了怪了，自己今天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什麼人也沒有得罪。但似乎，自己又得罪了所有的人，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做一件事肯定要得罪一批人的，但按照真理來說，卻又應該討好另一批人啊？
利益是有絕對的正反面的，你不是得到這一面，就是得到那一面。結果看現在自己的處境，是裡外不夠人，哪面也沒討好。
算了，沒人和自己打招呼，自己還懶得賠上一點笑臉。看看天色，已經過午了，站了大半天天很累的，尤其是自己被車撞安排的那個位置，次果果的，根本沒有機會悄悄的吃肉乾，趕緊的回家吃飯躺平。
“賀大人，已經曲終人散，為什麼還獨自留在這裡？不介意，草民倒是願意請賀大人，去喝兩盅。”
被這樣的稱呼，賀國光才回過神兒來，左右的看看。
的確如此，午門的廣場上，已經是人去場空，只有自己孤零零的站在這裡，像一隻傻狗一樣。
在看相打招呼的聲音方向，竟然是先出來，已經是一身布衣的許視訊記憶體。
賀國光面對他，表示了些許的歉意。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逼他辭官，雖然並不是自己親手操作，但也是因為自己家的狗引起的。
拱著手，尷尬的笑：“我不殺伯仁，但伯仁因我而死，下官是相當愧疚的。”
許顯純笑著走過來，竟然一把拉住了他：“並不是因為剛剛你的一句話，而是你在這個時候還能搭理我，我就拿你做了朋友了。原先的種種事情，咱們扯平，這一回到可以重新來過了。”
兩個人就會心的一笑，這一笑，真的有相逢一見泯恩仇的意味。
“那麼咱就去喝兩盅？”
“當然喝兩盅。”於是兩個人就勾肩搭背，隨隨便便的找了一個小館子。
這樣的小館子，不惹人注意，當然也就沒有錦衣衛的坐班，也不可能有地聽。
錦衣衛還沒到財力豐厚，人力充足到連這種地方都要監視的地步。
這樣的環境，更適合談一談知心的話。
小飯店很乾淨，已經過了飯點，所以殿堂裡也清靜，不需要雅間，只要將聲音壓低一點，就不會有人注意，這更安全。
兩個人簡簡單單的叫了兩個菜，燉了一個鍋子，讓掌櫃的溫上熱酒。
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有熱酒火鍋，的確是愜意。
“我真的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賀國光準備舊事重提，對於共處了三個月的同僚，道一聲歉還是有必要的。
許顯純就認真地看著他。
賀國光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怎麼，有什麼不妥嗎？”
徐視訊記憶體給賀國光倒了一杯酒，輕鬆的笑道：“我這時候才真正發現你，你是一個胸無城府的人。我就納悶兒了，像你這樣的一個人的心態，竟然在那一場奪位之戰中，做了那麼驚天的大事。”
賀國光苦笑：“被逼無奈啊，因為我是信王伴讀，雖然只是替信王挨板子的伴讀，但一旦信王在這場大變中失敗，他可以輕鬆的去做一個閒散王爺，但我就一定被魏白眉螚死。”
然後看看不大相信的許視訊記憶體，又加了一句：“我壓根就不想當這個官，但是不當不行。因為我不做這個官，我就會被打屁股。我的一家就會受到威脅。”
賀國光的實話實說，讓許顯純就驚訝地張大的嘴巴：“你不願意做這個官，也就罷了，高人隱士有的是，也不稀奇。但怎麼又可能威脅到你的一家呢？”
賀國光再次苦笑搖頭：“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徐顯純就哦了一聲：“草民明白了。”
“其實我連上早朝都不願意來，結果皇上每次都派出一個老御醫，大張旗鼓的上我家，給我開白蘿蔔就水的祖傳秘方，我這也是被逼的呀。”
許顯純已經明白了，舉起杯和賀國光對照了一下：“草民算是真的理解了大人的良苦用心，看來草民的選擇是對的。”
賀國光無奈苦笑。
【你明白個屁呀，你明白。我還高人雅士呢，我就是一個隨時準備跑路的賊。】
“許大人總是自稱草民，看樣你辭官的心意是已定了？”
許顯純就鄭重的點頭：“自從上一次大人找我深談一夜，讓你我之間，主要是錦衣衛和欽差之間，皇上之間，放棄了隔閡和戒備。”
這就是賀國光那一次深夜長談的內容，當時是苦口婆心，講事實，擺道理，不時的透露出來一些重要的資訊。才讓以許顯純為首的錦衣衛，徹底的倒向了崇禎。不但砍掉了魏忠賢的左膀右臂，又為崇禎招攬了一股勢力。
“但透過您的那一夜的談話，我算徹底的明白了。我應該急流勇退，否則我的身家性命不保。”
賀國光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麼一直到現在，才做這樣的決定呢？”
許視訊記憶體苦笑一下：“伴君如伴虎，更何況像我們這些人，掌握著天下所有官員的秘密。天下所有的官員都恨不得我們早死，想盡一切辦法要殺人滅口。而皇上又何嘗不是將一切拿不上臺面的東西，交給我們處理。這樣我們又不知不覺中，知道了皇家許許多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皇家又必然要將我們滅口。”
對於這個時候許顯純的直白，賀國光給了充分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