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炮轟午門（1 / 1）
上萬學子考生午門扣闕？年輕的皇上頭一次遇到這麼大的事，當時有些慌了方寸大亂。
還好孫承宗和袁可立沒有退出。孫承宗上前一步建議：“這件案子當然需要重查，但當務之急，應該是安撫這些天下士子，絕對不能將事情鬧大。”
崇禎心中早已經亂了方寸，聽到老師這樣的建議，連連點頭。站起身：“朕現在就登上午門，接見考生。”
袁可立攔住：“皇上上午門，接見學子考生，您準備說些什麼？”
這一問才是關鍵，朱老五什麼心理準備都沒有，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越是這個時候，卻越不能亂說，因為在這****，只要說錯了一句話，那就是火上澆油。
群情激憤的學子，當場給你來一個，死給你看，那事情可就更大了，腦袋一根筋的書呆子，是做得出這樣事的。
崇禎就期盼的詢問袁可立：“袁師傅認為該怎麼辦？”
袁可立和孫承宗對望了一眼：“臣認為，第一要承認這次科舉有舞弊，要窮究起責。”
“這個自然。”崇禎咬咬牙，丟掉了一切幻想。
“第二，儘快審問那10個犯官和周廷儒，讓他們必須吐出這次科舉中請託舞弊的人，然後將他們嚴懲。”
崇禎就咬牙切齒的道：“將這次的吳偉業車裂。”
歷史上，明朝萬曆年間，就出來了一個白丁狀元沈同和。當時放榜之後，各地舉人用黃泥將他的名字塗抹，並且立刻組織了聲勢浩大的上街遊行。
一向不怎麼管事兒的萬曆一見，雷厲風行地處理了這件案子，將這個狀元砍頭。
而朱長臉做得更絕，他的第一次科舉，學子鬧事，他乾脆將那個狀元陳安乾脆車裂了。
崇禎的性格及勤勉作風，及其像他的乃祖朱長臉，他立刻就想到了這個辦法，懲處這個讓自己丟了大臉的東西。
“第三，請皇上馬上定下重新考試的日子，給學子們一個交代，以安人心。”
“這個必然。”
孫承宗沉思了一下：“但這一次，一定要選出一個能讓學子們真正信服的人做主考，否則依舊不能平息學子們的猜疑。”
崇禎立刻就看向了袁可立。
孫承宗立刻推薦：“袁大人是公認的，繼海瑞之後的大清官，做事公正有風骨，只要他的名字一公佈，立刻就會博得學子們的信任。”
袁可立施禮：“願效犬馬之力。”這時候可不是推卻的時候，這時候是勇擔重任的時候，因為一旦重新開科，哪怕出現一點點的紕漏，那就是天大的責任，人頭落地都不用再商量了。
孫承宗毛遂自薦：“臣做副考。”然後又推薦了黃爌。
黃爌是內閣首輔，本來按照規矩，這次的主考就應該是他，但崇禎卻聽信了周廷儒的信誓旦旦，結果鬧出了這麼大的事。現在崇禎真的腸子都悔青了。
這三個老臣坐鎮，絕對能夠取得學者們的信任。
這事應該拿內閣再討論一下，但午門外學子們哭鬧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崇禎就跺跺腳：“朕就乾綱獨斷，就這麼定了。”然後帶著兩個老臣，也不坐肩與了，拔腿就往午門上跑。
剛一上午門，崇禎就被眼前的情景徹底的震驚了。
巨大的廣場上，黑壓壓無數的學子，在那裡呼天搶地，憤慨疾呼。
而在通向午門各個通道上，依舊有無數的學子在向這裡彙集。
有那五成兵馬司的兵丁，想要阻攔。立刻就被一群學子們暴打，隱隱的已經有聲音傳來：“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結果不明就裡的學子不知道是官人打死了學子，還是學子打死了官員，一個個更加激動，立刻對午門不管是士兵還是官員，立刻展開了群起而攻，不要命的追打。
好在那些士兵和官人都還明白一個刻在骨子裡的道理，文人惹不得，沒有還手，只能一味的抱頭鼠竄，才沒將事件鬧的更大。
如果情形再這麼發展下去，一場踩踏事件將不可避免。
結果沒有維持次序的廣場上，人山人海鬧哄哄更加混亂，站在午門上宣告皇上駕臨的太監，無論怎麼樣的聲嘶力竭呼喊，都被那亂哄哄的聲浪淹沒。
崇禎急的大汗淋漓，而孫袁兩位老臣也徒呼奈何了。
正這時候，剛剛辦完事的賀國光，正好沿著皇城根兒，拼命的在向這裡擠。他的衙門就貼著皇城根兒，離這不遠，但也將他擠的是袍破帽丟，狼狽至極。
崇禎就似乎見到了主心骨，也不顧危險，扒著城頭，對著城下大吼：“賀國光，趕緊的讓學子們靜一靜啊。朕有話要對他們說。”
賀國光似乎聽到有人在上面喊他，往城頭上一看，朱老五正探出半截身子，在向他呼喊，隱隱的聽到他要求自己立刻平息這場混亂。然後還沒等他詢問，怎麼回事呢？朱老五已經被幾個小太監，七手八腳的扯了回去。這要是皇上一個失神，探出半截身子掉下來，那可真就大明亡國了。
【讓我想辦法？我是神棍不是神仙，你這個神仙兒子都搞不定，我也沒轍。】
但看看越聚越多的學子，越來越激憤的氣氛，賀國光感覺自己和這座皇城，就好像被放在了火藥桶上
——等等，火藥，大炮。
午門上有大炮啊，雖然那是擺設，但只要弄出足夠大的動靜，絕對能嚇住學子，只要幾呼吸的瞬間，就一切都好辦了。
但自己是神棍，不是神仙，這麼高的午門城牆，自己飛不上去啊。
當時急的賀國光跳腳，卻突然發現，在崇禎的邊上，有個肥胖的身影一閃。
那是張之及，賀國光立刻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朝著張之及大吼：“放炮，趕快放炮。”
張之及也看到了賀國光這個準姐夫在人潮裡被擠來擠去，眼看就被人踩死了，但他也沒有一點辦法。這時候他絕對不敢開午門讓自己姐夫進來躲一躲，只要一開，那些已經瘋了的學子們，就會不管不顧的衝進皇宮，那可真就天下大亂，完蛋大吉了。
看到自己的姐夫衝著他張著大嘴嘶吼，張之及沒有聽清他說什麼，探出了半邊身子，才隱隱約約的聽到放炮兩個字。
張之及簡直大驚失色，放炮，要炮轟學子嗎？
大長臉曾經炮轟賈家樓，將功臣勳貴，一網打盡，但人家是這天下老大，豪橫著呢；如果自己今天來個炮轟學子，自己的家族就徹底的完了。
午門上有沒有炮？有，而且還不止一門。
但這些炮，都有太監嚴格把守，他們的作用就是為出征的將軍送行壯威，為凱旋的將士接風慶賀的，算是禮儀用的禮炮。
只有在特定的時候，經過層層審批，才能放。在午門上隨便放炮，誰敢，找死嗎？
但孫承宗雖老，但卻一直耳聰目明，尤其他一直關注著賀國光，本想讓這個唯一在外面的傢伙出把力的。他聽到了賀國光的呼喊。他恍然大悟，也顧不得那些程式禮儀了，直接跳腳命令張之及：“鳴放禮炮，快快快。”
張之及聽到他這樣的吩咐，卻不為所動。因為他知道，午門放炮的危險後果，胖子憨直，但不傻。
孫承宗這次是真的急了，也豁出去了，直接衝到了午門的左面伸出的部位，那裡就是禮炮安置的地方。
跑到這裡，踹開阻攔的太監，自己親自裝藥。為了造成巨大的聲響，孫承宗還特意加了量。
拿起火摺子孫承宗也猶豫了，他也知道自己這一炮下去的後果，但最終還是咬咬牙，就要點燃，一隻手搶來過去，卻是崇禎：“由朕來。朕不能失去師傅。”
然後不由分說，將引信點燃。
孫承宗不顧君臣禮儀，一把把皇上扛起來，健步如飛的飛跑，這是什麼地方？這是最危險的地方，大明的大炮質量絕對是令人髮指，自己還特意的加了量。
萬一這個傢伙炸膛，動靜是有了，把皇上給炸飛了，那可真就是徹底玩完了。
老爺子扛著皇上，不要命的飛奔。
正跑著，就聽到身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的整個城牆都一顫。
還好，沒有炸膛。
就這一聲突兀的，驚天動地的巨響，一下子壓住了午門廣場上的喧鬧，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成了木雕泥塑。
袁可立見嚇呆了太監已經發不出聲了，於是親自上陣，對著下面的學子大吼：“皇上駕到，臣民跪拜。”
還在驚呆中的學子這才看到，午門上出現了帽子歪斜的年輕皇上的身影。
皇上？就那看著黃華華一坨的就是皇上嗎？
大家不認識崇禎，對他充滿了懷疑。
賀國光趁著這個機會對著身邊的學子就是一陣拳打腳踢：“跪下，跪下，參見皇上。”
經過幾千年的教化，皇上就是存在於人間的神，是不可仰視冒犯的。
而所有的臣民都堅信，不管這個天下崩壞到什麼程度，不管亂世多麼的疾苦，朝中出了奸臣搞的，是奸臣的矇蔽了皇上。而只要皇上知道了百姓的疾苦與苦難，將奸臣揪出來，這世界將又是一個朗朗乾坤。