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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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再次站出來懟自己的賀懟懟,周廷儒實在納悶,竟然有些委屈。這個賀國光怎麼老是一味的和自己作對?自己和他不熟啊,自己也和他沒有私仇啊,怎麼就老是揪著自己不放呢?

這時候,他已經忘記了,自己也不認識賀國光,但卻激烈的彈劾他,並且大有將他置於死地的做法了。

是,事先是自己彈劾他,但自己彈劾他是有理由的呀。

再者說了,自己剛剛入京,要刷存在感的。

閹黨已經都待罪在家了,自己再彈劾他們,也說老生常談沒有新意。而站在朝堂的,都是自己的同黨,這時候還需要他們穩定自己的位置,幫著自己上位呢,彈劾他們,還不到時候。

這時候,我不彈劾你賀國光彈劾誰啊?

大家在這個朝堂上,互相撕咬是在正常不過的。

本來朝堂就是幹這個的,你以為這裡還能幹些別的嗎?

再說了,官場上嗎,不就是這樣,你彈劾我我彈劾你嗎?但是大家都遵守著一個底線的,有一些東西就是捕風捉影,大家說說也就算了。哪裡有像你這樣,上來就往死懟的?

但現在必須收起心思,全力以赴的應付這個傢伙。

因為這個傢伙是一個非常麻煩的瘋狗。

“本人熟讀聖賢之書,十年寒窗下來,深得聖人教誨,在君子操守上,絕無問題。”

賀國光就嘿嘿冷笑,周廷儒就有些心虛。

“那麼我請問你,你調入京城,在我的典刑司手中,購買了一座院子。”

賀國光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也將那幾個天下共識的閹黨幹臣,處理了二十幾個。

抄查他們的家產,這是必有的過程。

而這些房產院落,最終都是要處理的。這也是一筆國庫和內帑的收入。

而這一次,從南京調來了大批的後備人員,填補朝堂各個部門的空缺,讓現在的朝堂,再次完備起來。

而這些從南方過來的官員,第1個要做的就是在京城安家,原先這些罪犯的宅院,也就成為了他們的首選。

周廷儒也自然入手了一套。

“你購買的這個院子,是誰的呢?是你嘴裡閹黨的,這是不是替賊銷贓?而同時,你每夜在這座院子裡聲色犬馬,生活無比奢靡費,這符合君子之道嗎?官員不許狎妓,這更是官員必守的守則,而據我所知,就在某天,你還招紅了怡紅院的女子,入了你的家園,這怎麼算?”

有沒有這事兒?賀國光並不確定。歷史的記載是這麼說的,說他無夜不狎妓尋歡,生活糜爛聲色犬馬。

所以,賀國光就蒙一蒙。某天嗎,也沒說具體,這個和風聞言事相同。有就算,沒有拉倒唄。

反正這個時候就是這樣,官員們互相撕咬,用的就是一個捕風捉影,捕到了就算逮到了,如果逮不到,最終就是一個風聞就過去了,誰也不會把這事當真。

風聞,就是聽說,就是大概。這是最簡單,也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為此,歷代皇帝專門給了御史這個特權,叫做風聞言事。而賀國光恰恰是御史。

這一下,卻正蒙了個正著,周廷儒風流,而且沒有帶夫人小妾上任。暗夜寂寞,同時為了快速的打入京城圈,找一些東林黨人吃喝玩樂聯絡感情,同時順便,打聽一下內幕訊息,也是理所當然。結果卻被賀國光蒙了個正著。

找幾個妓院的歌舞女,陪酒助興,按照士子文人的說法,這叫風雅,這事兒是不能上綱上線的,只要一上綱上線,官員狎妓,那就是罪過。

崇禎不用再糾察了,從周廷儒冒出來的冷汗上,就足以說明了事情,當時就有些憤怒,他做為嚴於律己的人,當然就上綱上線了。

“好啊,我以為你們這些君子,一個個都嚴守法紀,遵循君子操守,結果你就幹出這樣的事,這就有些齷齪了。”

但是他還是不想過分的處理這件事,因為現在,東林黨人,是自己所依靠的,而東林魁首黃爌,在這場鬥爭中,或多或少也有些瑕疵。而周廷儒來到北京之後,上下奔走,憑藉著他原先的名聲,還有他豐厚的財錢,已經隱隱的取代了黃爌,成為了現在的東林**首。

如果再打擊他,有可能就把事情搞砸了。

現在的崇禎皇帝,還沒有像後來那樣,被所有壞訊息壞事情,弄得煩躁無比,心性大亂。

就從閹黨一案上,足可以看出,現在的他做事情,還沒有那麼的急切,還是可圈可點的。

於是就壓下對周廷儒的升起的厭惡,主動介面:“購買一座宅子,不能因為這座宅子原先是賊,就認定購買者就是賊。而周大人剛到京城,與一些同僚故交有一些酒宴往來,也是人情。至於狎妓嗎,著都察院御史臺查辦一下,若是真有,就罰俸一年,以做懲罰。”

這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辦法。以周廷儒的家產,對這一年的俸祿,還真沒看著眼裡。

他要的是權,而不是錢。

既然皇上都這麼說了,國光也就淡然一笑,把這事放過去了。

吳煥依舊不依不饒:“但那些罪行昭彰的閹黨,你為什麼不將他們收監?想當年,被魏忠賢迫害的諸臣朝聞命而夕就逮捕,以至於他們連回家與妻子告別一生的機會都沒有。可你現在做什麼?除了你說的那幾個首惡之外,其他的人仍然任意悠遊,就比如說劉志雪,梁夢環,曹欽等人,都是大奸大惡之人,有的處於園庭之間,有的潛藏在京城私宅之內,你卻對他們不嚴格執法,讓他們任意串聯,你是何居心?”

賀國光再次攤手:“我還是那句話,我倒是想將他們全部收押,但是我得有地方關他們呀。就那些首奸巨惡,我還是借的刑部大牢呢。”

聽賀國光這樣辯解,吳煥也無話可說,立刻就將茅頭轉向:“更有甚者,如刑部尚書薛貞,本來是廟堂執法之人,然而卻看似不尊,對收押的欽犯不聞不問,而且還為那些奸惡之徒開脫,這又是怎麼個居心?”

薛貞,是最近剛剛由崇禎提拔起來的刑部尚書。他本來就和閹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自然也要為閹黨開脫。

崇禎皺眉:“有這樣的事?”

薛貞站出來施禮辯解:“閹黨逆案,本不歸刑部管。那幾個收押的閹黨首惡,我也無權審理,吳御史,冤枉臣啦。”

吳煥當時就嘢的不輕,感情自己彈劾攻擊的這兩個人,都打擊歪了。

朱老五皺眉,謹慎的說道:“閹黨逆案,按照當初名單上的數字,將有上千個官員受到牽連。朕以為,還是按照賀愛卿的意思,這些人也不都一定是幫助魏忠賢作惡謀逆的。的確需要逐個甄別。”

看看大家並沒有異議,現在大家也不敢再有異議。因為賀國光現在逮誰懟誰的舉動,讓所有的官員感覺到,就這麼倉促的與他赤膊上陣肉搏,自己的勝算不大。還是以後慢慢的消磨他吧。

“既然這樣,朕想,還是派出一個人,來監督賀國光,以免他罔縱了壞人。”

黃立及站出來,主動替崇禎攬下了急切的過錯:“萬歲聖明。是的,當初成立典刑司的時候,是有些草率了,最起碼當初規劃這個衙門的時候,是獨立的三法司之外的,不受任何衙門的制約,這樣還是不妥的。”

崇禎很滿意這個首輔的主動擔責。

“朕決定,派曹化淳做為逆案監督,保證對每一個被牽連的官員,都能得到公正的再次甄別審理。至於賀愛卿訴說,典刑司沒有昭獄事,這樣吧,現在將原先東廠昭獄,劃撥在你的衙門之下。將那些重要的犯人,儘快的收押。”

賀國光欣然領旨。自己總算不是孤立的衙門了,總算抓一個犯人,還得四處借牢獄關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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