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推心置腹（1 / 1）
其實，像錦衣衛這樣的特務機關，他們這一群幫皇上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的機構，最終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就比如說後事，雍正皇帝的血滴子，為雍正的上位勤勤懇懇立下了汗馬功勞。等雍正上位之後，他第1件事做的就是，將血滴子這個組織徹底的連根拔起，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而當年先帝的種種表現，都已經在說明，他是相當厭倦這個皇位的。那麼作為我們錦衣衛，訊息和嗅覺最靈敏的一個部門，揣摩聖意是我們的第一手技能，我們怎麼能不清楚呢？”
賀國光微微的點頭。
大明真的總是出現奇葩的皇帝，不願做皇帝的比比皆是。尤其是這個天啟，即便在當年英國公，抬著他上位的時候，他還在椅子裡大吵大鬧，堅決不同意。
最後迫於無奈，接受了這個職務。但他表現的消極怠工，已經充分暴露了他對這個位置的厭惡。
有許多許多次，種種的表現，已經充分說明了，他早就有意將這個皇位讓給自己的弟弟，自己去過一個逍遙的王爺日子。
“我們錦衣衛，既然知道了聖上的心意，不管是出於魏忠賢的指派，還是我們內部的想法，都對原先的信王，刻意的留意。”
然後長嘆了一聲：“透過留意之後，我說一句大不敬的話，天下皆以為信王上位，是天下之福，是中興大明的機會。但是我們卻認為，這可能是大明崩潰的開始啊。”
面對這個大明朝廷裡，在歷史的認知評判下，這是唯一一個明智冷靜的人，賀國光真的無話可說了。
“但是除了他，在全天下的親王裡，你還能找出一個比這一個更好的嗎？”賀國光認真的問。
許顯純就張了張嘴，最終長嘆沮喪。
是的，天下老朱家的親王，全是豬，相比來說，朱老五比他們還要強一點。
許顯純繼續說道：“而咱們的這個皇上，最好的就是面子。如果在你和我深談一夜之後，我突然辭職，就會讓皇上認為我駁了他的面子，想隱退脫身，就是自尋死路了啊。”
這時候的賀國光，就真的敬佩眼前這個人了，不愧是特務機構的首領，對於揣摩上意方面，真是常人所不能及。
舉起酒杯：“我為你能有這樣的決斷，深深的感覺到敬佩。也相信，你必將有一個好結局。”
然後黯然神傷：“可惜我自己呢，又將有一個什麼結局呢？”
許顯純卻灑然一笑：“我是能夠選擇機會而退。尤其皇上需要這個榜樣的時候，我抓住這個機會，堅決的上書，不斷的上書，辭掉所有的官職隱居。就看在我識趣的份上，皇上也一定給我留一條命的。”
賀國光點點頭。
【歷史上，因為我沒有和你深談了一夜，沒有觸及你的心靈，讓你做出明確的選擇，所以你是那個斬立決中的一個。但是你現在覺悟了，並且非常明智的選擇，在這個最恰當的時候，給了皇上一個面子，給皇上一個臺階。你的善終，是會如願的。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許顯純不知道這時候的賀國光，想了這麼多。反倒是語重心長的對他道：“但是大人你，卻不能如你所願了。”
“為什麼？”
“我不知道你是真心不想做官，還是虛情假意。但你畢竟有從龍之功，潛邸出來的人。皇上是絕對不能放你走的。”
“為什麼？”
“因為皇上放你走，不管是由於你個人怎樣的原因，但天下人不知道。總有一些人會在背後搗鼓，說是皇上刻薄寡恩，說皇上鳥盡弓藏。為了不落下這樣的名聲，你是絕對跳不出來這個火坑的。”
賀國光長嘆一聲，輕輕的搖頭：“你說的對呀，皇上為了這個面子，一定不會放我走的。”然後哀嘆：“我本想躺平，做個看客，然後攢下一筆錢，帶著老孃小妹以及小狗，泛舟海外。結果這就成了我的一種夢想，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的，是一種朋友向朋友傾訴的心態了。
許顯純看著他，以他錦衣衛多年的經驗觀察，賀國光這是真誠的，絕對不是唱高調。
而賀國光這一番表達，是不知不覺間，將自己當做了他的朋友。
朋友就是這樣，有一種朋友是轟轟烈烈的，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和他是朋友。就比如賀國光和張之及。
還有一種朋友，就是不知不覺中的水到渠成，如春雨一般，潤物細無聲。
而當你在最困難的時候，這個朋友會堅定的站在你的背後，你才發現，你竟然有這樣一個朋友，一個一直被你忽略的朋友。
“你準備怎麼辦？”賀國光再次詢問許顯純，語氣裡已經帶上了深深的關心。
許顯純玩弄著眼前的酒杯，沉思了很長的時間，最後哈了一聲：“本來這次皇上是讓我反省的，其實我卻懂得皇上的心思。所以我決定，從明天開始，每天一本奏摺，祈求辭官。”
“而最終皇上會放你走的，不再追究你任何事情。”
“這也是皇上的目的，透過我這樣的作為，會帶走一大批有自知之明的原先的閹黨，跟著我辭官，然後就解決了皇上最棘手的問題。”
賀國光點頭：“新朝局面，波雲詭異，從現在皇上的心思來看，他是接受了我的建議，準備平穩的，不再搞出大的動作打倒閹黨。”
許視訊記憶體痛苦的低聲道：“難道打倒了閹黨，就真的能救這個大明嗎？難道閹黨就一無是處嗎？”
這已經是朋友和朋友之間互相訴苦了。
賀國光也痛苦，按照歷史上的結局來看，打倒了閹黨，這個為大明的財政殫精竭慮的一群，將整個大明，交給一味黨爭，根本不懂得經營的東林，那才是真正大明崩潰的開始。
但是現在天下所有的人，卻一致認為，只要打倒了閹黨，前途就會一片光明。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局面，究其原因只有一個，閹黨是幹事的，而東林是玩嘴巴的，一直掌握著全天下的話語權。
能吹牛的永遠是正確的，而能幹事的永遠是錯誤的，這是真理。
兩個人已經無話可說，就默默的喝著悶酒，心憂著自己的前途，也心憂著這個老大帝國的前途。
飯時到了，這個小店裡也開始陸陸續續的進來了食客，兩個人再談下去，就有危險了。
許視訊記憶體放下酒杯，卻突然笑著道：“我原先是準備退隱山林，隱姓埋名的。但是古語有云，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隱於朝，已經不現實了，隱於野，這些年我在這個高位上，已經享受慣了，我會吃不來那個苦。再說了，我真是消失不見了，會讓某位更不放心，所以我決定隱於市。既能清靜，又能讓那位隨時知道我的一舉一動。”
然後探出身子，很真誠的向賀國光道：“賀大人即將混跡官場，蜂窩煤的產業也正是蒸蒸日上。我想您聘請一個既熟悉官場，又精通經營的幕僚，是有必要的吧。”
這樣的提議，當時弄得賀國光一愣，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就莫名其妙地指著許顯純的鼻子：“扯虎皮拉大旗，難道你不怕有一天，我萬劫不復，你跟著我一起玩完嗎？”
許顯純開心地哈哈大笑，連連地敲著桌子：“賀大人這麼說，那我就當你答應了。東主，那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賀國光也哈哈大笑：“一個月50兩銀子的報酬，你應該能接受吧？”
“這麼幹淨的銀子，我欣然同意，那就這麼說定了。”然後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說道：“東家，這一頓一共是二錢銀子，東家惠帳吧。”
賀國光站起來，毫不猶豫的丟出了二錢的銀子：“你可記住了，我從你這個月的工錢里扣。哼哼哼，資本家是剝削工人的，哪裡有讓工人在資本家便宜的道理？”
【作者題外話】：第一次，厚著臉皮求點票票，先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