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對曹化淳的說辭(1 / 1)
喝的有點飄,踉踉蹌蹌的往自己的家裡走。冬天的寒風,吹在臉上,將酒帶來的臉熱,一掃而光。
微醺的頭暈,也就沒了。
想一想和這個特務頭子,剛剛的這一頓酒,想一想自己就莫名其妙的答應了他,做了自己的師爺,賀國光感覺到無奈的可笑。
許顯純是聰明的,因為他更明確的知道,自己急流勇退,雖然合了皇上的意思,但不能保證在即將上位的東林黨人的壓力下,自己不被反攻倒算。
但是他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有自己這個皇上的伴讀,倖臣的名頭,至少在短時間內,能夠讓他得到安全的庇護。
畢竟朱老五,暫時也不能駁了自己的面子。
等這一段強勁的風頭過去,官場上就又會恢復以往。最可能出現的就是東林黨的窩裡鬥,到那時候,誰還會顧及到他呢?
只要他老老實實的認命,安分守己的過平淡的日子,他就會被人們所淡忘。
這就是他的目的。
那自己的目的是什麼呢?
賀國光告訴自己,不要拿什麼傾蓋相交說事,自己之所以答應他,那時候可能是一時衝動。
但現在想起來,自己竟然也有了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
自己不能脫離這個官場了,自己的確是一個官場的小白,在這個中央的政治鬥爭中,自己連菜鳥都算不上。
趙秩精明,但他的精明只停留在師爺的層面上,叫做為東主謀。
但是許顯純就不同了,因為他有著原先這樣的官場經驗,他站在的高度,遠遠高過趙秩。而正是他的經驗,是自己最需要的。
而許顯純也說得對,掌握了皇家太多的私密,那就是懷璧其罪。
這一次他採取了適當的機會退隱,等於是給朱老五立了一功。
但是他真要是隱姓埋名,朱老五,和一切被他掌握秘密的人,都會惴惴不安,都會想盡千方百計把它挖出來,然後給他來個以絕後患,選擇自己是他最正確的,最英明的。
這就是隨時在大家的視線範圍之內,更因為自己和朱老五關係,讓朱老五隨時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他對皇室沒有危險,這才是保命之道,想到這裡的時候,就又有點自卑,自憐。
他不想做官,可以選擇自己做羽翼,但是自己不想做官,卻能做到這樣嗎?不能,自己是真的就想逃離這個大明。但如果像許顯純這樣,那自己還折騰個什麼勁兒啊。
正在他胡思亂想,踉踉蹌蹌的走向自己馬車的時候,一條腿剛剛爬上去,就聽到耳邊有人笑著道:“酒喝半酣,豈能盡興?賀大人是不是還應該再喝一杯?”
賀國光就將邁上車去的一條腿,收了回來。
喝酒的人都有這個毛病,喝了一頓,最渴望的就是再喝一頓。
有人這樣的提議,怎麼不讓賀國光提起了興趣?
回頭看,卻是英國公,站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太監,那不是曹化淳還是誰?
現在賀國光,真的不想惹麻煩。
一看到曹化淳,賀國光的腦袋就大了一圈兒,沒喝就上頭了。
這時候他才徹底的明白,自己是麻煩的製造者,天大事端的開啟者。
雖然這廣場寂靜,但說不定在廣場外面的密密麻麻的衚衕裡,就有無數雙眼睛,就有無數只耳朵,在監聽著自己。
這兩個人故意留下來和自己打招呼,絕對沒有好事情。
趕緊的上前幾步,拱手:“剛剛喝的是酒足飯飽,我這就回家,娘和小妹還等著我吃飯,告辭告辭,回見回見。”
剛剛要走,曹化淳一把拉住了他。
“唉——怎麼走了呢,好不容易得閒,咱們潛邸的人聚一聚,走,你做東,到東來順喝一杯去。”
人最難卻的,就是人家擺明了讓你請客,你想推脫都不行。
坐到了酒桌子的面前,賀國光先大呼小叫的衝店小二叫了一壺晏茶:“要濃濃的那種,就和醬油一個顏色的。”
小二連聲答應,跑了出去準備。
曹化淳意味深長的道:“剛剛和誰喝的酒?喝了多少?需要這樣醒酒嗎?難道你對我們這一老一少,這樣的戒備嗎?”
一連番的詰問,賀國光就明白了:【剛剛自己和許顯純的舉動,這傢伙都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上。也是,如果不是自己出現,這傢伙就是東廠的廠督,他是有天生做特務的料子的。可惜,自己把東廠給鼓搗黃了,這傢伙也就幹不成這個事了。】
敲著桌子長嘆一聲:“我還能做什麼?今天的事大家都知道,皇上在當時的情況下不能收了首尾,我這當同學伴讀的,只能把剩下的事做了。還不是為皇上的事奔波?”然後抱怨:“我真的是命苦啊,想躺平睡個覺,都不可以。今天這事也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還需不需要我回家,把我那隻可憐的狗腿打折。”
賀國光這樣的抱怨,聽到曹化淳的耳朵中,卻被認為是真實的。
直接探出身子,小心的詢問:“許顯純最終怎麼說?”
賀國光就將身子往後靠了一下,躲開了他的那張臭嘴:“你不要這麼緊張,在這裡說話,是咱們三個人在這裡說話,除了皇上以外,還沒有哪個人敢偷聽咱們的壁角呢。”
這倒是實情,現在這個大明,這三個坐在一起的人,絕對是真正的炙手可熱。敢偷聽他們的壁角,打他們的小報告,那就是引火燒身,不想活啦。
“許顯純說,他準備按照皇上的旨意,閉門思過,深刻反省。”
英國公就長嘆一聲:“這個人真的是不識時務。”
曹化淳也有些失望。
“二位不要失望,但是在本人的觸及心靈的一番談話之後,許視訊記憶體已經幡然悔悟。”
兩個人立刻緊張的詢問:“結果如何?”
賀國光就得意的攬功勞上身:“在我觸及心靈的一番談話之後,許顯純終於領會了皇上的深意,等明天一早就遞摺子,堅決請辭所有官職,準備歸隱養老。”
英國公和曹化淳這才輕鬆的舒了口氣。
賀國光就得意的再次道:“但是。”
一聽但是兩個字,兩個人又緊張起來。
但是之後沒好事,這是規律。
“但是他想故意養老,我怎麼能輕易的放棄他呢?先不說許視訊記憶體久經官場歷練,是官場的老油條。更主要的是,他一直掌管著錦衣衛,更是閹黨中堅。無論是他掌握錦衣衛時候知道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人監視,不能讓他說出去;還是他作為閹黨的中堅,五彪之一,更掌握了閹黨許許多多核心的秘密,這正是我們下一步,直擊敵人要害的根本。”
英國公和曹化淳互相看了一眼,不得不為賀國光這種老謀深算所折服。
錦衣衛一直以來是皇家的爪牙,即便是在魏忠賢掌控的時候,也如此。
他們掌握了太多皇室的秘密,尤其是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旦許顯純心存不忿,到外面胡說八道,那可就壞了皇家的名聲。這一點是剛開始大家沒有注意到的。被賀國光這麼一提醒,兩個人不由的有些後怕了。
而賀國光說的,他也同時掌握著閹黨的核心機密,對閹黨可以一擊必殺,這也非常必要。
“那你是怎麼處理的呢?”
賀國光就謙虛:“還是我孟浪,當時也是情勢所迫,所以在沒有和皇上通氣請示的情況下,就擅自做主。這一點,還請曹公公和老國公,一定要在皇上的面前,為我解釋。拜託拜託。”
老國公一見這是賀國光在拿捏,立刻板起了臉,拿出來老前輩的態度:“你不要這樣裝腔作勢,該做的該替你遮掩的,我們會做到的,但必須看看你是怎麼處理的。”
賀國光放下了心,這才對著兩個人得意的道:“我只告訴許顯純,大隱隱於朝,但這是不可能的,小隱隱於野,這是我絕對不能允許的。”
“那就中隱隱於市。”老國公和曹化淳一點就透。
“為了將它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所以,我將他收做了我的師爺。”
這樣的決定,讓兩個人徹底的驚掉了下巴。但細細一想,這又是最穩妥的辦法。
“如果二位美言,這件事能成功,我就可以隨時監控他。而對他來說,他也認為他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以後即便是出現了什麼樣的風浪,皇上應該會念在他有功的份上,雖然不能褒獎他,但最起碼能夠保證他性命無憂。所以自然而然的,答應了我的條件——那就是,做我的幕僚,他將奔走於閹黨之間,讓那些並不是禍國殃民的傢伙,主動的提出辭官。”
老國公一拍手:“若是真的這樣,未來的一場大戰,就將閹黨釜底抽薪。我們就勝定了。”
曹化淳也欣慰的長出了一口氣:“這樣一來,也會使未來的這場大戰,不至於牽連太廣,能夠儲存許許多多當初無奈加入閹黨的人啊。”
賀國光就伸出了大拇指,衝著曹化淳讚一聲:“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